第122章 一点队友爱都莫得了

言祈睁开眼的时候，视线还是模糊的，身体上还是有阵阵钝痛，四肢也提不起力气，这感觉像极了刚做完全麻手术的样子。

言祈缓了几秒，才重新看清眼前的人。

谢临舟低着头，镜片摘下来放在床边，眼下有很淡的青色，脸色比躺在床上的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谢临舟。”言祈嗓音很哑。

“嗯。”

言祈看着谢临舟苍白的脸：“谁让你替我分担的？”

谢临舟松开他的手腕，却没立刻把搂在他肩后的手收回来。他先扶着人重新靠上枕头，才淡淡开口。

“队长，你现在没有资格问这个。”

床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江厌离猛地站起来，膝盖撞翻了椅子。他顾不上扶，下意识握紧言祈的手，又像怕弄疼他，立刻松开一点。

“言哥！”

言祈转头：“嗯。”

江厌离眼眶一下就红了，他盯着言祈看了老半天，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最后忽然竖起两根手指：“言哥，这是几？”

言祈：“……”

“厌离，我是受伤了，但我不是失智了。”

言祈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放心，真醒了。”

江厌离这才低头扶起椅子，重新坐回床边，林见川按下床头的升降键，给言祈多垫一个枕头护腰。

闻照雪已经从窗边走了过来，她将营养餐放到一旁，倒了半杯温水，若无其事地把水递给言祈。

温水递到唇边，言祈喝了两口，干涩的喉咙终于舒服一点。

言祈：“你们一直待在这里？没去休息？”

“去了。”江厌离蔫巴巴的说。

闻照雪冷笑：“确实，睡了两个多小时。”

言祈看了一圈：“我已经醒了，你们都回去睡会儿。”

江厌离立即摇头：“我不走。”

“我只是让你休息。”

“我休息过了。”

“两个小时？”

“那也是休息。”

言祈被他堵了一下：“行吧，我没……”

“闭嘴。”

四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言祈：“……”

闻照雪把水杯放回床头：“你最好把‘我没事’这三个字收回去。”

“我说的是事实。”

谢临舟：“昏迷这么久了，在队长这里也能算没事？”

言祈转头看他：“你还好意思说我，先说说你。谁让你用异能的？”

谢临舟抬眼：“您。”

“？”

“对。”谢临舟微微一笑，“跟队长学的。没问过别人，自己决定，事后再说没事。”

言祈：“……”

闻照雪嗤笑：“学得挺像，一个两个，一脉相承的狗脾气。”

言祈皱眉：“你自己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谢临舟终于抬眼看他。“您也知道别人替您承担什么，会让人生气？”

言祈顿了一下：“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闻照雪问。

她手腕一翻，那条已经暗下去的黑羽手链从袖口下露出来。

“你可以一句话不说，替我们把所有事情都决定了。轮到别人替你做点事，你就觉得不行？”

言祈没有回答，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有系统兜底，说他算过存活概率，说黑羽雪晶本来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准备的？哪一句都不能说。

最后，他说：“当时只有三秒，事态紧急，所以——。”

谢临舟道：“所以什么？足够您喊我一声了。”

林见川接上：“也足够我更改战术选择了。”

“也够我回头啊！”江厌离没忍住，“言哥，我就在你旁边，你喊我一声不行吗？”

闻照雪看着他：“还够我们自己选择最后该做什么。”

一句接着一句，根本没给言祈插话的机会。

言祈沉默片刻：“那是当时伤亡最小的办法。”

“我知道。”林见川说，他的嗓音有点哑

“你给所有人都留了后路。”

“江厌离有护符，闻照雪有手链，我有领针，谢临舟有袖扣。你把污染往下压的时候，也避开了所有人。”

林见川停了一下：“只有你自己，被你算进了损耗，这并不是一个好方案，你就非要这么选吗。”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言祈搭在被子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江厌离低声道：“我又没同意。”

“言哥，我是前锋。”

“我可能想不出办法。可你喊我啊。言哥，我跑得快，我能回头把你拽走。”

闻照雪指腹按着那枚暗下去的雪晶。

“你送的东西，我戴着，是因为你说图个平安。”

“可没说这东西能替人挡一次灾，你什么都瞒着，还指望我们乖乖领情吗？”

谢临舟将言祈的手放回被子里，动作很轻。

“你不想说的东西，我们也不会逼你说。”

他垂眼替言祈整理了一下衣领，声音依旧温和。

“之前你答应我的事，冒险前至少通知我，队长，你在我这里的信用，果然还是负数。”

言祈靠在床头，忽然觉得有点头疼，这种情况到底要怎么糊弄过去啊，真的招架不住。四个人堵在这里，一个比一个难缠，根本不给他蒙混过关的机会。

996在意识海里小声提醒。

【宿主，本系统建议您先态度诚恳的认个错。】

言祈：“你闭嘴先。”

【好的。】

他抬眼看着面前四个人。

江厌离还红着眼睛，闻照雪腕侧的手链暗着，林见川的领针也失去了光泽。谢临舟坐得离他最近，脸色苍白，手腕上还残留着水光退去后的冷意。

过了很久，言祈才开口：“行，是我的问题。”

四个人都没说话，明显在等下文。

言祈叹了口气：“下次，我会和你们商量的。”

江厌离立刻追问：“真的？”

“真的。”

“说好了？”

“说好了。”

林见川却道：“仅凭口头承诺，不够。”

言祈：“？”

林见川终于重新打开平板。

“从今天开始，凡是涉及未知代价、需要单人承担的指令，必须进行二次确认。”

“其余四人一致反对时，队长指令暂时失效，由第二指挥位接管。”

言祈听完，缓慢转头看他：“林见川，你这是准备架空我了？”

闻照雪抬手：“我同意。”

江厌离立刻跟着举手：“我也同意！”

谢临舟微笑：“三票。”

言祈：“还有人没投。”

“我负责计票。”林见川神色平静，“四票通过。”

言祈：“……”

好一场准备充分的兵变。

“我反对。”

谢临舟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病人没有投票权。”

“谢临舟。”

“我在，队长。”

他说得温温柔柔，显然没有半点准备让步的意思。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几个人同时转头。

秦既白站在门边，手里还拎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外套，不知道在那里听了多久。

他先看了一眼医疗屏，又看向靠在床头的言祈。

“醒了？”

言祈点头：“嗯。”

秦既白站着没动，他盯着言祈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神色才终于松下来一点。

“你们跟这小疯子清算完了没？”

江厌离很诚实：“还没有。”

秦既白点了点头：“那就慢慢算。”

他走进来，把外套随手搭到椅背上。

“三十六小时都等了，不差这一会儿。”

言祈看着他：“老秦。”

“闭嘴。”秦既白说，“你还有好几份检讨要写呢。”

言祈识相地不说话了。

秦既白走到床边，抬手像是想敲他一下，最后却只在言祈肩上很轻地按了按。

“接下来时间，老实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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