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挂肉仙

“莲花生大师的法器？”乌鸦虽然不太懂佛法，但一听至宝两个字，眼睛立马亮了，“那这地方得藏了多少遗珍？这要是带回去……”
老K没好气道：“你觉得这地方会是让你随便拿东西的菜市场？”
乌鸦干笑了两声，没敢再吱声。
我没理会他们的斗嘴，目光顺着这巨大的竖井往下探。
了那一圈圈供奉着干尸的石窟，整个竖井的内壁其实非常陡峭，几乎呈九十度垂直。
然而，在这些石窟之间，隐约能看到一些开凿在岩壁上的粗糙石阶。
这些石阶极窄，仅仅只能容纳半个脚掌，而且没有护栏，完全是贴着绝壁蜿蜒而下，像是一条盘旋在井壁上的蛇。
这应该就是当年那些高僧走下去的朝圣路。
“路只有这一条，但猴子他们没走这里。”我用脚尖在石阶边缘轻轻蹭了一下，“这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如果有人刚走过，哪怕再小心，也会留下痕迹，但这阶梯上一个脚印都没有。”
“所以，猴子他们走的是两边耳室的其中一条路。”九川在一旁补充道。
“没错。”我点了点头。
这竖井看着邪乎，但其实和当初巴王墓的悬棺井算是异曲同工。
这种地方，往往是用来设置疑冢或机关的，真正的好东西，也极少会放在一览无余的险地上。
老K点了点头，果断下令：“退出去，走左边的耳室。”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退回了那个供奉着无头主神像的四方斗。
钻进了左侧的墓道。
这条墓道明显比中间那条狭窄了许多，空气中的陈腐气味也更浓，混合着难以名状的腥湿味。
刚走了没十几米，我在前方照出了一样东西。
“停！”
我猛地举起拳头。
身后的队伍瞬间静止。
九川和鬣狗的枪口立刻从我两侧探了出去。
前方大约五米处的墓道中央，吊着一个东西。
准确地说，是一具大头朝下，被倒吊着的残缺尸体。
那具尸体的脚踝被一根粗大的铁链锁着，铁链的一端嵌在墓顶的岩石里。
他身上穿着和瓦斯奎兹相同的服装，只是外衣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更恐怖的是，他的胸腔和腹腔被完全剖开，剩下两排白森森的肋骨和空荡荡的胸腔。
鲜血顺着他的倒吊的身体，滴答、滴答地落在下方的青石板上，汇聚成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空气中那股腥味，正是来源于此。
“是红骨会的人。”老K走上前，面沉似水。
我盯着那具尸体看了一会儿，眉头紧锁。
这不像是墓里的机关造成的，更像是某种生物的进食现场。
如果是人干的，在逃命或者追击的过程中，谁有闲工夫把人开膛破肚还倒吊起来？
除非……
我想起了这行当里的挂肉仙。
传说在深山老林或是古墓中，有些成了精的野兽，捕获猎物后不会立刻吃完，而是会把猎物的内脏掏空，倒吊在通风的地方风干，作为储备粮。
就像东北山里猎户冬天挂在房梁上的腊肉一样。
“绕过去。”我指了指尸体旁边的缝隙，“别碰血迹，也别碰铁链。”
我们贴着湿滑的岩壁，像壁虎一样从那具倒吊的尸体旁边挤了过去。
穿过尸体后，墓道开始出现向下的坡度，而且越来越陡。
地面上开始混杂一种灰白色的细沙。
细沙很细，比海滩上的沙子还要细，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沙子里开始出现砗磲、螺壳、珊瑚礁的化石。
只是这地底的环境太过特殊，这些古生物遗骸有些壳面上还闪烁着斑斓的珠母层反光。
它们被嵌在岩层里，不知道存在了多少万年，又被地震和地壳运动翻了出来，铺在这条地底的暗道上。
“冈底斯山脉，是曾经古特提斯洋的洋底，没想到在这地下深处，还保留着远古海洋的遗迹。”
慕颜也跟着蹲在了我身边，轻轻拨开上面的一层浮沙。
借着微弱的光晕，一枚保存得完好的海螺状化石露了出来。
那化石足有巴掌大小，表面的岩层已经剥落，露出了里面一圈圈精致的螺旋纹理，在光的折射下，竟然还泛着一层幽蓝色的光泽。
我听得心里暗暗咋舌。
干我们这行的，看风水寻龙脉，寻的是山川走势、地气流转，寻的是几百数千年的王侯将相。
可跟这动辄亿万年的沧海桑田比起来，再大的帝王陵寝，也成了微不足道的沙粒。
“哎哟我去，这可是好东西啊！”
跟在后头的乌鸦一眼就瞅见了慕颜手里的菊石化石，两眼顿时直冒绿光。
他赶紧蹲下身，也学着我们的样子在沙地上刨了起来，没扒拉两下，还真让他翻出几个稍微小一号的贝壳化石。
“K哥，你看这成色这包浆，拿回去找个好工匠稍微一打磨，当老蜜蜡或者古玉卖，绝对能忽悠不少钱！”乌鸦一边往兜里揣，一边撺掇着旁边的贪狼和鬣狗，“赶紧的，这地上全是，挑顺眼的捡几个带回去做个纪念也不亏啊！”
可回应他的，是老K的一个大逼兜。
“你们几个差不多得了，”老K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带你们出来真给老子丢脸！”
乌鸦讪讪地把刚捡起来的两个化石塞到口袋里，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拿两个行了吧，这不就想沾点海龙王的光……”
我没理会他们的斗嘴。
因为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沙地上的另一处痕迹吸引了。
在这片沉积沙面上，除了红骨会延伸向前的靴印之外，竟然多出了一组赤足的脚印。
脚印比成年人的小一号，脚趾印清晰，脚掌很宽，五趾分开。
更让人觉得邪门的是这脚印的步态。
步幅大得惊人，前后两个脚印之间的距离足足有两米多远。
而且，每一脚踩下去，都是前半个脚掌深深吃力，后脚跟几乎是虚浮的，连沙面都没沾到。
九川凑了过来，半蹲在我身侧盯着那些脚印。
“不是正常人的脚印。”他看了几秒，给出了结论。
我点了点头。
正常人谁会在零下几十度的冰川底下赤脚奔跑？
更别说跑出这种羚羊一般的步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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