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抵达，玄明大世界

楚浩思考了片刻，然后做了决定。

他将那些残留碎片从识海中提取出来。

他没有彻底净灭那些残留气息，而是保留了一小部分，用造化之力将它们压缩成一层极薄的能量膜，均匀地覆盖在本源碎片表面。

然后，

他按照之前创造意识体分身的流程，将这枚被“包装”过的本源碎片作为意识内核，导入神识，具现出一个人形轮廓。

金色的光芒在帐篷中缓缓消散。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楚浩和夜王面前。

那道身影的体态和面容与楚浩平时大不相同。

他偏瘦一些，皮肤晒成了微黑的小麦色，眼角眉梢带着几分还没完全褪尽的少年气。

“我……不是，本尊你认真的？”第五分身颤抖。

夜王站起身，缓缓走到第五分身面前。

他的左手抬起，掌心亮起一圈乌金色的光晕。

那圈光晕。隐隐看到一个极其古老的神位印记在旋转……那正是夜王从玄明大世界抢来的末位神位的权柄。

神位权柄全力运转。

一圈圈乌金色的光环从夜王的掌心扩散出去，将第五分身从头到脚笼罩住。

光环所过之处，第五分身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属于楚浩和小白阿姨本源的气息被一层全新的气息覆盖。

那层气息，与混沌战场上灰袍身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极其相似，但与玄明大世界正统修士的波动完全一致。

过了好一会儿，夜王才收回手。

后退两步，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表层的能量场已经完全转变了。”

“只要他不主动释放本源，只从外在气息判断，他就是玄明界一名普通的散修……但如果他主动亮出本源，那层伪装就会瞬间被揭穿。”

“够了。”楚浩道。

“本尊！”

第五分身猛地上前一步，直直地跪在了楚浩面前，双手抱住楚浩的大腿。

“本尊！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不想当细作，我是个废物，我打架不行骂人也不行……我在那边待不满三天就会被人打死。”

“求你了！让我留下，哪怕是开荒工地我也愿意。”

楚浩低头看着他。

“你是我的一部分。”楚浩慢慢说道。

“别跪，站起来说话。”

“我不站，除非你答应让我留下！”第五分身抱得更紧了。

“本尊你想想，我是什么？我是你没走上修行之路的那个影子……你不觉得我特别稀有吗？”

“你那一堆分身里头，就我一个是普通人！”

“像我这么阳光、活泼、对生活充满热情的分身，你不放在身边当吉祥物，往敌方老巢送像话吗？”

夜王面无表情站在一旁，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楚浩等第五分身碎碎念告一段落，才问道：“说完了？”

“……还没。”

“那继续。”

第五分身忽然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松开了抱住楚浩大腿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抬起头，用那双没有帝瞳、没有金纹、只是普普通通的眼睛看着楚浩。

他的声音从刚才那种耍赖式的叫唤慢慢降了下来，变成一种很安静、很平和的语调。

“本尊，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选我。”

楚浩没有说话。

“别的分身有的擅长战斗，有的擅长谋略，有的擅长情报，有的擅长后勤……每一道分身都能在即将到来的大战里出一份力。”

“而我不一样，我打架不行，谋略不行，什么都帮不上忙。”

第五分身笑了一下。

“唯一有用的地方，就是跟你不一样……我不像现在的你，我像很久以前的你。”

他顿了顿：“那时候妈妈还在。”

“那个还会笑，会闹，会跟奈奈贫嘴，会因为小玉抢了我碗里的红烧肉跟她吵半天架的楚浩。”

第五分身盘腿坐在地上。

“那些东西你把它丢掉了……当然你不得不丢掉，不丢掉你活不到今天，我懂。”

“但它总得有个地方放着，对吧？不然妈妈给你拼的那个楚浩，就真的没有了。”

夜王侧过头，避开了这盏灯下两人之间的对视。

“你不正经……但你也是我。”楚浩说。

第五分身点头，然后又摇头：“也不全是，你的痛苦我全都记得，但我不像你那样一直扛着。”

“我学会了换个姿势……把它像背包一样从前面挪到背后，照样能走路，脖子没那么酸。”

他把手塞进衣兜里，歪着脑袋看楚浩，“所以你放心……我去。”

楚浩闭上了眼睛。

“我只是让你去看看。”他睁开眼，看着第五分身。

“去看看玄明大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去看看他们的修士怎么活，去看看那片土地上的人，是怎么看待旧日天庭的，去看看他们的神庭、他们的规则、他们的一切……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记录下来，等你回来的时候交给我。”

“只是看看？”第五分身眨了眨眼。

楚浩点头，然后又加了一句：“但如果遇上打不过的敌人，记得跑……不许逞强，这点你擅长。”

第五分身咧开嘴笑了：“当然，谁能比我怂得更快？”

“还有。”楚浩从指间凝出一道极其微弱的金色光线，点在第五分身的眉心上。

“这道造化之力，只能隐藏在你的经脉最深处，只有在濒临死亡时才会激发……它会维持足够的时间让你找到最近的逃生点，但不管结果如何，别主动出手。”

“记住了。”第五分身难得没有贫嘴，点了点头。

楚浩和夜王带着第五分身，踏入了那片被浓重混沌雾气笼罩的北方荒原。

直到一座极其隐蔽的山谷入口才停下。

山谷入口，被重重叠叠的天然空间断层遮掩，从外面看去只是一片荒凉的山壁，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但夜王将手掌按在山壁上时，整片山壁忽然变得透明，显露出内部一条幽深而狭窄的通道。

那道通道的洞壁上残留着极其古老的剑痕。

不是普通剑痕，而是用一种极高层次的剑意切割空间产生的痕迹，每一道剑痕中都散发着淡淡的幽荧本源气息。

“幽荧旧神留下的通道。”夜王收回手。

“这条通道的终点，是玄明界边缘的一片废弃星域……那边常年被混沌风暴笼罩，巡逻队不会靠近。”

“但你一旦离开那片星域，进入有人的地方，就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

“玄明界的危险不仅在于那些高位强者，也在于遍布整个主界的稽查法阵……它们能监测到任何，不属于玄明大世界体系的本源波动。”

“你的外在气息已被转化，普通法阵扫不到你，但不要主动去触碰任何高阶稽查法阵的核心区域。那等于是自曝。”

第五分身站在通道入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洞壁上那些古老剑痕散发出微弱的银白色荧光，像是无数只沉默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他回头看了楚浩一眼。

“老楚，我可真走了啊。”

“去吧。”楚浩的声音很平静。

“替我看看玄明大世界……为了妈妈。”

第五分身沉默了一瞬，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背影在通道的黑暗中逐渐变小，最终被那片银白色的荧光彻底吞没。

通道的入口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山谷恢复了原本荒凉的模样。

楚浩站在山壁前，左眼中的帝瞳金纹闪烁了片刻，然后缓缓熄灭。

那条连接他与第五分身的意识丝线，在通道闭合的瞬间忽然变弱了……像是被无数层厚纱隔开，传来的只剩一种极弱的遥远回响，几乎听不清内容。

但他能感觉到，第五分身还活着，而且正在稳步前进。

夜王站在他身侧，目光仍停留在那片已经恢复正常的山壁上：“你的分身进去是一个变数，但他一个人能发挥多大的作用，不好说。”

“不是一个人。”

“还有谁陪他？”

“另一个自己。”楚浩说。

“那个被留了很久初心的我。”

夜王没再接话。

两人并肩站在混沌雾气弥漫的荒原上。

……

通道的另一端。

第五分身一脚，踩进了一片铺满灰色碎石和远古舰骸残片的废弃星域。

他抬头看到的第一眼，是混沌色的天空，以及天顶上横亘着一道不知闭合了多少万年的巨大剑痕。

那道剑痕贯穿了整片天空。

两侧的混沌之气，顺着剑痕的弧度安静地分层流淌，像是天穹被人一剑斩开的伤口，至今没有完全愈合。

他知道那道剑痕是谁留下的。

“妈妈。”

第五分身拍了拍灰布长袍，把头发重新拢好，挤出一个标准的傻笑，迈步走出了废弃星域。

前方不远处，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型城池正在灯火中缓缓旋转。

那是玄明界边境的一座贸易重镇，名字叫霜落城。

第五分身脚下遁光微亮，向那座城池飞去。

刚飞过第一道虚空浮桥。

他就看见两个穿着霜落城稽查官，制式战袍的修士从浮桥对面拦了过来。

修为大概在二境到三境之间，胸甲上印着玄明神庭统一样式的符文徽记。

“站住，验明出身。”

第五分身稳住遁光，按照夜王事先交代过的规程，将一缕提前准备好的气息从掌心悬浮出来。

那气息经过夜王亲自转化，与玄明界本土散修的特定类型完全一致，其中已经按玄明神庭登记在册的边陲混血种，做了细化调整。

两位稽查官一人伸手接过气息，一人取出一面半透明法器浮板点在气息团上。

法器浮板震动片刻，缓缓浮现出验证结果：“玄明界……北疆……星墟散修，未列入受控名单。”

“名字？”

第五分身说：“在下楚浩。”

他直接用真名。

毕竟玄明大世界太大了，叫楚浩的也不在少数。

况且……玄明大世界的无尽量劫祖境，只知道本尊叫千钰。

对于真名，不在意。

稽查官收起法器，挥了挥手示意放行。“进去吧，城规廊下贴着，自己看，不要惹事。”

楚浩老老实实朝两位稽查官行了个散修礼，低着头踏进了霜落城的城门。

他站在霜落城的主街上，仰头看着这座巨大城池。

悬浮在半空，无数霓虹法阵和飞舟航道，嘴巴张大。

“好家伙。”他喃喃道。

“玄明大世界……装修风格挺浮夸啊。”

他真的到了玄明大世界了。

霜落城，一座叠了二十多层平台的垂直城池，每一层平台都有独立的街区、独立的港口和独立的防御结界。

越往上，建筑越密集，霓虹越多，飞舟航道越繁忙。

越往下，灰土和石阶占了大半，偶尔还能在巷道尽头，看到裸露的岩壁和锈迹斑斑的古旧法器残壳。

楚浩在街上转了两圈。

发现这座城里的修士数量，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光是第十二层的主街上，来来往往的修士就不下数千人。

大部分人身着玄明大世界常见款式的战袍或法袍，少数人穿着其他世界风格的服饰……。

那些多半是被征服世界的原住民，被编入玄明体系后保留了一些本族的装扮习惯。

而这些各行各业的人潮，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流动。

楚浩顺着人流走了一段，发现所有人最终都涌向，第十二层中央广场上的一座巨型建筑。

那栋建筑足有九层高，外墙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发光符文，正门上方挂着一块横匾，匾上写着几个字。

楚浩不认识玄明大世界的文字。

但他识海里事先被夜王灌入过基础语言文字信息，稍微辨认了一下就看懂了那四个字。

“征服工会。”

门很大，大到能让两头成年妖兽并排走进来。

大厅四周分布着数十个不同等级的办事窗口，上百名身着统一制服的执事在窗口后忙个不停。

楚浩混在人堆里溜达进去。

他走到大厅中央的投影水晶下方，抬头看向那块不断滚动的任务列表。

列表上的字用的是玄明大世界的通用文字，但分类很清晰，每条任务前面都有不同的标识。

第一类标着“开拓”两个字。

这类任务奖励极其丰厚，但门槛也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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