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祭台

沈清看了一眼张起灵，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要告诉吴邪吗？”

张起灵摇了摇头，没有多余的解释。

沈清明白了，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吴邪身边蹲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吴邪，醒醒。”

吴邪皱了一下眉头，慢慢睁开眼睛。视线涣散了几秒才聚焦，他看到沈清的脸，愣了片刻，然后捂着头坐了起来：“我这是……在哪儿？”

沈清说，“还在墓里，我们掉下瀑布被人救了。”

吴邪坐起来，晃了晃脑袋，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梁师爷，愣了一下：“他救的我们？他怎么在这儿？”

梁师爷见他醒了，主动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水壶，递过去。

“小伙子喝点水，缓一缓，你们运气不错，摔下来的时候没撞到石头上，不然现在能不能醒过来都不好说。”

吴邪接过水壶，灌了两口，狐疑地看着他：“你不是跟泰叔他们一伙的吗？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梁师爷在他对面坐下来，推了推眼镜，语气坦然。

“我跟他们本来就不熟，是李老板临时雇来的。之前在河道里遇到那条大鱼的时候走散了，我游到了另一条岔道上，绕了半天才走到这儿，正好看到你们漂在水边上。”

沈清又过去把老痒拍醒，老痒一醒过来就龇牙咧嘴地揉后颈，嘴里嘟囔着疼，坐起来之后看到梁师爷，也是一愣，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沈清简单解释了几句，说梁师爷把他们从水里捞上来的。

老痒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压低声音对吴邪说：“这小子可是跟泰叔他们一伙的，咱们就这么信他？”

吴邪摆了摆手：“得了吧，人家好歹救了咱们。要不是他，咱仨现在还泡在水里呢。再说了，他现在也是一个人，我们三个人还怕他？”

几个人围着火堆坐下。沈清在不远处看到了自己的背包，走过去捡起来翻了翻，东西都在。

包里的东西密封做得不错，几包压缩饼干和防水袋里的急救用品都没进水。

她拿了些吃的，分给吴邪、老痒，还有梁师爷。

吴邪接过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梁师爷，问道：“你知道怎么上去吗？咱们不能一直待在这儿。”

梁师爷摇了摇头，坦诚地说：“不知道，这里溶洞四通八达的，要不是听到瀑布的水声，我还在里面绕路。”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老痒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说起来……我掉下来的时候，在水里好像看到了一样东西。”

吴邪和沈清都看向他。

“瀑布后面，有一条巨大的锁链，很大，比咱们之前在河里摸到的那条还要粗，直插河底，看不到头。”老痒回忆着，眉头微皱。

“也许……泰叔说的那条铁链，根本就不在上面河里，而是在瀑布底下。”吴邪说道。

沈清想起之前在村子里听到的传说，心中有了想法。

吴邪说道：“咱们下来的那个瀑布，恐怕就是村里人说的黄泉瀑布，跟着那条锁链走，估计就能到主墓室。反正待在这儿也是等死，不如去看看。”

几个人没有异议，梁师爷把火堆踩灭，四个人沿着河道，重新朝瀑布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瀑布，水声越大，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水流从高处倾泻而下，砸在潭面上激起大片白色的水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矿物质气息。

“锁链就在下面，”老痒指着潭水中央的方向，“一头埋在河床底下，另一头往瀑布后面延伸。”

沈清把背包的束带收紧，走入水中。

她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下，手电筒的光束在浑浊的水中切开一道昏黄的扇形区域。

她顺着老痒指引的方向游去，看到了那条锁链——比她手臂还粗，每一节环扣都有拳头大小，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水锈和矿化物，摸上去粗糙得像砂纸。她抓住锁链，用力拉了拉，纹丝不动，牢固得像是从山体里长出来的一样。

她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喊了一声：“找到了。”

吴邪他们游了过来，四人一起朝着锁链的方向游去。

锁链延伸到一处天然的岩洞入口处，洞口大约有两米高，边缘有明显的开凿痕迹，有人工修整过的棱角和凿痕。

四个人爬上岸，拧了拧衣服上的水，沿着甬道往前走，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前方逐渐开阔起来。

手电筒的光束再也无法触及边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产生了回音——他们已经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溶洞。

沈清举起手电筒，向前方照去，看到前面伫立着一座青铜祭坛，祭坛上有一个巨大的圆形铜球。

梁师爷走近了几步，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那座青铜祭坛上停留了许久，然后缓缓开口：“这应该就是厍国的祭坛。”

他用手电筒照亮了球体上的一组纹饰，两条蛇身交缠在一起，蛇身的鳞片刻画得极为精细，每一片都清晰可辨。

“看这个，”梁师爷指着那双身蛇纹，语气里带着一丝考古学者特有的郑重，“双身蛇——这就是厍国的标志。我在一些古籍拓片上见过类似的图案，但实物还是第一次看到。”

这时老痒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吴邪，你看这个，有台阶！”

几个人循声走过去，在祭坛基座的背面，隐藏着一道狭窄的石阶，入口被阴影遮住了大半，若不是刻意绕到后面，很容易忽略过去。石阶沿着岩壁蜿蜒向下，消失在黑暗深处。

老痒站在石阶入口，手电筒的光束照下去，只能看到十几级台阶，再往下就被黑暗吞没了。

他缩回头，咽了口唾沫，“这……不会是去地狱的吧？”

吴邪站在他身后，盯着那条通往地底的阶梯说：“就算是去地狱，也得下去看看。都走到这一步了，总不能卡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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