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五百倍

但效果比拍桌子好十倍。

会议厅里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各种语言搅在一起。

赫脱的助手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赫脱摆了摆手，脸色依然很差。

葛罗米柯更直接——他把面前的文件夹合上了。合上的动作有点用力，啪的一声在安静的那一瞬间显得格外刺耳。

但这还不是最精彩的。

最精彩的在后面。

法赫德亲王要求发言。

会议主席看了看发言名单——上面没有狗大户的名字——但规则允许临时申请。

"请。"主席做了个手势。

法赫德从座位上站起来。

今天他穿的很低调——深灰色西装，没有头巾长袍，混在人群里像个普通的年轻商人。但他走路的姿势一如既往——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红毯上似的。

保镖没跟。这是会议厅，不是大街上。

他走到讲台后面站定。

比赫脱矮半头，比葛罗米柯矮一头，但站在讲台后面的时候，那种气场——怎么说呢——不是学出来的，是从小泡在金子堆里泡出来的。

他先看了陈远志一眼——陈远志微微点了一下头，动作很小。

然后法赫德面向全场。

他的英语流利的没有任何口音——在约翰牛读的书，发音比在座大部分星条国人都标准。

"各位——"

他的语气轻松的像在酒吧里跟朋友聊天。

"我是一个来自沙漠国家的王子。"

台下有人笑了——他的自我介绍方式总是让人想笑。

"我们那里除了石油，什么都没有。没有大学，没有实验室，没有科学家——有的只是骆驼和沙子。"

又有几声笑。

"我们不懂技术。"他摊了摊手，"说句实话——你让我看一张电路图，我分不清哪根线是正极哪根线是负极。"

这次笑的人更多了——包括好几个之前脸色很难看的代表。

法赫德的表情很认真——但那种认真里带着一丝自嘲的幽默。

"但我们懂得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好东西，就该值好价钱。"

他把"好价钱"三个字说的很慢。

"龙国的计算机，是好东西。全世界独此一家。别无分店。"

他看了赫脱一眼——很短暂的一眼。

"我在纽约看了那场演示。三秒钟算完圆周率一万位。我不懂数学，但我懂三秒钟是什么概念——我眨三下眼的功夫，那台机器就算完了。"

他又摊了摊手。

"所以我买了。二十台。两亿美元。"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气——虽然这个数字大家早就知道了，但从当事人嘴里亲口说出来，还是挺震撼的。

"至于维护条款——"法赫德的语气更轻松了，"有人觉得那些条款苛刻。我不觉得。"

他往前走了半步，离话筒近了一些。

"你们想想——你买了一辆劳斯莱斯，你会自己打开引擎盖修发动机吗？不会。你会送去专门的维修中心，让受过培训的技师来修。"

这个比喻太妙了——在座的代表们大部分都坐过好车，这个类比一下子就听懂了。

"龙国的维护条款，本质上就是这么回事。你不会修，龙国帮你修。收点费用，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有些国家的技术人员要是自己上手，估计修不好不说，还能把机器修出毛病来。"

台下几个代表的脸红了一下——那个堵散热孔的故事，在场真有人心虚。

"至于检查权——"法赫德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我觉得这是合理的。你花了一千万美元买了一件全球顶尖的武器——对，我用'武器'这个词——你不想让它被滥用吧？龙国也不想。所以他们检查一下，确保没人拿着这台机器干坏事——有什么问题？"

他扫了一眼台下。

"如果有一天，龙国的技术不再领先了——"他的语气变的很随意，"——出现了更好的供应商，我们自然会换。市场经济嘛，谁好买谁的。"

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了赫脱和葛罗米柯的方向。

表情里带着一丝——怎么说呢——那种有钱人看着没钱人吵架时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带着微微笑意的表情。

"至于某些国家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着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可能是因为他们自己没有这么好的技术吧。"

这话落地，会议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

轰的一声。

议论声炸了。

各种语言搅在一起，嗡嗡嗡的像捅了一窝马蜂。

赫脱的脸——从铁青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颜色。不是红，不是白，是一种憋着火但发不出来的颜色。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没法反驳。

法赫德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星条国确实没有龙国这么好的计算机——IBM那台"灯塔"跟"昆仑三号"比起来，就像一辆牛车跟一辆跑车。

葛罗米柯的脸更难看。

他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攥的指节发白——法赫德那句"自己没有这么好的技术"简直是当着两百多人的面抽了他一耳光。

北极熊的计算机确实不行。

他们最好的那台，运算速度大概是一万次每秒。

龙国五百万次。

差了五百倍。

五百倍是什么概念？就是你骑自行车，人家开飞机。

法赫德说完了，很潇洒的走回座位。

他坐下之后，保镖递上那个金边的小咖啡杯——他接过来小口啜了一下，表情轻松的像刚说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但他那几句话的杀伤力，比陈远志的整篇发言都大。

陈远志是官方的、正式的、有理有据的反驳。

法赫德是民间的、随意的、漫不经心的补刀。

两刀下去，赫脱和葛罗米柯今天准备的东西——那些调查报告、那些数据、那些精心措辞的控诉——全废了。

下午的会议变成了扯皮。

赫脱试图补救。

他再次申请发言，语气比上午温和了不少——显然午饭的时候智囊团给他出了主意：别硬刚了，换个思路。

"我承认——"他站在讲台上，"星条国确实也有保密的技术。这一点，陈先生指出的没错。"

台下有人挑了挑眉——赫脱居然认错了？

"但是——"来了，"但是"后面一定有刀子——"核武器技术的保密，是为了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扩散。这是为了全人类的安全。"

他看向陈远志。

"而龙国保密计算机技术——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赚钱。"

他把"赚钱"两个字咬的很重，像在说一个脏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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