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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碱性平炉炼钢法!


北平前门火车站,专列的汽笛发出低沉的长鸣,白雾般的蒸汽从车头两侧喷涌而出,在初冬的站台上弥漫开来。

车厢里,铜火锅的炭火烧得正旺,滚沸的汤底咕嘟咕嘟地翻着油花,薄如纸片的羊肉卷整齐地码在青花瓷盘里。

芝麻酱和韭菜花的香气,在暖烘烘的车厢里发酵,勾得人食指大动。

院长坐在桌前,手里握着筷子,正准备把一筷子羊肉送进嘴里。

他心情不错。

户城大捷的电报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蔡廷锴没给他丢人,第19路军没给他丢人。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好了,等到了户城,他要亲自去闸北的阵地上走一圈。

要让全华夏的报纸,都拍到他跟第19路军的将士们,站在一起的画面,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华夏的新任行政院院长,跟委员长不一样,新院长敢打,也打得赢。

羊肉在锅里翻滚了两下就变了色,他夹起来,在芝麻酱里蘸了蘸,正要往嘴里送,车厢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谭海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封电报。

“院长,急电。”

“狮驼岭领头,联合法兰西、意大利、荷兰,对华夏实施全面经济制裁。”

谭海的声音在发抖,“石油、钢铁、橡胶、粮食,全部禁运。”

筷子从院长手里滑落,羊肉掉在桌上,芝麻酱溅到了他的袖口上,他浑然不觉。

他抢过电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是他认识的,但这些字组合在一起的意思,让他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铜锅里的炭火映在他脸上,红彤彤的,但他的脸色却白得像一张纸。

“石油禁运......”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车厢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开始在车厢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地板上杂乱无章,一步快过一步。

他的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所有的思绪都被那两个字炸成了碎片——石油。

二弟的钢铁洪流,是碾碎矮人甲种师团的无敌铁拳。

一辆T系列坦克加满油箱,要烧掉上百加仑的汽油,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打下来,整个装甲集群的燃油消耗,动辄以百万加仑计。

二弟的航空队,那是华夏唯一一支能把矮人飞机,当野鸭子打的无敌利剑。

一架野马战斗机从顺城飞到户城,光单程就要烧掉几千加仑的航空汽油。

这些东西以前都靠进口,从狮驼岭的石油公司买,从南洋的油田运。

现在狮驼岭一声令下,油路断了,所有的坦克都会变成趴在地上的铁王八,所有的飞机都会变成停在跑道上的废铝。

除了石油,还有钢铁。

这也是华夏的短板。

至于橡胶,虽然进口被掐断了,但华夏现在也没有汽车产业,更没有航空产业,对于橡胶的需求并不高。

可唯独石油,这玩意儿不是种地能种出来的,不是炼钢能炼出来的,地里没有就是没有,买不到就是买不到。

二弟再天下无敌,也不能凭空变出石油来。

中东路那一年,白熊掐断了中东路的运输线,他眼看着辽东军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地趴在路边,像一个一个被刺穿了心脏的钢铁尸体。

那种无力感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现在狮驼岭这一刀,比白熊当年那一刀更狠,白熊只是掐一条线,狮驼岭是直接封了整个海。

他越想心里越乱,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快。

谭海站在一旁,看着院长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车厢里转圈,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但都忍住了。

他知道院长在害怕什么,中东路留下的那道疤,刚刚因为户城大捷而愈合了一点点,现在又被狮驼岭的制裁一把撕开,血淋淋地露在外面。

“院长!”

谭海终于忍不住,跨前一步拦住了院长的去路,“这件事太大了,不是咱们在火车上就能想出办法的。”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把消息发给二爷,让二爷那边早做打算。”

“二爷有兵工厂,还有那么多工厂和矿,说不定他那边已经有应对的法子了呢?”

院长脚步一顿,愣在原地,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让他短暂地清醒了过来。

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慌乱。

“对,你说得对。”

“老二一定有办法,他从来都有办法。”

“发报!赶紧发报!把狮驼岭制裁的全文转发给老二,一个字都不许落。”

“让他马上回电,告诉我辽东那边石油库存还有多少,能不能撑到找到替代来源。”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告诉老二,他大哥在火车上急得火锅都吃不下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安山铁厂大门口。

红绸带被铁剪刀干脆利落地断成两截,在初冬的寒风中飘扬。

掌声和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工人们把手掌都拍红了,技术员们摘下了沾满油污的线手套夹在腋下,用冻得通红的双手拼命鼓掌。

张作相站在张学铭身后,看着那片拔地而起的高炉和烟囱,眼眶微微泛红。

他跟了老帅大半辈子,亲眼看着老帅为了几台机床,跟矮人磨破嘴皮子,现在老帅的二儿子直接把全世界最先进的炼钢炉,搬到了辽东。

这种跨越来得太快,快得像在做梦。

安铁公司的成立,是张学铭整个辽东工业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棋。

风城和顺城原本就有重工业底子,这是老帅在东奔西走、跟矮人周旋了几十年之后,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底。

风城兵工厂、顺城修械所、奉天纺纱厂,除了兵工厂,其他厂房虽然规模不大,设备落后,但有厂房,有工人,有最基础的工业骨架。

张学铭就是在这副骨架上,开始了他大刀阔斧的扩建。

第一步就是钢铁。

没收矮人在安山的全部产业,矿山、选矿厂、炼铁高炉、焦化炉,全部收归辽东边防军所有,整合成立安山钢铁公司。

但光有旧矮人留下的破炉子还不够。

矮人留下的设备大多是十年前的老旧型号,高炉容量小,能耗高,炼出来的钢杂质多,做做铁轨还行,用来造枪管炮管就差了那么一口气。

张学铭花了整整十万积分,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了一整套,碱性平炉炼钢装备。

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

碱性平炉跟传统的酸性转炉,最大的区别在于炉衬材料。

酸性转炉用硅砂做炉衬,无法脱除生铁中的硫和磷,只能用低硫低磷的优质矿石,成本高,对矿石挑剔。

而碱性平炉用白云石和镁砂做炉衬,在冶炼过程中加入石灰造碱性渣,可以直接将铁水中的硫含量,降到百分之零点零五以下,磷含量降到百分之零点零四以下。

这意味着安铁可以用辽东本地,储量巨大但含硫偏高的铁矿石,不需要再千里迢迢,从海外进口优质矿石。光

这一项,每年节省下来的矿石进口费,就够再建两座平炉。

整套设备包括六座碱性平炉,配套的蓄热室、煤气发生炉、铸锭车间和轧钢车间一应俱全。

平炉的装料量每炉可达一百五十吨,六座平炉日夜不停地转,每个月的钢产量稳稳地站在了二十万吨这个数字上。

二十万吨是个什么概念?

全华夏去年一年的钢产量加在一起,还不到五万吨。

安铁一个厂的产量,就是全国总产量的四倍。

而且碱性平炉炼出来的钢,硫磷含量极低,抗拉强度和韧性远超酸性转炉钢。

用来造枪管不炸膛,造炮管不裂纹,造坦克装甲板,能硬扛矮人的三七战防炮。

有了钢铁,其他的一切就有了根基。

风城兵工厂的扩建工程,在安铁投产的同时全面铺开,新建了三条M1步枪生产线和一条重机枪生产线。

配套的弹药厂从年产三百万发子弹,直接跳到了年产两千万发。

顺城五金厂、吉林硫酸厂、顺城化工厂、黑省农机修造厂,十几家工厂的营业执照,被同时批了下来,厂房还在盖,机器还在调试。

从关内投奔来的学生们背着铺盖卷,住进了工厂的临时宿舍。

这些年轻人大多二十出头,有的从清华、北大跑出来,有的从南洋辗转回国。

有的放弃了燕京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坐了一个星期的闷罐火车从北平赶到辽东。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学生装,戴着圆框眼镜。

张学铭把这些人全部塞进了工厂、实验室、设计科。

有人学化学就去化工厂搞炸药配方,有人学机械就去兵工厂画图纸,有人学冶金就蹲在平炉旁边盯着钢水,眼睛被炉火烤得通红也不肯离开。

正是这些年轻人,把张学铭从人才短缺的泥潭里,暂时拽了出来,没有他们,光有系统和积分,也变不出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

剪彩仪式结束后,张学铭把剪刀交给身后的常遇春,正准备去视察刚点火的一号平炉,就看见袁朗从人群后面快步挤了进来。

袁朗脸上的轻松已经荡然无存,他手里攥着一封电报,走到张学铭身边,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大帅,院长急电。”

张学铭接过电报,就着厂区里高炉喷出的火光读了一遍。

狮驼岭领头,联合法兰西、意大利、荷兰,对华夏实施全面经济制裁。

石油、钢铁、橡胶、粮食,全部禁运。

他的目光在“石油禁运”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

张作相凑过来看了一眼电报,脸色瞬间变得比安山的铁矿石还沉。

“大帅,石油要是被掐断,咱们的坦克和飞机......”

老人的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因为他在张学铭脸上,看到了无所吊谓的表情。

马占山把烟斗从嘴里抽出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大帅,这事儿不能拖。”

“咱们的坦克喝油像喝白开水,一场仗打下来几百万加仑就没了。”

“这些油全是进口的,现在他们掐了油路,库存撑不了几个月,你得赶紧拿个主意。”

“还有粮食,咱们东北缺粮也很严重,毕竟要养那么多.......”

张学铭抬起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这个动作不大,但周围的议论声立刻就停了。

马占山的烟斗重新塞回嘴里,汤玉麟搓手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中,连张作相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们都知道,张学铭这个手势意味着他已经有主意了。

“钢铁,安铁自己产的够用,狮驼岭的制裁对我们不起作用。”

“只有石油和粮食,咱们辽东自己就有。”

此话一出,众皆哗然,辽东那有什么石油?如果有,早被其他列强抢疯了,还轮得到他们吗?

而张学铭却给了不一样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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