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宗内风云

白夜回宗的第二天，东玄宗的气氛就不太对了。

清晨，他去五味斋吃早饭，刚走上二楼，就发现平日里吵吵嚷嚷的内门弟子们今天异常安静。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见他上来，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人甚至直接闭上了嘴。白夜端着粥碗在角落里坐下，图录的神识感知无声地铺展开来，那些压低的声音一句不漏地传进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赵家来人了，昨天晚上到的，直接去了白虎堂。”

“什么人？”

“赵元朗的叔叔，赵无极的弟弟，赵无妄。金丹大圆满，半步元婴。”

“他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给赵元朗和赵元坤撑腰呗。白夜把赵元坤打伤了，赵家能善罢甘休？”

“白夜现在是金丹后期了吧？赵无妄金丹大圆满，差一个小境界，打起来谁赢？”

“不好说。白夜有图录，但赵无妄有赵家的底蕴。”

白夜把粥碗放下，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赵无妄，金丹大圆满，半步元婴。比他高一个小境界。赵家来人了，不是来喝茶的，是来找场子的。

白夜把碗里的粥喝完，起身走出五味斋。刚走到门口，迎面碰上了林清。林清的脸色不太好看，眼底有青黑色的阴影，像是没睡好。他拉着白夜走到广场角落的图腾柱旁边，压低声音：“赵无妄来了，你知道吗？”

“刚知道。”

林清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递给白夜。纸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的——“赵无妄放话，三日后在演武场挑战你。你不接，就是缩头乌龟。你接了，生死不论。”落款是赵无妄的印章。

白夜把纸折好，塞进怀里。“他倒是急。”

林清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接还是不接？”

白夜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朝执法堂的方向走去。

执法堂大殿里，秦苍坐在主座上，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在翻看。苏衍坐在他旁边，两人正在低声交谈。看到白夜进来，两人同时抬起头。

“赵无妄的事，你们知道了？”白夜走到两人面前。

秦苍放下册子，点了点头。“昨晚就知道了。赵无妄是赵无极的弟弟，金丹大圆满，半步元婴。他的功法是《白虎啸天诀》的完整版，比赵元朗和赵元坤强得多。你打不过他。”

白夜从腰间抽出黑刀，放在桌上。“秦堂主，我不跟他打。”

苏衍的眉毛动了一下。“那你怎么应付？他放了话，你不接，名声就毁了。”

白夜把黑刀插回刀鞘。“师父，我还有更重要的事。皇帝的寿宴还有十几天，我不能在赵无妄身上浪费时间。名声毁了可以再挣，寿宴错过了就要再等一年。我等不起。”

秦苍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不接，赵无妄不会善罢甘休。他会找别的理由逼你出手。比如——动你身边的人。”

白夜的手指微微收紧。身边的人。方大牛、李小刀、周恒。他不在的时候，赵家动不了他们。他在的时候，赵家可能不会动。但他要去中州皇都，一去就是十几天。这十几天里，赵无妄如果对他的朋友下手，他来不及赶回来。

“秦堂主，你能帮我保护他们吗？”

秦苍沉默了片刻。“可以。我把方大牛、李小刀、周恒调到执法堂，以执行任务的名义带在身边。赵无妄胆子再大，也不敢动执法堂的人。”

白夜对着秦苍鞠了一躬。“谢谢秦堂主。”

秦苍摆了摆手。“别谢我。我是看在太上长老的面子上才帮你的。你要是别人家的孩子，我才懒得管。”

白夜直起身，看着苏衍。“师父，传送阵修复得怎么样了？”

苏衍从袖子里取出一张阵法图，铺在桌上。“修复了八成，还差最后一步——阵眼需要一枚极品灵石来激活。宗门里没有极品灵石，需要去中州皇都买。一枚极品灵石，市价一万枚下品灵石。”

白夜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极品灵石，放在桌上。灵石是拳头大小的，通体透明，内部有七彩的光芒在流动，像一座微缩的彩虹。这是他在秘境宝库里找到的，一共三枚，一直没舍得用。

苏衍拿起极品灵石，看了看，放在阵法图上。“够了。传送阵明天就能修好。后天，你就可以去中州皇都了。”

白夜点头。

苏衍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赵无妄的事，你不要管。专心准备寿宴。中州皇都的事，比赵无妄重要得多。”

白夜走出执法堂大殿，站在广场上。十二根图腾柱在阳光下矗立，柱顶的图腾雕像在光影中忽明忽暗。白夜走到那根刻着鹰爪抓书图案的石柱前，仰头看着柱顶的雕像。

“白夜。”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白夜转过身。赵元朗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绿色腰带，手里握着一把长剑。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很多，修为也从筑基二层恢复到了筑基三层。秘术反噬的后遗症基本消失了。

“赵元朗。”

赵元朗走到白夜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一丈。“我叔叔来了。你怕不怕？”

白夜看着他。“不怕。”

赵元朗的嘴角微微上扬。“你不怕，但你身边的人怕。方大牛、李小刀、周恒。你不在的时候，他们每天都在担心你。你回来了，他们还是担心你。因为你得罪的人太多了，一个赵家不算什么，但你得罪的不止赵家。玄天卫在找你，其他被你在试炼秘境里打伤的内门弟子也在找你。你在东玄宗的名声很大，但恨你的人也很多。”

白夜沉默了片刻。“你说完了？”

赵元朗收起笑容。“我说完了。你好自为之。”

赵元朗转身走了。白夜站在图腾柱旁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广场尽头。赵元朗变了，不是变好了，是变聪明了。他知道打不过白夜，所以不再硬碰硬。他改用软刀子，用言语来刺白夜。白夜不怕言语，但他不能不在乎身边的人。

白夜走回苏衍的院子。方大牛蹲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白夜送他的那把长刀，正在用磨刀石磨刀。听到院门响，他抬起头，咧嘴笑了。

“白夜兄弟，你回来了！”

白夜在他对面坐下。“方大牛，你这几天不要去五味斋吃饭了。秦堂主会安排你去执法堂住几天。等我从皇都回来，你再回来。”

方大牛放下磨刀石。“白夜兄弟，是不是赵家要对我动手？”

白夜没有回答。方大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去。你什么时候去皇都？”

“后天。”

方大牛站起来，把长刀插回刀鞘。“那我明天就去执法堂。你路上小心。”

方大牛走了。白夜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从怀里掏出那枚传讯珠，握在手心。珠子是淡青色的，半透明，内部有一团云雾在缓缓流动。他注入灵力，珠子亮了起来，苏衍的声音从珠子里传出来，有些模糊，但能听清。

“什么事？”

“师父，传送阵修好了吗？”

“修好了。明天你过来试一下。”

白夜把传讯珠收好。宗内风云，赵无妄的挑战，赵元朗的软刀子，内门弟子的敌意。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州皇都的图录第六页。白夜站起来，走回屋里，关上门。躺在床上，闭着眼。

后天，去中州皇都。图录第六页，在皇室藏宝阁。

白夜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是木头的，木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他伸出手，摸了摸木纹。

宗内风云。不是他引起的，但他必须面对。

不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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