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终是归家

“推恩....推恩..”太子梁兴安喃喃自语，随即竟是向方牧躬身一拜，说道：“请教小师叔，到底是何等之恩？”

方牧淡淡一笑，说道：“此恩便是王恩，无论是相国子嗣，还是将军之后，不论有无才干，多少能力，其家族所属，无论是封地大权还是财物，皆可平分之。”

“皆可...平分之....”太子梁兴安复述道，神色出现一丝丝的激动。

其父梁百成双眼闪过一丝精光，甚至连衰败的身体都颤抖了一分。

“妙计。”明玺轻叹一声，忍不住开口夸奖。

“妙极！妙极！”梁王梁百成大声赞叹。

四师兄宛如一个大老粗，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哪里妙了？”

明玺反问道：“巫师兄，若是宣告此推恩令，两大相国家族，还有三位将军之家，可会服从？”

巫魁想了想了，试探说道：“应该会有听令的，也会有不服的吧。”

明玺点头，又说道：“若是愿意听令，将财物与家族大权分给各个子嗣，便会导致其家族大权分散，越是大家族，越会乱成一团麻，是也不是？”

巫魁点头，一个大家族，好几十个后裔，给每个人都分割大权与财产，必然是转瞬就会划分为几十个大小不等的团体，的确会乱成一团。

“那不愿听令的呢？”巫魁问道。

“不愿意的...呵..”明玺先是轻笑一声，又才解释道：“那样一来，那些没有分到家族财产的后裔，他们就会看清现实。”

“什么现实？”

“那就是家族此时不愿给他们分，就永远都不会给他们分，他们也就永无出头之日，自然而然，就会另寻他路。”

“另寻他路....”巫魁自语，心中明白了一些。

明玺继续说道：“而他们唯有一条路可走，他就是倒戈王族，这样一来，大家族仍然是会很快溃败，因为大部分的子嗣都逃了。”

巫魁点头，说道：“为了自己的将来，他们要博一个功劳，所以...”

“没有人是不会犯错的，只是没有人说，没有人指出罢了，若是这些人出面，指出自己各个族兄的罪过，那梁王自然有理由将其革职，然后换上太子的门生。”

“而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出卖自己的家族，出卖自己的兄弟，出卖自己的族中长辈，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用处。”

“唯一的用处....”巫魁轻叹，不由看向方牧，眼中光彩莫名。

方牧轻飘飘的一计，他仿佛看到了，大梁国几大家族的后裔在互相残杀，在争相揭发对方。

“哎呀..”太子梁兴安击掌懊恼，说道：“之前有几个相国之子前来寻我，我看他们在自家也不受重要，于是便没有理会他们，此时才知，真是大错特错。”

方牧点头，说道：“这些人，或许便是未来新梁王的忠义之臣。”

太子梁心安听闻，忍不住点头，此刻他已是明白，靠这些人便可击溃各大家族，未来他才可以顺利登临王位。

“安儿....”梁王轻唤，说道：“从今日起，特别是本王昭告推恩令后，要大揽天下之人，特别是那些..无用之人。”

“儿臣明白。”太子躬身回应。

方牧上前一步，又说道：“此计算是一个阳谋，但是也需要实力来支撑。”

“推恩令昭告天下之后，各大家族自然是明白其中的利害，若是他们心下一狠，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却是暗中谋逆的话，也是有可能适得其反。”

“他们敢！”梁王低吼一声，面生一抹狠厉之色，却还有些期待之色。

他坐镇王位一日，他就自信，谁也不敢造他反，甚至说他还有期待，这样一来，他才有理由，大杀而特杀，也能更顺利的实行推恩令。

“若是梁王能镇压的住，此计实施之下，三五年之内，朝堂内外，自然就会清一色成为太子的人。

“相国老矣，若是愿意养老归家则罢。”

“若是不愿...”方牧冷哼一声，说道：“自然也会有其后裔，指出其曾经翻下的种种过错，到时候收拾起来，还不是简简单单。”

巫魁与明玺皆是点头，兄弟生怨本是常见，父子反目也非少见，那些投奔了太子的人，为了自己的前程，给自己父亲按上莫须有的罪名，也不是稀奇事。

“多谢小师叔，此计真乃无双阳谋。”太子梁兴安再次拜谢，此时眼中焕发出满含信心的神色。

方牧摇了摇头，此计不是他想出来了，他也只是试探一说，也不知最后此事能不能成，会不会按照他们所设想的那般。

“安儿...快去给你这几位叔伯准备上等佳宴，此时也无款待，失了礼数。”

“是...”太子应道，转身就欲开口吩咐。

却见明玺抬手，淡笑摇头，开口说道：“不必。”又转身对四师兄说道：“巫师兄，此间事了，我便回船上等你吧。”

巫魁听闻，也不在意，点头应道：“好，我同我这个兄弟聊上一聊，很快便归。”

明玺点头，转身就走。

梁王与太子见状，也不敢拦，只得任由明玺离去。

方牧见状，想了想，也是随明玺离去，一路上皆有侍卫守门，却是无人敢出面阻拦，很快，他们便顺利的回到法船之上。

明玺赞赏的看了方牧一眼，说道：“小师弟此谋，足以流传后世。”

方牧无奈，说道：“此计非我所想，而是我从归一殿中，一本杂录中看到的。”又是将事情推到归一殿的秘藏记录之中了

明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直快到了日落时分，巫魁才面色红润的归来，一身的酒气足以说明，这个下午必定是喝了不少酒。

“老五...”巫魁大声呼唤。

明玺走出，问道：“何事？”

巫魁浑身一震，将体内的酒气散去大半，取出一面加盖玺印的黄纸，交给了明玺，又说道：“我那兄弟有言，我那侄儿登临王位之后，愿将梁国每年的国库，上献三成予我九衍。”

方牧闻言惊愕，三成看似不多，可对于整个国家而言，已是非常巨大的支出了。

明玺默然，随后抬手接过黄纸，对方欲给，为何不要？

“我明白了。”明玺点头。

明白什么了？方牧诧异，什么意思？

“巫伯父，明师叔，小师叔，还请慢行。”法船之下，传来太子梁兴安恭敬的话语。

方牧顿时懂得明玺说的什么明白了，原来这也是梁王的一道后手，若是实行推恩令失败，那太子登临王位后，却还有一道保障。

那就是九衍天宗。

天宗之令，区区梁国，谁敢不从？谁言不服？

方牧眯眼，明白了梁王就是打的这个主意，甚至说，一开始或许就是打的这个主意，或是想让自己儿子拜入九衍天宗，或是巫魁的门下。

可是宗主不曾发令，九衍宗不曾招收门下，便是巫魁也不敢开此先河，还好方牧竟是出了一个妙策，转眼间解了太子之难，也解了巫魁的尴尬。

而梁王却也聪明，没能让自己儿子拜入九衍天宗，就下令，愿把梁国国库的三分之一上献，这也算是得到九衍天宗的庇护了。

方牧默然，果然是人老成精，各有算计。

不过说到底，九衍天宗也不亏，平白得了梁国国库的三成，何乐而不为呢？

何况，方牧发现，似乎近年来九衍宗财政吃紧，能有些其他收入，也算是不错，怪不得明玺很爽快的就应下了。

法船在此停歇半日之后，再度起飞。

...

哗啦....哗啦...

“疾！”四师兄手捏法诀，催动法船的速度到了极致。

明显他此刻心头之忧尽去，心情好了不少，甚至说要亲手驾驭法船了。

方牧紧紧扶着船檐，牙齿死死咬住，生怕整个人掉下船去。

还好，四师兄亲手驾驭法船也只是一时兴起罢了，很快他就开始不耐烦了。

然后撒手一丢，就跑进船舱里开始打麻将了。

“我就知道。”方牧无奈低语。

此刻法船的飞行速度缓了下来，方牧才得以全身轻松下来，也才有空看看漫天星河。

“周天星辰，哪一颗才是我来的地方呢？”方牧喃喃自语，陷入了沉思。

可惜，没有任何人能给他回答这个问题。

....

法船又是这般飞行七日之后，方牧从高空看下，顿时生出了喜悦之情。

“到了。”方牧低语。

是的，此时，九衍宗一行人，终于从南海之滨，回到九衍山上。

方牧回忆起来，此行加上来去的花费的时日，从离开九衍宗之日算起，已是过了四个月有余。

而他，从这个世界醒来，也已是有两年之多了。

船舱之内的众人也是感受到了，都是徐徐的走了出来。

“呀...我看到老头了。”丁媛媛轻呼说道。

方牧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生出担忧，恨不得将丁媛媛的嘴立刻捂上。

但是见其他师兄师姐皆是无所谓的样子，他想了想也就罢了，更何况，丁媛媛口里的老头，就是她自己的请亲爹。

他又随之看去，便见九衍天宗的主峰，九衍峰之上立了一道身影。

这身影瘦弱无比，像是一道风就能将其吹到，可是却又是那么的显眼，立在那里，恍如就是天地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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