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重回墓穴

文欣情急之下，按照自己的生日按了一遍数字。摸金符一点反应也没有。文欣忽然想起在墓地开启那具装满水的棺材时，小哥曾经说过的话……“你不是87年生的，你应该是1988年12月的生日。”

        文欣迅速无比地按下一串数字：198812。

        摸金符无声无息地开启了，一道白光射出。光柱越变越大，一只灿烂如朝阳，明艳如烈焰的不死鸟出现在光柱中！这只不死鸟比载着文欣飞出墓地的不死鸟还要大，气势威严，绝美非凡。

        这只不死鸟虽然只是光影，但是比那只实体存在的不死鸟还要靓丽。光影不死鸟用文欣听不懂的语言向那只真实的不死鸟说了几句话，实体不死鸟恭谨地向她低头行礼，拍拍翅膀飞走了。

        文欣梦游似地看着那只不死鸟越飞越远，消失在灿烂的晚霞中。再看那只光影不死鸟，已经消失了。连摸金符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恢复了原样。

        文欣一个人坐在山顶想了很久。

        也许，摸金符是一个高科技产品。摸金符里面是一个微缩3d投影装置，可以将事先录好的影像用3d方式呈现。也许，摸金符是一种智能识别装置，可以根据遇到的奇怪生物的种类加以区别，投影出相对应的生物中有威望的王者形象。也就是说，遇上的是粽子，它会投射粽子的形象；遇上的是黑熊，它会投射出黑熊的形象；遇上的是蟒蛇，它会投射出蟒蛇的形象。通过和同类生物的交流，可以保护摸金符持有者不受伤害。

        可是，文欣为什么是1988年12月出生的呢？1988年出生的人属相是龙，12月出生的人是枯水之龙，就是蛟龙。蛟龙困于水源即将干涸的浅水之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文欣记得相书上说过，属龙人生于十二月，其时正是大寒之际，真是生不逢时，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一生的理想抱负实现困难，总是在成功的路上苦苦挣扎。这个月生的龙人，六亲无法依靠，在外也少贵人帮助，事业开展缓慢，往往是多劳少得。只有充满勇于和命运抗挣到底的精神，多与有才能的朋友接触，放弃清高，不愿求人的架子，事业才有希望成功。

        十二月的属龙人是强大的、果断的，但并不狡猾和诡计多端。属龙人避讳那些微妙的谈判，要是这种竞争只靠力量来决定的话，他们很容易取胜。但他们常常过于自信，被幻想所迷惑，因而对周围发生的倾覆或是密谋都无所察觉，更不能及时寻找到对策。属龙人非常傲慢，从不请求别人帮忙，在力量对比十分悬殊的情况下拒绝撤退。由于属龙人勇往直前，以至于常忘记保护后方和侧翼。

        那日在墓地开启那具装满水的棺材时，也许正是因为文欣福薄运浅，与水相克，所以张小哥不要她站在旁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亮悄悄爬上树梢。

        文欣仔细观察着摸金符。符上镌刻“摸金”两个篆字，笔画苍劲雄朴，符身前端锋利尖锐，如黑玉般漆黑透明，闪着润泽的光芒，年代虽久，但半点磨损的痕迹也无，通身用金线刻着避邪的螭龙纹，拿在手中凉凉的，颇具质感。

        文欣又翻开小哥留给他的背包。

        背包里是两把德制工兵铲，几把狼眼手电、登山绳，手套、口罩、蜡烛、尼龙绳索、水壶、防毒面具、冷烟火、荧光棒、多用军刀、绷带、药品、打火机……还有一堆巧克力……全是倒斗用具，最后，她竟然还翻出来一把全球限量黄金版的沙鹰。这枪非常重，不仅体积比一般手枪大，它的杀伤力和后座力也非常大。

        文欣愣了半晌。小哥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她，那他自己怎么办呢？

        她裹紧了外套，忽然想起这外套也是张小哥留给自己的。外套上淡淡的香气让她迷醉而痛心。她忍不住双手抱紧膝盖呜哭起来了。

        寂静的夜空中，偶尔响起几声猫头鹰的叫声，更显得寂静空虚。文欣忽然感到仿佛自己已经被全世界抛弃了，孤独而无助。

        在古墓中，遇到再大的危险，有张小哥在身边，她也不会感到害怕。而现在，她却真正感到四周的黑暗仿佛即将把自己吞没。

        她再也不愿独自留在这里空自悲切了。强烈的思念让她立即行动起来。她用沙鹰手枪射杀了几只不知名额飞鸟，几只野兔。再在山上找了一些常见的草药，全部打包装好。

        她取出登山绳，找到刚才那个入口。以前绳子打结都是张小哥的工作，现在她想破了头也想不起神风结的打法……只好打了阿尔卑斯套结。这种结可以用在很多地方，代替上升器、单向滑轮或是克氏抓结（在某些情况下）发挥单向自锁的作用。它是由两个铁锁对接而成的，承重时需抓紧主绳。阿尔卑斯套结的特点是单向自锁，只适合收绳而不方便给绳。为了保险，文欣使用了两个梨形铁锁，这种铁锁不会使放入的绳子意外卡住。

        在下降的过程中，看着飞掠而过的万丈深渊和茂密树林，她以为自己会动摇，会犹疑，会惧怕，会回头……但是没有……悬崖间郁郁苍苍的龙柏异常笔直向上挺立着，仿佛一群虔诚朝天的信徒，又像是山中的夹道守卫的御林军，谨慎地盯着文欣。最后到达洞底时，她几乎要虚脱了，双手累得都抓不住绳索.

        休息了好长一会儿，她打起精神，去寻找张小哥。

        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中，墓地被幽暗的影子团团包围.手电筒照出的一丁点儿光亮在黑暗中晃晃悠悠，微弱得似乎随时会湮灭不见。

        远处，那个有着不死鸟石碑的骨冢旁边，有一点亮光，闪烁在废墟间，随风摇摆，遥遥欲坠，冷冷的光线照在地上，好像一簇跳跃的墓地磷火。仔细一看，原来是手电筒的光线。

        手电筒的光照射着一个躺在地上的人，看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张小哥。

        文欣又惊又喜，下意识奔上前，咔嚓一声，踩到一截枯树枝。

        这样清脆的声音中，小哥仍旧一动不动.文欣心中扑通扑通像打鼓一样.小哥你怎么啦？小哥你没事吧？

        文欣猛地扑到小哥身边.只见小哥双目紧闭，莹白润泽的皮肤呈现出少见的青铜色，面色非常难看，一身沾满泥巴的衣服让他看起来好像是从地心钻出来的干尸，还散发一种极其芬芳的檀香味。

        文欣颤抖的双手在他鼻子下面试了一下呼吸，啊！果然一点呼吸也没有了。

        文欣彻底懵了，瘫倒在一边，动也不能动。她握着小哥纤长的手指，相识以来的画面一帧帧在眼前掠过：和小哥在雪地堆雪人……在悬崖上过索桥……西湖畔那个夜晚的少有的聊天……驾车西逃的路上……

        心中想起一首很久以前听过的歌：

        动也不能动也要看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发线有了白雪的痕迹

        直到视线变得模糊直到不能呼吸

        让我们形影不离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

        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

        我们好不容易我们身不由已

        我怕时间太快不够将你看仔细

        我怕时间太慢日夜担心失去你

        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

        ……

        小哥死了。小哥确实已经死了。文欣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虽然，她很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

        “文欣，我……”张小哥想说什么呢？

        “文欣，我爱你……”

        “文欣，我不能再照顾你啦……”

        “文欣，我们来世再见……”

        耳畔仿佛响起小哥那日在断崖说的话：“有些忠臣为了护主视死如归，他们的想法是你们这些小女生猜不透想不通的。”

        “你们只知道风花雪月，花前月下，君在日日诉恩情，君死便随人去了。哪里会生同衾，死同穴。”

        “这些活人俑身上的铠甲都是巫师下了咒的。如果有哪个你深爱的人死了，你希望他能复活的话，穿上他们的铠甲，念动咒语，他们就会在另一个世界感受到你深切的想念，说不定会复活。”

        是真的吗？瓶子？是真的吗？

        如果能够以我的死亡换来你的死亡，我也是愿意的！

        文欣心里突然很害怕，是从没有过的慌乱，就像是不会水的人落入了深不见底的湖水中，抓哪里都是一把空，四处都没有着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湖水淹没口鼻，然后静静地等待着，要么憋死，要么呛死……

        她长长地呼吸一口气，镇定住心神。她轻轻把小哥的身子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替他理好散乱的黑发，掸去身上的泥土。她紧紧拥抱了小哥，仿佛生离，仿佛死别。最后，她轻轻放下小哥，背上旅行包，走向断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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