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惊变

两人便见洪仁低头想了想，随后抬头说道：“具体多少岁，小人也记不得了，只是记得至我开智修行以来，已是有三百年了。”

“三百年！”方牧与丁媛媛皆是被其修行岁月惊叹。

不过，丁媛媛立刻又是生出嫌弃之情，说道：“都三百年了，才妖魄境？我那两位师兄才修行不到一百年，境界都超过你了。”

“还有我明师兄，修行才二十多年，你连他一剑都挡不住呢。”

听到丁媛媛的一番嘲弄，洪仁顿生苦笑，那样的绝世天才，除开王族天骄，谁来也挡不住这一剑啊，甚至说，王族想要培养出这样人物，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而他他的血脉薄弱，哪里又比得了王族天骄呢。

“我们妖族首重血脉，小人血脉实在低劣，只能靠着岁月打磨，这才有了此时的境界。”洪仁解释道。

“血脉...你不是说你是虚空一族嘛，有噬空神虫的血脉呢。”丁媛媛故意取笑说道，实则明显不相信洪仁的血脉有噬空神虫的血脉。

洪仁听候，更是苦笑无奈摇头，他那时顺杆往上爬，也只是想博些好感，以求保住一命罢了，此番再度谈起，他哪里还说自己身有噬空神虫血脉。

“洪仁，你百年不食血肉，那如何修行？”方牧问道。

只因他知道，妖族中最常见的修行，就是吞噬同境的妖魄，乃至血肉，妖族中可不是像人族一样，一路慢慢修行，然后领悟灵意道念，这样缓慢成为大修士的。

大多数都是以吞噬妖丹妖魄血肉来快速拔高修为的。

这也是那日，方牧怀疑，卖给方牧留影石的丑陋青年是海妖的原因，因为人族或是需要妖丹，但是不需要大量血肉。

而对方需要大量妖王血肉，则很有可能就是妖族。

只是那日方牧没有查探对方的底细，只因犯不上，也用不着。

“吞沙啊，我这一族，从弱时起便是以吞沙来修行的。”洪仁理所应当的说道。

“吞沙？真是吞沙？”丁媛媛立刻惊奇，一脸的振奋。

方牧亦是脸色有些发愣，他以为洪仁的种族名字：吞沙海虫一族，其名只是比喻，没想到其名如实，真是吞沙。

“怎么吞的？”丁媛媛疑惑问道，一副不解心中疑惑不罢休的的样子。

“呃...”洪仁见此，低头抬手一转，便是从地上抓起大堆沙土，然后竟是一口将其吞下。

“这...”方牧见此，也是惊叹。

虽说天地生出万万物，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都有可能出现，只是现在有一只以沙为食的妖王出现在他眼前，仍是让他难掩震惊。

“再来一次，再来..”丁媛媛嬉笑说道，也是被其吞沙的本事逗乐。

只是洪仁微微摇头，无奈道：“丁少主恕罪，这一口沙尘下去，小人至少需要两个时辰来消化。”

“哦...”  丁媛媛难掩失望，失去乐趣的她又坐下品尝美味了。

“消化后..会..有东西排出吗？”方牧突然问道，一个很羞耻的问题，不过他有一事，心存疑惑，很想知道。

洪仁听见方牧所问，并未有任何不适，直接回答道：“没有。”

“没有..”  方牧轻声嘀咕，这样一来的，那是为何？

灵势！

方牧只能想到这点，三师兄说其体内有个空间灵势，因其修为越高，灵势空间便越大。

那这灵势空间扩大的根本原因在于何处呢？方牧此番问话之下，心中已是有了些判断。

洪仁吞下沙土，事后却无排泄，那么沙土到哪里去了？沙土不可能增强其修为，而沙土也不能无缘无故消失，那沙土的去处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经过其身体的内部肠道分解消弭，已是完全融入进体内的灵势当中了。

这样一来，其体内的空间灵势扩大也合乎逻辑了。

却说方牧一开始，将吞沙海虫一族和噬空神虫连起来，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那就是它修行的铸灵术上，其灵册之上，有一位先贤曾记录这么一句话：

‘真想抓一只噬空神虫来研究，要是有一只噬空神虫，此法说不得可以成真。’

而更重要的是，下面还有另一位先贤的附写：

‘现在哪还有什么噬空神虫，全都成了吞沙的废物了。’

方牧从其附写中，也是体会到附写之人的无比惋惜之情。

一开始，他便翻遍大量怪异杂录，最后终于查到噬空神虫是个什么东西，可是对于附写的后半句，‘吞沙’两字，他一直不能理解。

直到如今，听起三师兄说起洪仁一族叫吞沙海虫一族，他才知道，海中竟然还有这样一族。

然后他立即便联想到铸灵术灵册上的记录。

再一番苦思冥想之后，方牧发觉，这洪仁还体内真有可能含有噬空神虫的血脉，只是其如今血脉异常淡薄，甚至连最基本的吞万物之能，如今也只剩下吞沙了。

想到这，方牧暗叹，任何传承都经不起岁月的打磨啊。

或许你能传承万年，可是十万年呢？百万年呢？不可能有什么传承会一直传下去的。

便如如今的九衍天宗，或许千百年前，他们宗门传承威压南域，足以称得上是南域第一宗门，只是如今传承暗淡，人脉稀薄，甚至连一些大宗都比不上了。

想到这，方牧暗叹了几声，又连忙甩了甩头，将脑中的万般思绪清理干净。

他再看了一眼洪仁，他有九成把握，洪仁身上的确有噬空神虫的血脉，或许是海中所有吞沙海虫都有其血脉，只是他却说不出来。

说出来又如何？洪仁位列妖魄境，可即便如此，其血脉依然不盛，难以发挥出噬空之威。

难道仅凭其身份就能在海中创立一个王族？不可能的。

何况洪仁此刻还是他们九衍天宗的阶下囚，是方牧他俩的随行保镖。

众多想法皆止于此，方牧起身看向洪仁，说道：“走吧。”

洪仁默默点头，缓缓立起身来，虽然道境威势留在他心中的惊惧还未完全散去，不过此刻还不至于像刚才一般站都站不起来。

很快，两人一妖快速赶路，赶到天黑之前回到人族后方的聚集之地，一路上并未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或妖。

一回到聚集之地，方牧就察觉此时情况有些不对，气氛有些紧迫。

路上众多修士行色匆匆，不是低头沉思便是互相低语，完全没了以往高兴的神色。

之前，不管是前方防线，还是后面之间的三百里山林地带。

人族在其中往往都是大胜，每个宗门，每日的功勋点都是快速往上增长，每三日更是有大的变动，显示着人族各个宗门，都在前方防线上大有收获，所以众多人族往常都是一脸喜悦。

可此间，方牧隐约察觉或是有大事发生，想了想，他决定先不着急回九衍驻地，先去中心地区的书院大殿处看看，哪里常常聚集的人族非常多，特别是功勋榜下，在此议事讨论的人族最多。

方牧带着丁媛媛与洪仁，快速跋涉至此。

还未到中心地带，方牧与丁媛媛两人的的脸色亦是显非常重，只因它们一路走来，已是听到不少前方传闻，明白了许多事情。

原来，今日海中王族袭杀五师兄明玺一事，并非特例，而只是其中一桩谋案。

除开他们九衍天宗，书院和其他四位天宗的天才弟子，皆是被海中王族群起袭杀，甚至说不止书院和天宗，不少名动南海之滨的大宗弟子，也是有人被海中王族子嗣袭杀。

书院棋阁弟子井星晖和书堂弟子尚元圣在前线处，被海中王族子嗣袭杀。

是海中排名第四的王族，吞月海狮一族，走出了四名无上天骄，想要合杀书院的两名绝世天才。

不过，还好的是，井星晖和尚元圣不亏是在书院里也是名动一方的存在，即便是海族四位天骄合围，也没能奈何他们，最终只得无奈退走。

可是其他的宗门的天才的下场就没那么了啊。

海族排名第五的王族百纹石鱼一族，走出六位天骄，围杀玄清天宗的三名绝世天才，正是方牧那日曾见过的三位人物：奚白歌、柏水绝、和岑风。

方牧微微晃动双耳，仔细听着四方讨论，只听得玄清天宗的奚白歌与柏水绝，好像双双皆是负伤，被百纹石鱼一族走出的后裔天骄合力击伤。

至于岑风的具体的情况，他并没有听人谈起。

之后还有，紫极天宗的许鸿卓，和真武天宗的梁永业，另外包括苍星天宗的霍玉宁，被海中排名第六的王族，极寒雷鱼一族中走出后嗣围杀，也是全都负伤，方牧不知伤重具体如何。

还不止于此，方牧还听到，天宗之下的大宗天才弟子，被凤尾虾族与刺鳐一族，还有金鲤几个王族后裔袭杀，也就是白日围杀五师兄的那三族。

只是大宗弟子的情况就有些惨烈了，不少大宗的绝世天才弟子，甚至已是陨落在突然而起的围杀之中。

甚至方牧听说，今日死去的人族天才，已是不下有三十余人，都是各个大宗精心培养的传宗弟子，竟然就这般葬灭在今日了。

故而，一连串消息传回后方，众多人族再也没有之前的喜悦，只余深深的凝重。

方牧与丁媛媛对视一眼，皆是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又看了眼紧随一旁的洪仁，方牧想了想，问道：“你知不知道为何会发生如此之事？”

洪仁听罢，思虑了片刻后说道：“海中众多王族群起围杀人族天骄，必然有一个能镇压这群王族的存在，才能指挥这么多王族同时发力，合力出手。”

方牧点点头，不由口吐两字：“鲸族。”

洪仁听了点头，又说道：“其实往些年海中欲要浪袭人族南域，是不会如此激烈的，至少鲸族还压不住众多王族，指挥不了众多王族。”

“哦？”方牧疑惑，问道：“那是为何？”

洪仁徐徐说道：“便是因为海中的王族并非铁板一块，鲸族或是公认的海中第一王族，可是想要彻底压制住鲨族与豚族，也是不可能的。”

方牧点头，鲨族的整体实力虽然弱于鲸族，可是也弱不了太多。

而豚族亦是，甚至于有些时候，豚族的实力还要强过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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