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8章 往事不堪回首

李威意识到应该和夏国华见一面，交代了梁秋几句之后转身上楼。
　　齐磊被抓，市委秘书办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这时都在埋头工作，没有人说话，还是能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李市长，夏书记在办公室。”
　　“好。”
　　李威点头，快速朝着夏国华的办公室门口走去，人在门口稳了一下，抬手敲门。
　　"进。"
　　夏国华正伏在桌上看文件，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见是李威，他摘下眼镜搁在桌上，往后靠了靠椅背。
　　"这么晚了，还没回去？"
　　"刚从纪委那边过来。"李威没客气，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齐磊交代了。"
　　夏国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怎么说的？"
　　"收了东雨集团的钱，一共四笔，六百六十多万。大部分转去了境外，剩下的藏在他老家地下室。认罪态度很好，基本上不用怎么审，自己全说了。"
　　"嗯。"夏国华应了一声，提到秘书齐磊，夏国华心里还是难受，在他眼里，齐磊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还有别的事？"
　　李威看着夏国华，"齐磊提到了当年您被掉包的事，他承认是东雨集团的人找他拿了您的行程表，然后安排人冒充您，他知道那个人是假的，但他不敢说，也没能力阻止。"
　　夏国华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他亲口和你说的？"
　　"纪委约谈，我去单独谈了几句。"李威说，"他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情绪不太稳定。"
　　夏国华放下茶杯，缓缓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书法横幅上，横幅上写着"清正廉明"四个字。
　　"一年半了。"夏国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那段时间的事，我其实不太愿意再提，暗无天日，每天有人从门下面递吃的进来，三顿，准时，没有人和我说过一句话，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更加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出去，经常还会梦到，在梦里不停的逃，怎么都逃不出去。"
　　"您当时不知道是谁？"
　　"不知道。"夏国华摇头，"我被救出之后让市公安局那边暗中调查过，省公安厅也派了人下来，结果没找到线索，我当时刚回来，凌平的局势乱成一锅粥，心思都在稳定局面上，也就没再追这件事。现在想想，市局那个时候已经被吴刚的人控制了，怎么可能查得出来。"
　　李威点头。
　　夏国华说的没错，吴刚当时是市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几乎都是他的人，只要他发话，那些人只是做做样子，根本不会真的去查，自然也就查不出来。
　　"夏书记，齐磊还交代了一件事。"李威说，"他当初有意提醒我是存了一份私心，他说您对他有恩，自己没能力救，知道我为了这件事来了凌平，所以借我的手把您救出来。他说这辈子做过唯一正确的事，就是这个。"
　　夏国华听完，很久没有说话，缓缓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过了几分钟后才开口，"齐磊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心也细。我把他提上来的时候，看中的就是他做事周到，不多话。没想到他会犯错，走上这条不归路。"
　　"您觉得他说的那个电话，是真心的？"
　　夏国华转回头，看着李威，眼神平静。
　　"真不真心不重要。他说的话是不是事实才重要。"夏国华停顿了一下，"他帮过我，这是事实。但他收了东雨集团的钱，这也是事实。两件事加在一起，不影响法院怎么判他，但让我更清楚了一件事。"
　　"东雨集团？"
　　"对，东雨集团的触角伸得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夏国华的声音沉下来，"一年半前他们敢绑架一个市长，一年半后的今天，他们不过是被查了几个副总裁、锁了几笔账，安英杰本人到现在还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安然无恙。李威，这说明什么？"
　　李威没有接话，他知道夏国华不是在问他。
　　"说明当年把我关在地下室那些人，现在还好好地活着。他们给安英杰办了那件事，安英杰不会让他们消失，只会把他们藏得更深，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我们现在查到的，全是下游，是树冠，是枝杈。根在哪，还看不见。"
　　夏国华站起来，走到窗边，双手背在身后，"查，接着查，往深了查。不管查到谁，不管牵扯到省里什么级别，我都给你顶着，那件事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安英杰一直没离开凌平。他的车一直在市区，市公安局监控了他的手机，除了集团业务上的事之外，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确实不太正常。"
　　"他在等。"
　　"等什么？"
　　夏国华转过身，看着李威。"等消息。他在等他的关系网给他反馈，看他这张网还有多少能用，还能撑多久，你知道一个人什么时候最危险吗？"
　　李威摇头。
　　"他觉得所有路都断了的时候，所以你不能让他觉得路全断了，得给他留一条。但不是往省城留，是往咱们眼皮底下留。让他觉得还有翻盘的机会，他才会动，他动了，那些替他藏人的人才会跟着动。"
　　李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
　　"行了，你也辛苦了，注意休息，还有注意安全，你不能出事，这是我的底线，因为你和齐磊不一样。"夏国华看着李威，“你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
　　“其实还有很多，像梁秋、朱武、侯平这些人，都值得信任。”
　　“不，只有你，因为你不会被金钱收买，你的心里装的是国家，任何人都有容易被攻击的弱点，但是你没有，所以那些人根本拿你没有任何办法，越是这样，你越是要小心提防，狗急了跳墙。”
　　“放心。”
　　李威走到门口，夏国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李威。"
　　李威转身，"夏书记，还有事吗？"
　　"谢谢你。"
　　"你我之间就不用客气，我说过会还凌平市一个公平，我李威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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