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书屋 > 我创造了怪谈序列 > 第578章 为什么要痛苦,一直微笑不就好了吗

第578章 为什么要痛苦,一直微笑不就好了吗


......

“还要继续执行你的正义吗?”

路斗撑着白伞,站在那片血泊外。

白衣下摆干干净净。

十三具尸体横在广场中央。

男人抱着妻儿,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孩子的小手垂在外面,指尖离父亲的作战服只差半寸。

江远没有动。

黑牌夹在两指之间。

牌面边缘沾着路斗的血。

也是那十三个人的血。

L的声音在频道内响起。

“集群生命链接持续稳定。”

“当前感染者数量,三千一百零二人。”

“路斗承受攻击后,损伤将向集群随机分摊。”

“建议停止针对目标本体的直接攻击。”

梁文从怪谈尸块里爬出来,黑风衣后背全是血和灰。

他抬手抹了把脸。

“这规则真够不要脸的。”

“打团还带拉全城人当队友。”

“简直是开挂。”

没人接他的玩笑。

安全屋门口。

秦知夏握着衔尾蛇,刀锋垂在地上。

她白发垂过肩头,机械义臂的裂缝里冒出白气。无明还在运转,腕甲上的提示却已经跳成红色。

消耗超过警戒值。

她没关。

前方那头被劈成两半的无脸怪谈又爬起来。

它的身体没长好,胸口那张笑脸先张开。

“快乐。”

秦知夏抬刀。

刀锋刚抬到半空,她又硬生生停住。

无脸怪谈的身后,站着一排人。

他们原本是从灰雾边缘撤出来的平民。

有穿西装的男人,有抱着受伤同伴的医护人员,有头发散乱的老太太,也有两名握着警棍的年轻安保。

他们脸上都挂着笑。

笑得很规矩。

无脸怪谈往前走一步,他们便跟着往前走一步。

秦知夏的刀若落下,可能先死的不会是怪谈。

会是这些人。

因为他们已经成为了一个集群,而人类比怪谈更脆弱,分摊伤害后更容易死。

“秦队。”

通讯器里,女警的嗓子发哑。

“左侧又有感染者往安全屋靠近。”

“怎么办?”

秦知夏没回答。

她抬起机械义臂,对准那群人。

掌心炮口已经展开。

红色警示框弹出。

是否执行清除。

她的拇指压在按钮上,停了很久。

按下去,前面的人会死。

不按,安全屋里两百多个未感染者也未必能活。

她以前做过很多选择。

陵水市的烂尾楼。

北美的诡域。

福音教据点。

每一次,摆在面前的都是生和死。

但那些人至少还是敌人。

现在不一样。

现在前面站着的,是她曾经承诺要保护的人。

“秦队!”

女警喊得更急。

一个感染者已经摸到安全屋外墙。

他抬起手,轻轻拍门。

“开门。”

“里面的人不用怕。”

“大家一起,就不会难受了。”

门内传来孩子的哭声。

秦知夏闭了闭眼。

机械义臂垂下去。

“封门。”

“谁都不准开。”

女警愣住。

“外面的人呢?”

“先隔离。”

“可是他们会死。”

秦知夏看着那个拍门的男人。

“门开了,里面的人也会死。”

她说完,转身冲向无脸怪谈。

没有开炮。

刀锋横切。

她斩断了怪谈的双腿,又用机械义臂压住它的上半身,拖着它远离人群。

怪谈在地上爬。

胸口那张笑脸还在念。

“你也很累。”

“放下吧。”

秦知夏一脚踩住它的头。

“少废话。”

另一边。

江远握牌的手还停在半空。

十三个人因他而死。

路斗给他的答案很残酷。

继续攻击,路斗会把伤害分给更多感染者。

停手,广场会变成他的培养皿。

这不是战斗。

这是逼着他们自己选,亲手把谁送进火里。

路斗看着江远。

“你很痛苦。”

“这很正常。”

“你愿意承担责任,愿意保护别人,所以才会痛苦。”

“可你有没有想过,痛苦本身没有价值。”

江远抬眼。

路斗继续说。

“那十三个人已经不需要恐惧了。”

“他们离开时没有哭,没有挣扎,也没有怨恨你。”

“人类追求一辈子的安宁,他们已经得到了。”

“你为什么还要替他们难过?”

江远沉默许久。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入职调查局。

那时的他刚拿到作战服,站在训练场里,连跟前辈打招呼都怕说错话。

他想当英雄。

想把人从危险里拉出来。

后来,他见过太多东西。

死在诡域里的队友。

被污染吞掉的家庭。

被迫拿起武器的普通人。

他没以前那么天真了。

可有些东西,不能因为难,就不要了。

“因为他们没选。”

江远开口。

“他们没有选你的快乐。”

路斗摇头。

“选择本身,就是痛苦的源头。”

“你们总爱谈尊严,谈自由。”

“可一个在病床上等死的人,一个被生活压垮的人,一个被欺辱到走投无路的人,真的有选择吗?”

“他们没有。”

“我只是替他们结束无意义的挣扎。”

江远盯着他。

“那你问过他们吗?”

“问过。”

路斗抬起伞柄。

灰雾朝四周散开。

“我问过很多人。”

“有人说,他想让孩子不再哭。”

“有人说,她想忘掉被伤害的那一天。”

“有人说,他只想睡一觉,不用再醒。”

“他们要的不是自由。”

“他们要的是解脱。”

江远没说话。

路斗说的那些人,广场里就有。

一个穿保洁制服的中年女人站在队伍前面。

她两只手满是裂口,脸上却挂着笑。

她往前走了两步。

“江队长。”

她开口。

话很轻。

“我儿子去年死在诡域里。”

“调查局给了补偿。”

“钱很多。”

“可我儿子没回来。”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

手背上全是干掉的血。

“我每天都在想,他死的时候疼不疼。”

“现在我不想了。”

“我很轻松。”

她身旁站着个年轻男人。

男人穿着外卖服,膝盖上还留着摔伤的血痕。

“我欠了十七万。”

“我妈住院,每天都在催缴费。”

“我以前不敢死。”

“我死了,她没人管。”

“可现在挺好的。”

他笑着说。

“大家都一样。”

“谁也不用比谁苦。”

唐国安站在隔离区后方。

他手里还攥着演讲稿。

那份稿子写着新法,写着普通人如何重新拿回尊严,写着秩序会保护每一个守法者。

纸页被汗浸湿。

他看着那个保洁员,又看向外卖员。

他们都是他演讲里提过的人。

普通人。

该被保护的人。

唐国安嘴唇动了动。

“不是这样的。”

保洁员看向他。

“唐代表。”

“那你告诉我,哪里不对?”

唐国安说不出来。

他推行过法案,也参加过听证会。

他见过数据。

失业率,死亡率,诡域伤亡数,心理崩溃比例。

报告里的数字很整齐。

每一页都很干净。

可站在这里的人,不是数字。

他们有孩子,有父母,有欠款,有病历,有没说出口的委屈。

而路斗只用了几句话,就把他们全收走了。

唐国安的手垂下去。

江远回头看了他一眼。

“唐代表。”

唐国安抬头。

“你刚才说,新秩序要让普通人活得有尊严。”

“现在还算数吗?”

唐国安喉结动了动。

“算。”

“那就别低头。”

江远的话不重。

唐国安却站直了些。

他看着那群笑着的人。

“路斗。”

“你说他们没有选择。”

“这话,我承认一部分。”

路斗安静听着。

“人类社会有很多问题。”

“特权,压迫,不公,推诿。”

“有人犯错,也有人装看不见。”

唐国安举起手里的演讲稿。

“我们没做好。”

“可没做好,不代表该把所有人都变成你手里的一个念头。”

“你不是在救人。”

“你是嫌人太麻烦。”

路斗的神情没有变化。

“唐先生,你还在期待修补。”

“可那套体系已经烂了。”

“我不想修补。”

唐国安看向广场中央的尸体。

“那你想把人全拆了,再按你的意思装回去?”

路斗轻声说。

“至少他们不会痛。”

话音落下。

广场上,超过三千名群众停止了哭喊。

有人刚才还抱着伤者求救。

有人跪在地上祈祷。

有人躲在座椅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

现在,他们全都站起来。

动作整齐。

没有人回头找亲人。

没有人再逃。

一张张脸转向路斗。

嘴角拉出同样的弧度。

三千多人,脸上都是那副笑。

特警防线后方,有人手里的步枪掉在地上。

枪砸出一声脆响。

没人去捡。

前排的特警抬着枪,枪口指向人群,却没人敢扣动扳机。

他们训练过怎么打诡异。

训练过怎么应对异化者。

可没训练过,怎么对着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开枪。

更没训练过,怎么对着自己的同事开枪。

一名年轻特警咽了口唾沫。

他看见自己的姐姐站在人群里。

姐姐本来是广场的医疗志愿者。

她隔着十几米看向他。

“阿杰。”

“过来。”

特警的枪口垂下半寸。

“姐。”

“过来。”

“我们不用再怕了。”

“爸妈也不用怕了。”

“大家一起。”

特警双手发抖。

旁边的队长按住他的枪管。

“别看她。”

“队长,她是我姐。”

“我知道。”

“她还在叫我。”

“我知道!”

队长的手也在抖。

他没法说开枪。

谁也说不出口。

后方,两名警员忽然捂住脸。

他们的嘴往两侧拉开。

其中一个年纪很小,昨天才领到抑诡子弹配发证。

他拼命用手捂住嘴,指缝间还是露出笑。

“队长。”

“我控制不住。”

队长转过头。

那名年轻警员笑着哭。

“我是不是也要去前面了?”

队长张了张嘴。

没有答案。

抑诡子弹能压厉鬼。

能压御诡者。

可它压不住一段被塞进脑子里的快乐。

路斗抬起手。

三千多人拉住彼此的手。

老人拉着孩子。

母亲拉着陌生人。

特警的姐姐也伸出手,握住了旁边那个保洁员。

他们一步一步向前。

用身体围住路斗。

没有推搡。

没有喊叫。

人墙合拢得很快。

路斗站在最中心。

白伞从人群上方露出来。

江远看不见他的脸。

也看不见他身边那些怪谈。

能看见的,只有一张张笑脸。

“新世界没有分歧。”

最前方的人开口。

“新世界没有痛苦。”

后面的人跟着念。

“三个人的悲伤,由三千人分担。”

“三千人的快乐,由所有人共享。”

“新世界没有分歧。”

“新世界没有痛苦。”

口号一遍遍传开。

江远的暗影兵卒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它们能斩怪谈。

却不能穿过三千个活人。

苏铭靠着半面断墙,手背裂口越来越多。

他看着人墙后的白伞,咬破舌尖,强行维持时髓虫。

他的目标很简单。

拖住。

哪怕多拖十秒。

可他也清楚,十秒解决不了三千个人。

梁文被怪谈围住,手套上的纹路已经暗下去。

他抬头看着那道人墙,难得没有开玩笑。

“这关怎么过?”

江远没有回答。

唐国安站在原地。

那份演讲稿从他手里滑落。

纸页飘到地上,沾上血。

他看着眼前荒唐的一幕,眼眶发红。

过了很久。

唐国安闭上眼。

两行老泪顺着面颊落下。


  https://www.msvvu.cc/27693/27693513/4290046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msvvu.cc。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msvv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