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留下
妙书屋小说推荐阅读:吻安,小娇妻!、霸道老公放肆爱、元尊、恰似寒光遇骄阳、尸命、名门隐婚:枭爷娇宠妻、惹上妖孽冷殿下、跑出我人生、漫漫婚路、侯门弃女:妖孽丞相赖上门
第二天早上沈清睁眼的时候,发现浑身上下的淤青和酸胀感全消失了。从战国墓出来攒下的疲惫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隐约能察觉到一股极淡极温润的能量在体内缓慢流转。
她低头看了一眼锁骨上的崩玉,它恹恹地贴在那里,脉动懒洋洋的,不像平时吃饱之后那种餍足的微温,倒像是熬了一整夜没睡、连翻个身的力气都不想花。
沈清伸手碰了碰玉面,在心里问了一句:“是你吗?”崩玉在她指尖下极轻地跳了一下,幅度比平时小得多,像是累得连回应都省了半分力气,只是把脸往她掌心里蹭了蹭。它昨晚用从玉俑里吸收来的能量把她全身都滋养了一遍,自己消耗得不轻。
“谢谢。”她说。崩玉没有回应,只是贴在她锁骨上的温度微微暖了一下,然后继续恹恹地趴着。沈清轻轻拍了拍玉面,心想待会就带它去补补。崩玉听懂了她心里的念头,又跳了一下,这次比刚才稍微多了点力气。
她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三叔和潘子已经坐在招待所大厅里吃早饭了。潘子胳膊上的绷带换了新的,正用左手拿筷子夹咸菜,看来手臂的伤没影响到他,三叔面前放着一碗白粥,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短信。
“早,三叔,潘子哥。”沈清在桌边坐下来,拿了个馒头掰开。
“早。”潘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停住了筷子,“小沈你今天气色不错啊,昨天回来脸都是白的,睡一觉就缓过来了?”
“年轻,恢复快。”沈清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一会儿王月半从楼梯上咚咚咚地走下来,嘴里叼着半个馒头,吴邪跟在他后面,背包带还拖在地上。王月半在桌边坐下,含含糊糊地问三叔车什么时候到。
“快了。”三叔把手机揣回口袋,“你蹭我们的车走?”王月半连连点头,说琉璃厂那边老李催他回去,有个大客户点名要看货,让把他捎到济南就行,自己再坐火车回北京。
三叔点了下头,站起来把背包甩上肩膀,说车应该到了。潘子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
“你们先走。”沈清放下茶杯,“我想在这边多待一天。”
王月半正准备往外走,听到这话又转过身来:“妹子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听说这边山上有些老猎户手里有年份不错的野山参,还有土蜂蜜,我去看看,收一点带回去。你们先走,我明天再出发。”王月半挠了挠头,不太放心地看了她一眼。
沈清伸手轻轻拍了一下腰后的位置,那把枪还别在那里。王月半一看就懂了,咧嘴一笑:“行行行,你比胖爷我还能打,那你自己小心点,到了北京给我打电话。”
三叔和潘子已经出了招待所的门,停在路口的吉普车发动了引擎。吴邪拉开车门把背包扔进后座,回头朝沈清挥了挥手。王月半最后一个上车,关上车门之前探出半个身子喊道:“妹子别忘了带点人参回来,胖爷我也得补补!”
“行,给你带两根。”
车门关上,吉普车沿着村口那条水泥路渐渐消失在晨雾尽头。
沈清目送车子拐过山脚,转身回了招待所。老板娘正在那边拿着账本算账,她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柜台:“老板娘,打听个人。”老板娘抬起头看向她,沈清形容了一下那个带路老头的样貌,六十来岁,笑起来露出两颗豁了的门牙,养了条灰扑扑的瘦狗叫驴蛋蛋,姓李。
“姓李?”老板娘皱了皱眉,“你说的这个老头我没见过,我们村里就没姓李的。”
沈清顿了一下:“那你们这边是不是有个船工?撑船的,皮肤黝黑,四十来岁。”
老板娘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船工?我们村的人从来不走水路。那条河邪门得很,老辈传下来的规矩,不走船、不撒网、不捞鱼。你说的那个渡头,打我嫁过来那天就没人用过。”
沈清沉默了一会儿,对老板娘点了点头:“谢谢。那这边山里有没有卖土蜂蜜和野山参的?我收点带回去,再续一天房。”
老板娘应了一声,给她登记上续房,又指了上山的路。
沈清回到房间坐在床沿上,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如果那个老头不是村里的人,那他是从哪里来的?他带他们进尸洞,和去那个营地,是谁安排的?是那个三叔吗?黑瞎子和张起灵又知道多少?线索太少了,多想无益,她应该也不会和三叔他们有交集了。
她站起来,把背包整理好。矿灯、备用电池、匕首,一一归位。然后背上背包出了招待所的门,沿着河岸往下游走了不到一里地,在一片芦苇丛后面找到了那艘平板船。船还系在渡头的木桩上,缆绳上沾着晨露,船底积了浅浅一层雨水。
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解开缆绳拿起竹篙,撑了几下试了试手感,调转船头朝尸洞的方向划去。
船进尸洞的时候,崩玉在她锁骨上轻轻跳了一下。洞壁上的凿痕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那些被尸蟞啃咬过的痕迹还在,但尸蟞没有出现。
整条水盗洞安静得不正常,只有竹篙入水的哗哗声和船底划过水面的轻响。
积尸地的绿光从洞窟深处透出来,她上了岸,腐尸和白骨还在原来的位置,那个穿白色羽衣的女人站在石台中央,背对着她,崩玉在领口下发出极缓极沉的嗡鸣。那个女鬼转过身来,眉眼干净,面容年轻,只有那双眼睛里没有活人的光。
女鬼抬手指向那沈清身后的一个地方,然后双手交叠在胸前,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边缘一寸一寸化作灰白色的光晕,消散的时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崩玉的脉动渐渐平息,沈清站在石台上,低头看了一眼锁骨的位置。它在消化。沈清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石台,想到女鬼最后解脱的笑容,想着去看看她手指的地方。
沈清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石台后方是一条窄窄的天然甬道,两侧石壁上覆着厚厚的苔藓,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苔藓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脚下的路不太好走,碎石和不知名的骨头散了一地,她踩上去的时候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甬道并不长,走了不到五十步就到了头。
那是一个比积尸地小得多的洞穴,四壁光滑,明显经过人工修整。洞穴正中央摆着一口青铜棺材,棺身呈青黑色,表面布满铜锈,棺材的盖子是半开的。
棺盖被推到一边,斜靠在棺身上,落满了灰尘。棺沿上的积灰厚度和棺材其他部位不一样,有些地方的灰很薄,像是最近才被擦掉过。
近几个月被人打开过。她的脑子里冒出这个判断。
手电筒的光照进棺材里,棺材里躺着一个女人,她穿着和外面那个女鬼一模一样的白色羽衣,面料已经发黄发脆,但纹路依稀可辨。女人的面容完整,眉眼安静,像是睡着了一样,那张脸和外面那个女鬼一模一样,干净,年轻,没有血色。
沈清站在棺材边,手电筒的光定在那张脸上,没有动,她不知道那个女鬼想让她做什么。
空气里忽然多了一种气味,焦糊味,是从棺材里传来的,女人的尸体开始从指尖发黑。黑色的痕迹沿着手指向上蔓延,速度不快,但肉眼可见,所过之处,皮肉像被烧干的纸一样卷曲、碳化、碎裂。
沈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按在腰后的枪柄上。
崩玉在她心里轻轻碰了一下,没有危险。
她犹豫了一瞬,没有退开。
尸体燃烧的速度加快了,最后变成薄薄的一层灰,铺在棺材底部。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那个穿着羽衣的女人从一具完整的尸体变成了一捧灰。
沈清站在棺材边,低头看着那层薄灰,她蹲下来,从背包侧袋里翻出一个装杂粮饼干的塑料袋,她把袋子抖了抖,尽量把里面残留的碎屑清干净,然后伸手进棺材里,用手指把那些灰拢了拢,灰很细,细得像面粉,触感冰凉。
她把灰一点一点拨进塑料袋里,装了大约三分之二袋,系好袋口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棺材的另一头,那里有一个枕头形状的凹槽,灰黑色的丝织物残片粘在槽底。枕头旁边放着几件小东西:一枚玉蝉、一对耳珰,还有一把青铜小刀,刀身已经锈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她将那些都装进袋子里,把装骨灰的塑料袋塞进背包侧袋。
崩玉又轻轻碰了她一下。这回的信号像是“可以走了”。
她原路返回。经过积尸地的时候,石台空荡荡的,腐尸和白骨还在原来的位置,但那种阴冷的压迫感消失了。整个洞窟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只剩下石头的沉默。
船还系在岸边的石笋上,她把竹篙从水里捞起来,撑船出了尸洞。
阳光从洞口切进来的时候,她被晃得眯了一下眼。河面上有风,吹散了衣服上沾着的霉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上沾着灰色的粉末,
平板船回到渡头,她把缆绳系回木桩上,背上背包,沿着河岸往回走。
她没有直接回招待所,而是拐上了老板娘指过的那条山路。
山不算高,路也不难走。她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在半山腰找到了一棵老松树。树下的土坡朝南,背风,草长得稀稀拉拉的,阳光能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
她从背包侧袋里取出那袋骨灰,蹲下来,用手在松树根边刨了一个坑。土不算硬,但碎石多,刨了十来下指节就磨红了。她把塑料袋的口解开,把骨灰倒进坑里,还有那些陪葬品,萍水相逢,她做到这也足够了。
倒完了,她把坑边的土推回去,用手拍了拍,又找了块巴掌大的石头压在土包上。
松树上有风穿过,针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蹲在那里看了几秒钟,站起来,把手上的灰在树干上蹭了蹭,起身往山上走去。
山脚下树林的边缘,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着。
前面那个戴着一副圆框墨镜,嘴里叼着根草,双手插在裤兜里,背靠着一棵杨树。他站的位置很巧妙,树干挡了大半个身。
后面那个离他五六步远,靠在另一棵树上,沉默得像树本身的影子。黑色的连帽衫的帽子没拉上去,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黑瞎子把嘴里的草吐掉,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张起灵没有看山上的方向。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脚前的一小片苔藓上,像是那东西比山上的事更有意思。
“我说,”黑瞎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哑巴,你跟了这么久,就没点想说的?”
张起灵没抬头:“没有。”
黑瞎子笑了一声,他把目光重新投向山路上那个正在变小的人影。
他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埋在这地方,倒也讲究。”
https://www.msvvu.cc/29357/29357994/4314837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msvvu.cc。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msvv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