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张成回头了！

王小虎没有急着说话。

屋里很安静。

外头的人声还在散。

傻柱的嗓门最大。

刘海中也在骂。

许大茂夹在人群里说风凉话。

这些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听着乱，其实每一句都能分出方向。

王小虎坐在炕沿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一下。

两下。

三下。

王小牛捧着空碗，没敢放下。

王小花把针线收进笸箩里，也没有出声。

她知道哥哥在听。

哥哥不是听外头谁骂得响。

是在听张成有没有走远。

果然，过了一会儿，门外有脚步声从墙根那边绕过去。

声音很轻。

可右脚落地的时候，还是比左脚重一点。

王小虎眼皮动了一下。

张成没走。

他绕到后墙那边去了。

王小花也听见了。

她小声说：“哥，他还在。”

王小虎点头。

“他不放心。”

王小牛手里的碗晃了一下。

“那他会不会进来？”

“不会。”

王小虎说得很稳。

“刚才傻柱已经喊过他了。现在他再进咱家门，就不是路过，是偷看。”

王小牛松了一点气。

可下一刻，他又紧张起来。

“那他在后墙干啥？”

王小虎看了一眼窗纸。

窗纸上有一点光影晃动。

后墙外面有人经过。

不止一个。

王小虎没有立刻过去。

他站起来，先把桌上的空碗拿走，又把炕边那件旧衣服抖开，盖在小牛腿上。

“你坐着别动。”

王小牛马上点头。

王小花低声问：“我呢？”

“你继续补衣裳。”

王小虎说。

“针别停。”

王小花明白了。

屋里要像什么都没发现。

她低下头，重新穿针。

针尖从布眼里穿过去，线头拉紧。

王小虎走到灶台边，拿起一小撮草木灰，往手心里搓了搓。

草木灰很细。

一碰就散。

和墙根油纸包上的黑灰不一样。

那种灰发沉，带一点油。

张成右脚鞋底边缘沾的，也是那种。

王小虎把手心里的草木灰轻轻拍在门槛内侧。

不多。

只一层淡淡的灰。

然后他把门开了一条缝。

风进来。

门槛上的灰被吹起一点。

屋外，张成的脚步果然停了。

王小虎装作没看见，探头朝中院喊。

“傻柱哥，油纸包拿去给街道了吗？”

这一声把院里几个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傻柱正站在水池边洗手。

听见这话，他一愣。

“还没呢。刘组长说等街道来人。”

刘海中立刻不乐意。

“谁说我说等街道？我是说先看清楚。”

许大茂笑了一声。

“哟，二大爷现在又要看清楚了？刚才不是说有人藏东西害院里吗？”

刘海中被噎住。

院里又乱起来。

王小虎没有再接话。

他退回屋里，门却没关紧。

门缝刚好能看到门槛外面。

张成站在墙根那边。

他的脸朝着中院。

眼睛却往王家门口扫。

王小虎低头收碗。

像是完全没注意。

张成动了。

他往前挪了一步。

右脚先落。

鞋尖刚好踩到门槛外的一点灰。

很轻。

只一下。

张成马上退了回去。

王小虎心里有数了。

他不是想进门。

他是在看屋里是不是真的有药碗。

说明刚才那句话戳中了他的心。

药碗这个假饵有用。

王小虎把空碗放进柜子里，又故意碰响了柜门。

王小牛差点抬头。

王小虎没看他，只用脚尖轻轻点了一下地。

王小牛立刻低头。

王小花手里的针也没停。

屋外，张成又往这边看了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再靠近。

因为中院里刘光福忽然叫起来。

“我真不知道！我就是看见过他拿那个纸包！”

院里一下安静。

王小虎抬起眼。

他等的第二个人，也露声了。

张成脸色变了一下。

虽然很快压住了。

可王小虎已经看见。

张成回头了。

不是回头看刘光福。

是回头看后院最里面那间屋。

那一眼很短。

短到旁人根本发现不了。

王小虎却记住了。

张成不是头。

他只是跑腿的。

真正让他动手的人，就在后院最里面。

王小虎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屋里两个小的还在看他。

王小花眼睛亮。

王小牛却紧张得脸发白。

要是现在说后院最里面有人指使张成，小牛肯定坐不住。小孩子坐不住，就容易露馅。王小虎最怕的不是对方凶，是自己这边先乱。

他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

水声压住了屋外的吵闹。

“小花。”

“嗯。”

“等会儿谁问，你就说咱们刚才一直在屋里补衣裳。”

王小花点头。

“小牛。”

王小牛马上坐直。

“你就说你腿疼，什么都没看见。”

王小牛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自己看见张成了。

也想说那个脚灰。

可他看见哥哥的眼神，就把话咽回去了。

“我知道。”

王小虎把水瓢放回去。

“不是让你撒谎害人，是先别把自己放到明面上。咱家现在还小，屋里就这几个人。真把对方逼急了，人家晚上来一下，咱们未必扛得住。”

这话很直。

王小花听得心里一紧。

王小牛也不说话了。

王小虎看向门缝。

张成已经不在王家门口。

可他留下的那一脚灰还在。

这就够了。

院里查事情，最怕没有东西落在地上。只要有东西落下来，就能一点一点往回捡。

王小虎把那点灰用破纸包起来，塞进炕洞边的小缝里。

他没打算现在拿出来。

证据这个东西，拿早了没用。

拿晚了也没用。

得等人嘴硬到最硬的时候，再轻轻往桌上一放。

那时候，声音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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