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们两个回到家中，大陈同志已经最好了饭菜，老妈招呼着王姨和姚贺凯坐下吃饭。

　　我径直做到他的身边，惹来老妈的嘲笑“这孩子，多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缠着你小胖哥”

　　王姨见状，也跟着附和“要不我怎么在她俩小时候天天张罗着订娃娃亲呢”

　　我惊讶的盯着姚贺凯，我和他？

　　我看着眼前这个背负太多的少年，一时间为他的遭遇感到忿忿不平。

　　所以吃饭时，我一直马不停蹄的给他夹菜，希望他吃的饱饱的，我实在不知道还可以怎样安慰他。

　　“来，贺凯，尝尝阿姨亲手拌的黄瓜丝”

　　其实我不会做饭这件事吧，是有根源的，我妈做饭就属实不怎么样，但唯独做了一手好的黄瓜丝，这件事我至今也搞不明白。

　　我看着老妈夹起一筷子黄瓜丝放在他的碗里，然后瞥见了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就在全家人的注视下，把他碗里的香菜夹走。我经历了上次半个小时的挑香菜的事情，已经习惯了挑走他碗里的香菜，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直到王姨恍惚间说了一句“原来贺凯不吃香菜啊”

　　我猛然抬头，看见王姨的眼里尽是愧疚，大人就是这样，一边放手，一边对曾经的放手表现出十万分的愧姚贺凯依旧低头吃他面前的黄瓜丝，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王姨的低头呢喃

　　送走王姨母子后，我开始收拾碗筷，在把只剩香菜的盘子递给站在洗碗池旁与碗筷斗志斗勇的老妈时，我想起了那个不时低头蹙眉的少年的脸。

　　“妈妈，为什么有的父母这么狠心，分开时什么也不说？”看着同是凉菜的香菜被某人挑出放在盘子上，脑海里就浮现了那个小胖子小时候孤苦无依的脸。

　　老妈把满是洗洁精泡沫的手套放一旁，看着窗外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回忆“念念，你还小，你不懂，有些人天生是火，肆意散漫，无拘无束向往自由，有些人天生是水温柔随意，却沁人心脾，而有些人天生是土，承载万物，心胸开阔沉稳老实，而你王姨啊，她是火，年轻的时候随心而活，我常常说她任性妄为，却又羡慕她追随内心，直到她遇到了也像火一样的姚峰”

　　惊叹于老妈的文采，似乎老妈平时的唠叨就是为了这种时刻能够大放异彩

　　“两个像火一样的人走到了一起，不顾家人的反对，她们都向往自由，向往生活，向往爱情，开始的生活轰轰烈烈，爱意随性燃烧，有了小胖，叶子她时常带着小胖来咱家，那时她的眼睛是有活力的，可是他们不知道，婚姻不只有爱情，也有柴米油盐，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就不得不为这些事情考虑，然后五六年后，两个人之间的爱情被消磨掉，他们俩的性格就决定了这段婚姻不会长久，两个人在一起时对爱情充满了遐想，当爱情消退后，也没有办法在一起了。”

　　我没办理理解这样的爱情，在我看来这是对孩子不负责任的表现，如果两个人婚姻的破裂只是因为虚幻的爱情，那对每一个孩子来说都是莫大的不公，孩子眼里无法辨别爱情，他们所能看到就是父母在一起的画面。

　　“当时他俩分开后，我也不止一次的劝过叶子，但是这叶子永远这样肆意张扬，她只是说不再相信爱情了，想要出去看看走走，这样向往自由的人让我以为小胖对他俩而言也没有那么重要，可是我错了，第一次让我觉得我看不清他俩的想法，两个人都是怀旧的人，虽然不再相信爱情，可是依然认为曾经的爱情无限美好，小胖是他俩爱情的结晶，两个人虽然不再联系，可是对小胖的爱意有增无减，两个人只是分开生活了，他们依然是小胖的妈妈，依然是小胖的爸爸，叶子每年都会接小胖去深圳，姚峰也没有扔下小胖不管。”

　　看着洗碗池里的泡沫一点点消失，老妈的视线看向我“我和你那个不正经的老爹，就是水和土，互相交融，爱情变成相互陪伴的亲情，谁也离不开谁”

　　听见客厅里有细微的声音，我和老妈同时转过头，就看见隔着沙发，饭桌，老爸在那偷摸拿零食

　　“喂，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医生告诉你不让你晚上进食，血糖高你是不是当耳旁风了!”老妈拿着擀面杖像老爸走去。

　　“诶诶诶，念念，救救老爸，老爸给你十块钱”

　　“还有私房钱？”老妈的擀面杖终于落在了大陈同志的背上

　　我透过橘黄色的灯晕，似乎看见了王姨口中的爱情。

　　当晚，在我扒完最后一个橘子把它放入嘴中进行了吞咽动作后，在客厅踱步好久后，推开了爸妈的房门。

　　伸手怼了一下大陈同志，我看见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顺着我手指的方向，自觉的走出了卧室门，抱着被子窝在沙发里又睡去。

　　我蹑手蹑脚的爬上床，搂着老妈，老妈睁开眼见我谄媚的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睡吧，乖女儿”

　　人就是这样，只有在感受到了他人的悲哀与痛苦时，才会愈发的发现身边存在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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