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登阶伏心寺

老和尚微笑说道：“适才见二位施主品尝念水，皆是浅尝辄止，故而前来问道问道。”

“问道什么？有什么好问的？”冉天雅不解。

念水？附近佛寺的主持将佛心湖的水称作念水？听到这，方牧开口问道：“大师，何为念水？”

老和尚转身指向佛心湖，说道：“所来求水者，大多心有他念，或是贪念，或是欲念，或是杂念。”

“心中有念，念水不生。”

冉天雅摇了摇头，她完全没有听明白。

方牧稍稍思量后，问道：“大师的意思是说，传言此湖水能让人心想事成，可是越是心中有所求，便越是取不到水的？”

老和尚微笑，手捏拈花印，应答：“或如施主所言，小僧也是不知。”

方牧又问道：“传言此湖乃是佛心所化，大师可否告知，是真是假？”

老和尚摇头：“过去之事，不必再念，难道有人在乎吗？”

方牧点头，别人在不在乎他不知道，不过他的确是不在乎，问此话也只是随意为之。

“两位施主年纪虽轻，可是心却无杂念，实在难能可贵，善哉善哉。”老和尚又说道，面上微笑。

方牧这时才反应过来，冉天雅取水之时，心中竟无杂念，他猛然想到，这也这不对啊。

“你取水的时候，竟然什么也不想？”方牧看向冉天雅，惊诧问道。

冉天雅脸上露不耐烦的神色，反问道：“我应该想什么吗？”

“你不应该祈祷你的困境能顺利解除吗？”方牧问道，冉天雅自己身上的困境，难道她自己都忘了。

“你不都说了一切有你嘛，我还要想什么？”冉天雅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方牧闻言失笑，原来是小姑娘将一切信念都托付在他的身上，故而心中再无所求，取水时没有杂念。

他忍不住看向白羽，却见白羽立刻就是将身子侧了过去，竟是不愿与方牧直接面对面。

方牧心中疑惑，不知白羽在取水时有何杂念，心中又有何求？当然他也不会直接询问，别人心底的事情怎么会告诉他呢。

“大师，我等还需赶路，就此告辞了。”方牧行礼，与老和尚辞别。

“施主要走，小僧不敢留，不过有一事愿告知施主。”老和尚说道。

方牧眉毛轻挑，说道：“大师请讲。”

“施主喝过念水，若是尝出苦味，不如再取些水，赶路时再尝一尝。”老和尚微笑说罢，说完便是转身离去，也不等方牧的回答。

“苦味...”方牧低语，心中很是疑惑，老和尚怎么知道他喝出了苦味。

必不是胡乱猜测的，岂不见，老和尚是特意说给方牧的，并不包括冉天雅。

“哪来的苦味？明明一点也没有啊。”冉天雅疑惑说道。

方牧立于原地，思量了片刻，抬手取出一个水晶葫芦，这是从一个海族妖王身上得来的酒葫芦。

不过，方牧也不常喝酒，所以很少用此物，只是想着将来或许有用处，所以就带在身边。

他返回佛心湖旁，将葫芦按进湖水里。

咕咚咕咚...

就见湖水不停的朝着葫芦里流了进去。

方牧没有将葫芦装满，大约只是装了三分之二的样子。

葫芦是水晶所制，所以能清晰的看见里面的湖水。

方牧起身，看着手里的水晶葫芦，却见它肚子里面的水并未消失，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归去。

“走了，继续赶路。”方牧指挥说道。

“是，少爷您坐好了。”老丈驾车出发，已是接替了他的儿子。

方牧继续回到车厢里开始修行，至于白羽和冉天雅，仍是在车厢外面，互相依偎着身子默默无言。

不知修行了多久，方牧睁开双眼，心有有些烦躁。

他打开了窗户，却见此时已是入夜，他掐指一算，发觉从佛心湖离开，也就半日功夫。

却说方牧修行不顺，他感觉自己心中好似压抑着什么，有什么东西堵在他的心口，让他非常的难受。

“你怎么了？怎么这幅样子？”冉天雅见到方牧一脸难受的这样子，关心问道。

方牧摇头，答道：“没什么，心头有些堵..”

冉天雅闻言，竟是立刻递过来一个水壶，说道：“肯定是白日天气太热了，老师傅说西域都是这个样子，除了住人的地方，都是风沙，多喝水就好了。”

方牧没有去接水壶，却听猛地瞪眼，低语：“水..”

“呐...水在这里啊。”冉天雅又说道，递了递手中的水壶。

方牧手中一招，便是出现一个水晶葫芦，正是白日时用它装的佛心湖水。

“你要喝这个？一点味也没有...嘁..”冉天雅见状，收回自己的水壶，怪声说道。

方牧没有理她，立刻就是喝了一大口，味道仍是如之前一般，非常之苦。

喝下之后，方牧强忍口中的苦味，立刻盘坐调息，开始了入定。

这一修行，又是三日时间过去。

在这期间，方牧偶尔便会的打开葫芦盖子，喝一大口湖水，然后再次入定。

却说这湖水，方牧初始喝下，苦到让他都难以忍受。

可短短三日之后，此时方牧再喝湖水，却是感觉不到一点味道，正如冉天雅所言，简直比淡水还淡。

当然，这其中细则，并不是方牧的味觉失灵，亦或是习惯了湖水的苦味，而是说这湖水对于方牧而言，的确是没有味道了。

方牧睁眼，看了眼手中的水晶葫芦，却见里面再无一滴湖水，已是全被他给喝完了。

收起水晶葫芦，方牧面生微笑，心中十分满意。

他将灵识探入到灵泉空间里，却见他的第二朵灵种竟然已是开了，上面萦绕着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在灵种里面飞舞。

这是他的第二道灵意：杀之灵意。

说来也是他悟出的第一种灵意，幻之灵意不算，乃是奇异圆石抢夺海妖的灵意，然后赠予他的。

却说那日方牧的马车驶出南关，便碰到了南山十八匪。

之后方牧果断的将他们全给杀掉了。

杀得尽兴，杀得舒心，可要是说没有一点问题，却也是不可能的。

那次无情杀戮，还是在方牧心中暗暗留下了芥蒂，然后化成了一股杀气，影响着他的修行。

好在机缘巧合之下，他到了佛心湖，还取了湖中水。

也正是他取的半葫芦湖水，化解了他心中残留的杀气，更甚将杀气化为杀之灵意，成为他的第二道灵意。

方牧此时有些确定，名为佛心湖的湖泊，来历的确非凡。

他想让在九衍山的洪仁本体，翻一翻西域杂录，有心想查阅一番。

可是，他也知道，杂录太多，不是一时半会能找到的，何况他此时又偏重修行，故而暂时作罢。

灵意生成，实力自然又是提高一截，可方牧不愿停歇，又是取出灵莲子之物，继续修行起来。

又再是三日时间过去，方牧的灵泉中，灵台之上生出第三朵灵种。

然后第六日时间过去，灵台之上生出第四朵灵种。

此刻，方牧的修为终于大进一步，跨入灵泉五重之境。

“哇....好多人啊..”一声轻呼从车厢外面传来，是冉天雅在大呼。

方牧起身，走了出去，便见果然如小姑娘所言，好多的人。

而且这里的人，并非散乱无序，而是各自排着纵队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更令人诧异的是，纵队之中有步行者，这也算是正常。

可除此之外，还有跪拜者，竟是三步一拜，九步一跪的朝同一个方向而去，而且这些人还不在少数。

“怎么回事，为何车速缓慢？”方牧问道，他发现车速极为缓慢。

老丈回头答道：“少爷，再有一百多里，就到伏心寺了，这里的拜佛人太多，老头子不敢走太快。”

方牧闻言，叹了口气，这里的拜佛者的确很多，要是车速太多，没反应及时，怕是会致人伤亡，于此他也说不出什么话。

不过，听到只有一百多里了，方牧脸上露出微笑，这般来说，即便是以这个速度，也就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啊。

想到这，方牧也没有再回到车厢里面，而是一个纵步，就跳到了前面那个小车厢上。

方牧盘坐下来，问道：“这些人都是去往伏心寺的？”

“是啊，少爷您不知道，伏心寺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开坛讲法，任何人都能去听，他们就是去听佛法的。”

方牧轻轻点头，他虽然已是知道西域之人崇尚佛法，却也是此刻才见识到，竟然崇尚到这个地步，便在一百多里之外，就开始跪拜而行，其拜佛之心实在坚韧。

“我们这般肆意而行，不会犯了什么忌讳吧？”方牧有些担心，怕不小心触犯到本地的什么风俗习惯。

老丈摇头，答道：“这些拜佛之人眼里只有佛，只要不拦其路，什么都不管。”

“而西域的和尚们，说什么佛前众生平等，只要不作乱，也是不管闲事。”

方牧闻言失笑，对于这些说法很是满意，却是不知是不是真的如此。

很快，方牧的马车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到了，而是因为走不动了。

非是前方无路，而是前面全是人，将路给封了起来。

“哎...”

方牧轻叹，问道：“离伏心寺还有多远？”

“应该还有不到五里地。”老丈答道。

方牧点了点头，示意几人下来，说道：“前方马车过不去，路途已是不远，便步行而去吧。”

“好耶...”冉天雅高呼，她早就坐够了马车，故而欢呼。

“你们...”方牧看向老丈和他儿子，问道：“你们去找个地方休息吧。”

“好，少爷，附近有许多村庄，我和我儿子都能找着歇息的地方。”老丈答道。

方牧点头，示意两人将流云马和车厢分离。

然后，方牧收回了流云马和车厢，付给了老丈五十颗上品灵石。

“这是我的灵签，要是发光之时，你们就将其折断，我就知道你们在哪里了。”方牧将一支灵签交与老丈，上面附有他的微末灵识。

接过灵签，老丈与其儿子满意的转身离去。

方牧相信，老丈会等他的，毕竟和方牧一同回去，速度快，还能赚一百块上品灵石，何乐而不为。

“走吧。”方牧率先出发，带着两女踏上前往伏心寺的方向。

也不用考虑该方向在哪里，反正往人多的地方走就去了，毕竟这么多人都是前往伏心寺拜佛的。

不过五里地，不到半个时辰，就已是到了。

要不是有冉天雅这个拖油瓶，方牧觉得自己还能更快些，毕竟他和白羽修为都是不差。

“好高啊..好多人.”冉天雅张大了嘴巴，被远处寺庙的景象所震撼到。

伏心寺所处的位置很高，故而其下有许多阶梯，而此时阶梯上全都坐有人。

“一步..两步..三步..  ”

冉天雅跟随方牧的步伐，一边却是在轻声数着。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

冉天雅板着指头在数，她发觉指头有些不够用，数的她有些迷糊了。

“天雅妹妹，不用数了，一共九百九十步阶梯。”白羽突然轻笑说道。

“这么多？”冉天雅又是惊呼，毫不犹豫的就相信了。

方牧也是暗暗惊叹，阶梯的数量不差，正如白羽所言，有九百九十九步，差一步合一千之数。

不过，他真正惊叹的不是阶梯的数量，或是伏心寺的高度，而是阶梯上坐的拜佛者人数。

随便一看，便能看见，一步阶梯至少也坐有上百人，而差不多千步阶梯，便足有十万人在此。

十万人啊，在伏心寺的门口盘坐，前来拜佛，聆听佛法。

“上！”

方牧深吸一口气，带着两女踏上登上伏心寺的阶梯。

本来他还有些顾虑，想着白羽和冉天雅两个女子，不知能不能上去。

却见并无人出面阻拦，甚至连看他们的人都没有。

而且，他发现拜佛者之中，也有不少当地的女子。

故而，方牧再无疑虑，带着两女一同登阶。

伏心寺前的千步阶梯，都是由青石铺成，上面有许多印痕，是岁月与历史的印痕。

有脚印，不知多少人从青石上踏过，踏出了各种脚印。

有手掌之印，或是有许多人一步一拜登上的阶梯，故而留下了手印。

有淡淡血迹，或是有人在此一步一跪，将头磕遍了每一步阶梯，因此留下的血迹。

不管如何，方牧脸色平静，缓缓向上登阶。

他非是西域之人，也不信佛，更不拜佛，他只是从南域到此，送一件东西罢了。

好在，也无人理会他，任由三人一路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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