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短报文

"上海。"陈远志说，"直线距离1068公里。方位角南偏东12度。"

台下的人已经不核对了——因为前一次核对已经证明了准确性，再核对等于侮辱自己的智商。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陈远志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拨了一个号码。

等了大概十秒钟——电话接通了。

"东风号吗？我是陈远志。请打开你们的北斗终端，对准我们的频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听不太清说的什么，但像是在确认。

然后——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世界地图缩小了，视角拉远了——太平洋出现了，一片蓝色的汪洋。

蓝色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亮点。

亮点在缓缓移动。

旁边跳出了一行数字——

"北纬28.5度，东经135.2度。航速18节。航向145度。"

陈远志对着发布厅说："各位，这艘船是我们龙国远洋运输公司的'东风号'货轮。它现在正在太平洋上航行。"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缓缓移动的亮点。

"它的位置是实时的。你们看到它在动——那就是它此刻真实的位置。"

停顿。

"预计72小时后抵达悉尼港。"

发布厅里鸦雀无声。

那种安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这套系统能够追踪一艘货轮的实时位置……

那它就能追踪任何东西。

军舰。

航母。

潜艇。

轰炸机编队。

导弹。

所有在地球表面移动的东西，在这套系统面前，都是透明的。

前排那个星条国的军事顾问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接近于灰绿色的东西。死人和活人之间的那种颜色。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圈：

我们的航母战斗群……在他们的屏幕上……就是一个小亮点……

随时能看见……

随时……

陈远志关掉了屏幕。

他转过身，面对全场。

"各位，你们现在明白北斗系统的意义了吗？"

没人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回答不出来。

陈远志自己回答了。

"有了它，任何飞机都不会迷航。任何轮船都不会触礁。任何军队都不会迷失方向。"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绝对安静的发布厅里，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的脑袋里。

"有了它，我们可以精确的规划航线、调度资源、指挥作战。"

停顿。

"有了它——整个世界，都将变得透明。"

最后那个"透明"二字落地的时候，发布厅里至少有二十个人的后背同时出了一层冷汗。

透明。

这个词在普通人听来很中性。但在军事人员听来——等于死刑判决。

你的一切行动，都在对方的眼皮底下。你往哪里调兵，往哪里开船，往哪里飞——人家看的清清楚楚。

这比昆仑三号可怕一万倍。

昆仑三号算的再快，它只是一台计算机。计算机不会主动找到你。

但北斗会。

它在天上看着你。二十四双眼睛，二十四小时不停。

陈远志还没说完。

"而且，"他补充道，"北斗系统不仅仅可以用于定位。它还具备短报文通信功能。"

台下有人不太明白——"短报文"是什么？

陈远志解释了。

"也就是说，即使在没有任何通信设施的地方——沙漠里，大洋上，极地冰盖上——用户都可以通过北斗终端发送简短的文字信息。"

他举了个例子。

"比如，一艘船在太平洋中部遇险。没有无线电基站的覆盖范围内。在过去，它只能发射求救信号，然后等待——可能等几天，可能等几周，可能永远等不到。"

"但有了北斗——它可以直接通过终端发送一条信息：'我在这里，我需要救援。'同时附带精确到米的坐标。救援力量在几分钟之内就能收到。"

他看着台下。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人类第一次拥有了在地球上任何角落进行通信的能力。不依赖任何地面设施。只要头顶有天空。"

发布厅里有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那个约翰牛的甘迪教授——三年前在纽约鞠了九十度的那个——今天也在现场。

他坐在第三排，两只手抓着面前的桌子边缘，指节发白。

他的嘴里在嘟囔什么——旁边的人没听太清，但似乎是"改变世界"之类的词。

陈远志最后说了一句话。

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今天中午食堂吃什么。

"人类对空间的认知，将从此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说完。

他把终端放回了桌上。

站在讲台后面，双手放在两侧。

等着提问。

发布厅里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十秒钟的绝对安静，在三百多人的密闭空间里，已经是个奇迹。

然后问题像洪水一样涌来。

所有人同时举手——三百多只手臂同时竖起来，像一片突然长出来的芦苇。

"这个系统是免费使用的吗？"

"其他国家可以接入吗？"

"终端设备对外出售吗？"

"精度可以继续提高吗？"

"龙国是否会将这项技术用于军事目的？"

最后一个问题是星条国的记者问的——废话，谁都知道这东西的军事价值比民用价值大一百倍。

陈远志一一回答。

"系统的基础定位服务是开放的。任何拥有北斗终端的用户都可以接收卫星信号获取位置信息。"

"终端设备对外出售。价格——后续公布。"

"精度方面——目前民用级别是五米，军用级别……"他停了一下，嘴角出现了那个让全世界都记得的微小弧度，"不便透露。"

至于军事用途——

"北斗系统的首要目的是服务于国家安全。"陈远志的语气变得正式了一度，"具体的军事应用，不在今天的讨论范围内。"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当然会用于军事，但我凭什么告诉你。

发布会结束了。

但人群没散。

跟三年前在纽约一模一样——人不但没散，还在往前涌。

法赫德亲王是第一个冲上讲台的。

他的保镖都没拦住——二十八岁变成了三十一岁，但那股"有钱人看到好东西"的冲劲一点没变。

他抓住陈远志的手。

声音都在抖。

"这个系统……卖吗？"

陈远志笑着摇了摇头。

"亲王殿下，这个系统不卖。天上的卫星是龙国的，不可能卖给任何人。"

法赫德的表情僵了零点三秒。

"但是——"陈远志话锋一转，"我们可以提供终端设备和服务。您拥有终端，就可以使用北斗系统的定位功能。就像……"

他想了个比方。

"就像您买了一台收音机，就可以收听电台的节目。您买的是收音机，不是电台。"

法赫德秒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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