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34 他铁了心要离婚

　　药水刚碰到伤口时，许慧凝下意识地缩了缩脚趾。
　　莫冷殇固定住她的脚在自己腿上：“忍着点，先把药擦好。”
　　“嗯。”痛楚渐渐消失，许慧凝双手后撑着沙发，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他皱起的眉宇间流露出来担心。
　　莫冷殇起身收拾起药水跟棉签。
　　许慧凝仰头望着他，突然开口：“下午，我跟你一块儿回国吧。”
　　“你脚受伤了，怎么走路？”莫冷殇看了眼她的脚，又拿了创可贴给她贴上：“好好待在这里。”
　　“外婆的腿骨折，我不放心。”
　　“我回到国内，会立刻赶过去看老人家。”
　　许慧凝拧眉：“那不一样，你去跟我去……我是她的亲孙女。”
　　莫冷殇放开了她的脚：“那你说，想要怎么样？”
　　“……”她想要怎么样，他不是知道吗？
　　莫冷殇把她鬓边的几缕头发拨到耳后，低沉的嗓音趋向于温柔：“哪有孕妇三天两头在天上到处飞的？你先在这里住着，D市那边，一旦有情况，我打电话给你。”
　　许慧凝张嘴还想说什么，他的手机又响了。
　　莫冷殇拿了手机起身，走到一边去接电话：“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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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慧凝算了算时差，确定D市那边还不算太晚，拨了个电话给照顾外婆的小吴嫂。
　　“老太太，精神好着呢，刚睡着。”
　　这会儿，D市那边，大概晚上九点多。
　　许慧凝又问了几句，小吴嫂把老人家的情况都说了：“就是年纪大，恢复起来有些慢，其它的，没啥。”
　　“对了，大小姐也刚回家去。”
　　许慧凝没听明白：“哪位小姐？”
　　“……”小吴嫂没想到许慧凝这么问，就道：“不是您姐姐吗？老太太一出事，她就从A城赶过来了。”
　　应该是沈曼心赶过去了。
　　许慧凝心里总算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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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冷殇回国，没带任何行李。
　　许慧凝站在门口，扯了扯他挺括的衬衫袖口：“一块儿回去吧。”
　　“你现在这样子，你说，我是先照顾你呢，还是先照顾孩子？”
　　莫冷殇看了眼她的脚，眉眼柔和，侧过身正对着她，双手搭着她的肩头：“听话，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拉近许慧凝亲了亲她的额头，才上车离开。
　　晚上，许慧凝靠在床头，又给D市那边打电话询问。
　　想着莫冷殇应该还在飞机上，闭上眼，不过几小时，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以前的她从不曾这么粘人，但对象换做是他，她觉得，自己彻底成了藤蔓，攀附着他生长的藤蔓。
　　睁眼的时候，脑海里想的是他，闭上眼还是他。
　　这份感情，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淡去，反而越酿越浓烈。
　　翌日醒来，许慧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莫冷殇打电话，估算着他应该已经下了飞机。
　　那边很快就接了，周遭闹哄哄的，许慧凝问：“刚下飞机？”
　　莫冷殇可能估算了下拉斯维加斯跟A城的时差，让她再去睡会儿。
　　许慧凝不想睡，只是叮咛他照顾好自己。
　　挂电话前，莫冷殇对她说：“我明天去一趟D市，别太担心，晚上好好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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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许慧凝这边迎来一位客人，她没见过对方，对方却喊出了她的名字。
　　“你就是许慧凝？”
　　许慧凝雪纺衬衫的袖子还撩起着，牛仔裤的裤脚也卷起到小腿肚处，长发扎起盘在脑后，几缕发丝落在颊侧。
　　循声转过头去，她的手上还拿了皮管，站起来看到了站在栅栏外的中年女人。
　　来人正是汪蓓英。
　　她挽着个手提袋，气质雍容贵气。
　　看到站在那里的许慧凝，神情夹带了些许复杂。
　　谁会想到，曾经梦莹的未婚夫，会变成老六的女婿。
　　汪蓓英进来后，环顾了一圈别墅。
　　这里自己以前也来过，当时梦莹还活着，没想到如今，物是人非。
　　这也是她首次见到许慧凝本人。
　　乍一眼瞧见，确实出乎意料，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算起来，那孩子确实也就二十三四岁。
　　一路进屋，都在明里暗里观察许慧凝。
　　许慧凝让露西给汪蓓英泡了茶。
　　汪蓓英发现她走路姿势怪异，问：“你的脚怎么了？”
　　“……早上不小心被玻璃片割到了。”
　　汪蓓英坐下后，许慧凝给她倒了茶。
　　“莫冷殇昨天回国了。”见汪蓓英不开口，她只好自己先起了个头。
　　“其实我这趟来拉斯维加斯，是特意找你的。”汪蓓英看着许慧凝，又说：“至于缘由，你应该清楚吧？”
　　“……”
　　“你来拉斯维加斯的前一天晚上，老六吐完血就晕倒了。”
　　许慧凝放在腿上的手，微微地揪紧了裤子布料。
　　汪蓓英把茶杯搁到茶桌上，叹了口气：“说真的，我们都没想到，你会是老六的孩子，不过，你更像你妈妈。”
　　许慧凝没作声。
　　“老大那天应该去找过你吧？我这趟过来，跟他一个意思，希望你跟我去一趟首都。”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许慧凝抬头，望着汪蓓英道：“我今天的回答，跟那天的，也一个意思。”
　　汪蓓英一愣，显然没想到许慧凝拒绝得这么干脆。
　　片刻后，神色恢复如常。
　　她盯着许慧凝问：“难道你对自己的身世一点也不在意了？哪怕老六心心念念着你这个女儿，你也不愿意去见他一面？”
　　“我姓许，早就被我爸赶出家门，跟许家那边断绝关系很多年了。现在我的亲人只有在D市的外婆，至于其它，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许慧凝一番话，让汪蓓英皱眉。
　　她的声音冷下来：“你这是什么态度？别忘了，你身体里流了一半汪家人的血。”
　　许慧凝对汪蓓英道：“你回去吧，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去首都。”
　　说完，许慧凝冲她点头，站起来。
　　汪蓓英也跟着站起来，看着许慧凝的背影说：“现在，老六执意要跟张澜离婚，任何人的话都听不进去。”
　　许慧凝回过头看她，脸上是不解的表情：“他……为什么要离婚？”
　　对汪俊宸，许慧凝的感情是复杂的。
　　由最初的把他当初敬佩的长辈，到如今，对他是避而不见。
　　“他现在几乎每天，都给莫冷殇打电话，不敢直接打给你，知道你怀孕了，怕惹你生气影响你的身体，只能打给莫冷殇，问他关于你的情况，你可能不知道，他一醒过来就偷偷出院，订了机票来拉斯维加斯……”
　　“我没有见到他。”许慧凝确实不知道，汪俊宸居然还来过这里。
　　“你现在这么排斥他这个父亲，他又怎么敢贸贸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以为是他小时候不要你了，但我这个弟弟在当年的事情里也是个受害者，要怪只能怪命运弄人，现在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不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许慧凝只是问汪蓓英，汪俊宸为什么突然想要离婚？
　　提到这个问题，汪蓓英的太阳穴胀痛，不由想到现在一团乱的汪家。
　　那晚，她送汪梦馨回病房后去照顾老六，结果刚到病房门口，就听到大嫂在跟大哥说什么。
　　是张澜偷换了当年那份亲子鉴定的样本。
　　还没等她回过神，汪家那边保姆又打电话过来，说让她快回去一趟。
　　当她回到大院已经是凌晨，看到张澜不顾重伤的身体，冒雨跪在家门口，怎么也不肯起来……
　　汪梦馨坐在一旁轮椅上泣不成声。
　　她问父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父亲沉着脸不说。
　　在张澜晕倒的时候，让她把人送回医院去。
　　第二天早上，他们去病房看老六，结果床上空空的，找不到人。
　　三天后老六再出现，脸色苍白憔悴，第一句话就是：“我打算离婚。”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汪蓓英也不敢胡乱断言。
　　毕竟她不是当事人，不清楚这里面的纠葛。
　　所以听到许慧凝这么问，她说：“具体的情况，等你回去了可以自己问老六。这趟，是我爸让我过来的，话我已经带到，至于去不去，决定权在你。你躲在这里，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真相，我能理解。”
　　“但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是谁在为你善后？”
　　“……”许慧凝眼眸闪烁了下。
　　汪蓓英继续道：“我来拉斯维加斯的前一晚，张澜昏迷醒过来，割脉了，要不是进去查房的护士及时发现，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这些，你可以不管不理睬，那么莫家呢？”
　　“你跟莫冷殇的结合本就乱，如今是乱上加乱，你不在，所有事自然都压在了他的身上。”汪蓓英走之前回头看着许慧凝：“老六没想不要你，最起码在我这个阿姐看来，在得知你是他的孩子后，他比任何人都来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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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蓓英走了，外面响起栅栏门合上的声音，许慧凝却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时没有缓过神来。
　　露西在旁边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应答，想的都是汪蓓英离开前留下的那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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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婚姻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
　　汪俊宸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婚姻会遭遇滑铁卢，也会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座围城。
　　他更想不到的是，自己错失所爱，与亲生骨肉分散二十多年，都是拜自己如今的枕边人所赐。
　　汪俊宸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看着病床上陷入昏迷的张澜，红了眼圈。
　　她说不是她换的，她说她仅仅是拿了一份亲子鉴定书寄给汪家，她说她这么做只是太爱他了，甚至可以以死明志，可是，要他怎么再去相信她？
　　大嫂说，她亲耳在病房门口听到张澜跟汪梦馨的对话，亲耳听到她们说，当年的事都是张澜一手策划的。
　　汪俊宸去了洗手间，冷水泼在脸上，他才稍稍冷静下来，给莫冷殇拨了个电话。
　　莫冷殇接到汪俊宸电话时，刚好在从D市回A城的路上。
　　汪俊宸每回来电话，十句话里有九句不离许慧凝。
　　莫冷殇边开车边说：“您放心，她还在拉斯维加斯。”
　　“她现在的身体怎么样了？上回，我看她有呕吐的症状……”
　　“那是正常的妊娠反应，过了一定时期就会好。”
　　汪俊宸这才放心，却没急着挂电话，而是问：“你表姐她——还好吗？”
　　莫冷殇没有隐瞒沈曼心的行踪：“她这几天在D市，凝凝她外婆之前出了点意外，小腿骨折住了院。”
　　汪俊宸问情况严不严重，莫冷殇把从医生那问来的话转述给了汪俊宸：“在医院住段日子，康复不是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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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俊宸挂了电话，回到病房。
　　这一次，他推门而入，站在病床前，看着还没从抢救中醒过来的张澜。
　　她的左手，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手背上挂着点滴。
　　他望着她口鼻上的氧气罩。
　　怨吗，恨吗，最后竟都化为了惆怅的苦涩。
　　要不是当年他跟林淑心之间缺乏信任，又怎么会给了旁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怪别人，倒不如怪自己，却又忍不住，想要责问苍天，为何要这么捉弄于他？
　　良久汪俊宸才说出一句话：“你我夫妻缘分已尽，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好，等你醒后，签了吧。”
　　话毕，他不再多加停留，拉开病房的门，犹如来时那样，静静地离开了。
　　病房门合上的刹那，病床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怔怔地盯着天花板，然后转头看着旁边的氧气瓶……
　　汪俊宸开车回家，半路上，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4病房的病人出现了休克的情况。
　　4病房是张澜所在的病房门牌号。
　　“情况不是很好，家属最好来医院一趟。”
　　汪俊宸没有调转车头，而是报了张家，张澜一位堂兄的号码：“你打这个号码，家属自会过去。”
　　“这……”护士似乎有疑虑，但汪俊宸已经把电话掐断了。
　　不管张澜这会是真的休克，还是故弄玄虚，他都不想再回去。
　　他原谅不了她，就像他亦原谅不了自己。
　　如今他是铁了心，要跟张澜划清界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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