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6章 第一道考验

那眼神中的审视与冰冷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平静。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楚胥拱了拱手：“既然看过了，那本宫就不打扰了。告辞。”
楚胥没有挽留，只是抱着林安站在院门口，看着林昭的背影。
怀中，林安小声问道：“爷爷，那个人是谁？他的眼神好吓人…”
楚胥低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他是你二哥。你以后…少见他。”
林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将脸埋进了楚胥的怀里。
楚胥抱着他回了屋，享受着难得的天伦之乐。
这孩子对他，对楚家都极为重要。
甚至，决定他楚家未来的兴衰。
与此同时，皇宫冷宫内。
曾经宇文澜住过的那座宫殿被一场大火烧成了废墟。
但如今已被重建，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宫墙朱红依旧，琉璃瓦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仿佛那场大火从未发生过。
只是，空气中偶尔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像是某种不愿被彻底遗忘的记忆。
楚妤端坐在殿内的椅子上，穿着打扮、整个人的气质都与之前的宇文澜如出一辙。
素色长裙，发髻低挽，眉目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连嘴角下沉的弧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一想到，自己要在这种环境中生活好几天，她就有些郁闷。
之前在林云面前说的那些漂亮话，现在开始让她难受了。
她深知，做任何事都需要付出代价，更何况，她现在所做的是九死一生的事，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之前那老女人穿着宫娥的服饰从侧门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木盆，盆里堆满了脏衣服。
她掐着腰，声音不紧不慢：“澜公主，按照规矩，你今天要干活。”
楚妤柳眉微皱，学着宇文澜的腔调说道：“以本宫现在的身份，难道还要干杂活？”
老女人阴阳怪气一笑：“别忘了，你现在是宇文澜。她被打入冷宫后，每天都要干杂活来赎罪。”
“洗衣、劈柴、刷马桶，一样不少。”
“现在又没有外人，你演给谁看？”
楚妤一脸不爽。
其实，她明白，这老女人说的是实话。
老女人冷哼一声：“澜公主要是有疑问，可以去找卢大师，或是找你做阁老的三叔，不必为难老身。”
“还有，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好了，老身也能得到好处。你要是演砸了，那咱们就得一起死。”
“所以，希望澜公主能端正态度，收一收你那千金大小姐的脾气。在这世上，很多东西都值得珍惜，尤其是生命。”
楚妤无言以对，只能点头答应。
她站起身，走出大殿，就看到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太监宫女穿剩的旧衣服。
那木盆里的水早就浑浊不堪，衣领袖口处泛着灰黑的渍痕，看得人反胃。
而他要用手，将这些衣服一件一件搓洗干净。
看到眼前这一幕，楚妤差点没昏过去。
她从小到大也没干过什么粗活，双手从不沾阳春水。
可现在，却要干伺候人的活，而且还是洗这么脏的衣服。
她下意识回头，赌气地看向老女人，那眼神中满是抗拒和不情愿。
老女人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就对味了。就这么演。”
楚妤此刻的眼神，配上她现在这张脸，简直与宇文澜如出一辙。
那种被命运碾压，却又不甘屈服的神情，正是宇文澜最标志性的神态。
最后，楚妤只得赌气地坐在小板凳上，挽起袖子，将双手浸入浑浊的水中，吭哧吭哧地用搓衣板搓洗衣服。
盆里的水早就浑浊不堪，可见这些衣服有多脏。
很快她就汗流浃背，腰酸背痛，手指麻木。
那酸爽的感觉，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经历。
手掌被搓衣板磨得发红，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
她一边搓着衣服，一边在心里咒骂林景丰。
但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洪亮的吆喝：“皇太孙驾到！”
此话一出，楚妤和老女人都大吃一惊。
虽然之前卢明远已经提醒过，皇太孙随时可能会来试探，但她们没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想到林昭刚从楚府出来，脚都没歇就直接奔了冷宫。
楚妤刚要站起身，却又意识到自己必须控制本心。
她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宇文澜面对这样的场景会做什么，不会惊慌、不会起身迎接、更不会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期待。
她稳住身形，装作没听见，继续低头搓洗衣服。
她从之前的赌气烦躁，变成了麻木而机械的重复，表情也从倔强不耐烦变成了幽怨，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老女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终于暗松一口气，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稍稍落了地。
她们之前耗费了大量时间训练，这一刻终于到了展现成果的时候。
要是连眼前这位皇太孙都唬不住，那面对更难对付的林景丰，简直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林昭背着手走了进来。
他刚从楚府出来，虽然在看到林安的那一刻，已消除了心中大部分的猜忌和顾虑，但他还是不太放心。
所以这突然袭击前来试探，就是想看看这三婶得知三叔即将回来会是什么反应。他在院子中央站定，看着楚妤一丝不苟地搓洗衣服的背影，沉声开口：“三婶能否歇会儿？小侄想跟您谈谈。”
楚妤搓衣服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手指在水中微微攥紧，又缓缓松开。
紧接着，她继续低头搓洗，没抬头看他，冷淡道：“我对你们林家早就死心了。更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
林昭耐人寻味地看着她：“三叔马上就回来了。三婶想不想见他一面？万一你们旧情复燃，以三叔当今的地位，没准您就可以脱离苦海。再带上小弟林安前去新大陆，岂不美哉？”
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改变了策略，与其防备林安，倒不如一劳永逸，想办法将这三婶和林安一起交给三叔，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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