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真没当过贼

电影《天下無贼》正式开拍。

开机仪式很简单，孙大智带着剧组主创烧了几炷香，掀开摄影机上的红布，说了几句吉利话。

孙大智站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各部门准备，第一场戏，三分钟后开始。”

陆晨换上了王薄的衣服。

一件黑色皮夹克，里面是灰色T恤，裤子是普通的牛仔裤。

造型师想给他戴一顶假发，被陆晨拒绝了，他说我自己的头发就行，不用遮遮掩掩的。

造型师看了看孙大智，孙大智点了点头。

王强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他穿着一件旧棉袄，领口磨得发白，袖口有几处线头。

裤子上沾着泥点子，鞋子是那种十几块钱的解放鞋，鞋底磨偏了。

他站在摄影棚里，低着头，两只手互相搓着，看起来像是刚从工地上被拉过来的。

孙大智绕着王强走了一圈，嘴里啧啧了两声。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行了，不用演了，你已经赢了。”

王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第一场戏是傻根在火车站等车的镜头。

王强拎着一个蛇皮袋，站在道具火车站的候车室里，左右张望。导演喊开始之后，他开口说了第一句台词：“俺从没出过远门，这一趟要走好几天呢。”

他的方言一出来，全场安静了。

那是一种很地道的西北口音，带着泥土的味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田埂上捡起来的。

他的眼神、他的站姿、他握着蛇皮袋手指的姿势。

整个人就是一个刚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愣头青。

副导演小声跟孙大智说了一句：“这王强，真的是第一次演戏？”

孙大智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几场戏拍下来，陆晨的表演一如既往地稳定。

王薄那种玩世不恭的劲儿，那种嘴角带着笑但眼底没有温度的感觉，被陆晨拿捏得死死的。

陆晨演的王薄和刘天王演的不太一样。

刘天王的版本更张扬、更潇洒，而陆晨的版本更内敛，像一把藏在袖子里的刀，不亮出来的时候谁都不知道它有多锋利。

但真正让所有人意外的事情，发生在偷盗戏开拍的时候。

电影里有几场贼王黎叔带着手下和王薄比拼偷盗技术的戏。

导演孙大智原本很头疼这几场戏。

扒窃的动作既要真实，又不能太血腥，还要让观众看得过瘾，这中间的尺度很难把握。

他找了一个动作指导，专门设计了几个扒窃动作，但试拍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假。

陆晨看了一遍动作指导的设计，说了一句：“这样不对。”

动作指导愣了一下：“哪里不对？”

“偷东西不是这么偷的。”陆晨说，“你这个动作幅度太大，目标人物不可能没有感觉。真正的扒窃是小关节运动，大臂不能动，靠的是手腕和手指。”

他说完，把桌上的一个手机拿起来，演示了一遍。

他的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走到一张桌子旁边，手指轻轻一勾，桌上的手机就到了他手里。

整个动作不超过两秒，而且从正面看，他的肩膀没有任何明显的动作。

动作指导沉默了。

孙大智在旁边看到这一幕，走过去，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陆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真干过这行？”

陆晨看了他一眼：“书上学的。”

孙大智笑了一声，没有再问，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说：我不信。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现场变得有些奇怪。

原本最难拍的偷盗戏，反而成了最顺利的部分。

因为陆晨不仅自己能演好，还能指导别人怎么演。

他教葛大爷怎么用一个变戏法式的手法从口袋里掏东西，教演小叶子怎么用指甲盖夹住刀片而不被观众发现，甚至连演警察的那个老演员，都被陆晨教了两个反扒的手势。

葛大爷在拍完一场偷东西的戏之后，坐下来喝了口茶，对孙大智说了一句话：“小孙，你找的这个男主角，他不会是真的当过贼吧？”

孙大智还没来得及回答。

陆晨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葛大爷，我当过演员，真没当过贼。”

“你这手法，不像是临时学的。”葛优说。

“多练习就行。”陆晨说。

陆晨这话，更让葛大爷确认这小子肯定是干过。

葛大爷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显然是不信陆晨说的，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再追问。

但他把手里那杯茶喝完的时候，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哪天不想演戏了，去干这行，也饿不死你。”

陆晨无语了。

他现在真是想说一句，自己只是练过，不是干过！

有一场戏是王薄在火车上偷一个乘客钱包的镜头。

导演喊了开始之后，陆晨从过道上走过去，和那个乘客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的右手从乘客的外套口袋里夹出了一个钱包。

镜头推近，拍了一个特写。

陆晨的手指尖夹着那个钱包的边缘，动作轻盈得像在翻一片纸。

孙大智喊了一声“卡”，然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着回放画面，手指在监视器上敲了好几下，然后转头对身旁的副导演说：“这个镜头不用剪了，直接可以用。”

没拍戏众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回放，也愣住了。

画面里，陆晨的动作流畅得像行云流水，每一个关节的联动都在正确的节奏上。

最厉害的是，他的表情全程没有任何变化，就像他真的只是从一个人身边走过去一样。

“陆哥，”孙大智开口了，“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的。”

“怎么了？”陆晨问。

“你演得太好了。”孙大智说，“等电影上映了，观众看了你的表演，肯定会觉得你是真的偷过东西。到时候你要怎么解释？”

陆晨想了一下，说了一句：“就说我体验生活，跟真正的反扒民警学的。”

孙大智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旁边的王强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他走过来，用一种带着崇拜的语气问了一句：“陆哥，你真的太厉害了，能不能教我几招？”

陆晨看了看王强，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葛大爷和几个演员，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那我就教你们几招。记住了，这些东西只能在片场用，出了这个门，谁要是用这些手法干别的事情，出了什么事，可跟我无关。”

他说得很随意，语气甚至带着笑。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场的人听了这句话，都觉得后背凉了一下。

他们总感觉陆晨好像真的用这手法，偷过东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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