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我去帮张昭先生拿棍

孙权拂袖而去，殿内一时鸦雀无声，只剩下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各异的神色。
张昭闭目长叹，虞翻面色悻悻，陆逊眉头紧锁，诸葛瑾则是一脸复杂地望着周瑜，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徐盛站在原地，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与动摇。
周瑜挺立殿中，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辩驳不过是寻常的议事。
徐坤则在心里默默给周瑜点了个赞，这口才，不去说相声真是屈才了。
想不到周瑜也有如此辩才，不过想来也对，那蒋干号称辩才，周瑜作为其同学肯定也不会太差。
有周瑜这尊大神在，自己只需要当个安静的美男子就好。
孙权走出宴会后，张昭和鲁肃两个人见状便知孙权此刻已经没有了主意，这个时候孙权最需要他们两个。
张昭拱手出来道：
“启禀大司马，吴侯更衣，老夫也想趁着这个时间方便一下。”
鲁肃亦起身道：“大司马，我去帮张昭先生拿棍。”
徐坤心中了然，这二人是要趁机向孙权进言了，一个主降，一个……鲁肃的立场此刻倒有些微妙。
他微微颔首，笑道：“二位请便。”
张昭与鲁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凝重，随即一前一后，快步追向孙权离去的方向。
孙权回到后殿，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案前，望着铜镜中自己泛红的发须，只觉一阵烦躁。
方才殿上周瑜的言辞如利刃般句句戳心，群臣的被周瑜一一驳回更是让他如坐针毡。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低吼道：“周瑜！你怎能如此！”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张昭与鲁肃并肩走了进来。
张昭率先躬身行礼，沉声道：“主公，此刻千万不能被周瑜乱了针脚啊！”
“不管周瑜怎么说，我们在得到徐坤承诺的利益前，千万咬死了别松口！就是不投降！只要我江东上下一心，这就是主公最大的筹码！”
“等到徐坤真正交底的时候，主公再与其讨价还价，反正我江东孙氏三代基业，主公必须卖一个好价钱！”
孙权沉默不语，目光转向鲁肃：“子敬，你有何看法？”
鲁肃上前一步，肃容道：
“主公，张公所言，乃是为孙氏基业计，其情可悯。然，恕肃直言，此非长久之计，亦非上策。”
他顿了顿，见孙权并未动怒，继续说道：
“方才公瑾所言，句句在理。
大汉复兴之势，已如日中天，民心所向，非人力所能逆。
主公试想，若仅凭‘上下一心’便能对抗王师，昔日袁绍四世三公，兵强马壮，何以败于曹公？
刘表据有荆州，带甲十万，何以转瞬倾覆？此非天意，亦是人心啊。”
“至于‘卖个好价钱’，主公，江山社稷，百姓安危，岂能用‘价钱’衡量？若战端一开，江东烽火四起，生灵涂炭，即便主公一时保住权位，又有何面目见江东父老，见父兄在天之灵？”
鲁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肃以为，公瑾之策，实为保全江东，护佑万民之上策。
归汉，并非失了基业，而是将孙氏之功业融入大汉，使其更为稳固，更为光大。
主公若能顺应天意，率土归心，上可安宗庙，下可抚黎庶，青史之上，亦当留下英名。
若执迷不悟，恐悔之晚矣。”
孙权听罢，脸色变幻不定，张昭急道：
“子敬！你怎能也被周瑜说动？
那徐坤狡诈，谁知他许诺的是真是假？
我江东带甲之士数十万，凭长江之险，何惧之有？”
鲁肃摇头道：
“张公，非是肃被说动，乃是审时度势，为江东长远计。
‘数十万带甲之士’，在大汉百万雄师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长江之险’，在人心向背面前，亦不足恃。
昔日曹操八十三万大军，不也号称要踏平荆州？
可却被大司马轻易击溃，更被大司马打没了一统天下的心气。
今时不同往日，大汉非曹魏可比，大司马亦非曹操之辈。主公，识时务者为俊杰，此乃千古不易之理啊。”
孙权双手撑着案几，他看着眼前一主战一主降的两位心腹，内心天人交战，一时难以决断。
张昭见状，便知孙权犹豫不决，心生一计赶紧说道：
“主公，大会不成，不如开小会，您以大司马妻兄的身份单独再跟徐坤吃一顿家宴，跟徐坤推心置腹，以换出徐坤真正的底线何在。”
“只要价钱合适，主公就趁机出手吧！”
孙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被疑虑取代：
“家宴？以妻兄身份……徐坤此人，看似随和，实则心思深沉，席间言辞滴水不漏，单独会面，便能探出他的底线么？”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红发在烛火下泛着焦躁的红光，“再者，公瑾今日如此力主归汉，若我私下与徐坤谈条件，被他知晓，又当如何？”
张昭躬身道：
“主公放心，此事只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子敬亦可作证。
公瑾虽忠汉，然终究是江东臣子，主公若能谈得有利条件，于江东万民有益，公瑾亦不会反对。
至于徐坤那边，主公以‘内兄’身份相邀，言辞恳切，只谈‘家事’，不谈‘国事’，他未必会拒绝。待摸清他真实意图，主公再做定夺不迟——是战是和，届时自有分晓。”
鲁肃亦上前一步，补充道：
“张公所言有理。主公以私交为由，既能避开朝堂上的剑拔弩张，又能更从容地试探。
徐坤远道而来，所求无非江东归心。主公若能表现出‘犹豫’与‘为难’，或可让他在条件上有所松动。为
了江东安危，主公不妨一试。即便未能探出底线，至少也能拖延些时日，让主公能更周全地考量全局。”
孙权沉默良久，殿内只有烛花偶尔爆裂的轻响。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看到了江东的未来在迷雾中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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