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很多年前的事

咚、咚、咚、

“小子方牧前来....”方牧进门首先是自报前门，却听得一阵木鱼敲击声，连忙又是止住自己的声音。

他却见佛堂之中，有一位怪异的灰袍僧人面朝佛像而坐，也正是这个僧人在敲击木鱼。

缘何说怪异，便因为灰袍僧人的头发。

说起头发，僧人一般都是光头，不过，要是看见留有头发的僧人，却也不算什么怪事，所谓留发修行便是如此。

可这名僧人怪就怪在，他头上一半是光头，不过肌肤却是呈现一种有些灰暗之色，一边却是生有寸长的灰发。

方牧心中自是诧异，却也不敢打扰，随即找了个蒲团坐下，没有强行打扰这名僧人。

很明显，这名灰袍僧人，便是伏心寺的战佛。

方牧在心中暗数，战佛敲击木鱼的次数。

一次...十次..百次..

三百次...六百次...

至此战佛敲击木鱼终于停止下来，不算多也不算少，从方牧进屋以来，整整六百下。

“小友久侯了，老僧失礼。”声音传来，只不过战佛仍是面对佛像，没有转身看方牧。

方牧自是不会介意，连忙起身答道：“战佛客气，小子并未等太久。”

随即他又是立刻取出黑木盒子，说道：“此物，请战佛收下，小子也算是完成师门交代的任务了。”

“好，多谢小友。”战佛说道，却仍是没有转身，更没有接过黑木盒子。

方牧察觉怪异，轻声呼喊：“战佛，此物？”

“呵..”战佛轻笑，说道：“想起许多年前的事，入了迷，小友勿怪。”

方牧没有答话，一位道境的战佛，那里是他可以怪责的。

终于，战佛转过身来，方牧也看清了战佛的面目，顿时让他受了一惊。

“嘶...”

方牧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他便见战佛的面目之怪异，竟然只有一半是好的。

战佛生有寸长灰发的那一半面目，眼睛明亮，鼻子饱满，嘴唇红润，牙齿洁白。

而反观没有生发的那一半面目，眼睛窝陷进去完全睁不开，鼻子也是塌的，嘴唇失色，像是常年没有沾水，至于牙齿则是完全没有。

要不是方牧还知道这里是伏心寺，他还以为到了魔窟，见到了一位魔王。

“哈哈，吓到小友，老僧又失礼了。”战佛大笑道，如此说着。

方牧听闻此言，顿觉大日突显，心中的惊惧一扫而空，战佛狰狞的面目也变得柔和了。

“前些日子，天魔域狂战魔主来袭，我不敌他，受了些轻伤，修养了一些时日，所以让小友等待了几日。”战佛微笑说道，只不过这微笑又说不出怪异。

“天魔域狂战魔主！”方牧惊呼，问道：“战佛的面目原来是被魔主所伤。”他以为战佛的面目是被狂战魔主伤的。

只是下一刻却听战佛说道：“老僧的面目不是魔主所伤，他还没有这个本事。”

“老僧面目损毁是因年轻时犯的一些错误，自己造成的。”

“不过，老僧不敌狂战魔主倒是因此有关，也和小友有些关系。”

说罢，战佛半边脸微笑的看着方牧，至于另外半边却是如同枯木，早已是腐朽了。

方牧大惊，说道：“战佛说笑了，小子刚到伏心寺才三日，入得西域也才半个月，狂战魔主怎会和小子扯上关系。”

战佛答道：“天魔域魔主开启虚空通道，让魔物降临西域，以往都是在西极的地域，一般说离天魔域越近，虚空通道越大越稳固，这样能降临的魔物也就也多。”

方牧点头，可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他又听战佛说道：“一个月前，从南域之外，迁来一族生灵，定扎在西域和天魔域的交界之地，伴随而来的还有无量海水。”

“此族生灵天生善用圣光，专克魔物，甚至以魔物为食，小友可知是哪一族？”战佛微笑问道。

方牧呆滞，片刻后小声答道：“豚族？”

“正是圣豚一族。”战佛点头，问道：“小友可觉得与你有关？”

很明显，到了战佛这等境界，即便是南域发生的事情，也逃不过他的耳目，清楚的知道一个月前的具体缘由，连方牧也是知道。

方牧有些明白了，问道：“所以，天魔域的魔主就将虚空通道迁到了西域中心，甚至到了伏心寺的附近？”

战佛点头，答道：“侵袭本寺的便是狂战魔主。”

“原来如此...”方牧愣住，这才明白，因为他的引海之计，甚至于导致西域出现如此变故。

而且还让天魔域的诸位魔主，不得不改变开启虚空通道位置，把通道转移到了西域更内部的地方。

而战佛不敌狂战魔主，因此受伤。

只是...方牧诧异，魔主不是不敢降临西域嘛，怎么战佛和魔主都上了？

“前些时日，狂战魔主袭扰我寺和方圆万里的人族，老僧修的是怒佛之道，怎能由着他乱来。”

“于是老僧便进了天魔域，与狂战魔主斗了几个回合，却是老僧修为浅薄，不是他的对手，被狂战魔主击伤。”

方牧无言以对，好家伙，这战佛好暴躁的脾气，一言不合就是干到了天魔域之中。

“不过，此物归来，老僧自信再不弱狂战魔主，他再想击伤老僧，已是妄想。”说罢，战佛接过方牧手里的黑木盒子。

方牧至此了然，原来伏心寺的困境是这样，天魔域狂战魔主侵袭，而战佛却是不敌。

只是...这黑木盒子里到底装的什么？能让战佛自信，直言不弱狂战魔主。

战佛没有隐瞒，接过黑木盒子后，将其缓缓打开。

方牧见到，然后又是愣住，却见里面是半块灰白的骨片。

战佛取出半块骨片，细细的抚摸了片刻，轻语道：“很好很好。”

“这是...  这是战佛您的..脸骨？”方牧问道，很是惊讶。

“不错。”战佛答道。

方牧咽了口唾沫，觉得事情越发怪异，战佛的半块脸骨居然在他随身携带的黑木盒子里。

原来战佛的半脸损毁，是脸骨丢失的原因。

“小友想知，为何老僧的脸骨在小友的师门当中？”战佛微笑问道。

方牧点了点头，心中有些惊惧，不会是老和尚以前和九衍宗有什么纠葛吧。

随后他便听战佛娓娓道来，的确是和九衍有些纠葛，只是已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老僧修的是怒佛之道，年轻时脾性暴烈，好打抱不平。”

“只是那时年轻，常常不明真相，不知前因后果，胡乱出手，反倒造成许多错事。”

方牧默然，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在行走天下时，也曾去过南域，而也是在南域的时候，失了半块脸骨。”

“那时候我入了南域不久，听信奸人谗言，信了谎话，误杀了几名无辜之人。”

“这时候有一名南域俊才，出手制止我，此人后来被人称作绝刀。”

方牧瞪大了双眼，竟是绝刀师祖。

“他说我虽是修佛之人，却是看不清事情的黑与白，修的佛都修到狗身上了，不如不修。”

“我心中怒极，与其交手，却是不敌。”

“他又说，佛可以身饲鹰，我只会徒增杀孽，我心生悔意，无脸见世人，自取半块脸骨给他，说有朝一日，将此物还我，愿听其差遣。”

方牧叹然，原来竟是这般事情，战佛是自己取下的脸骨，交给了绝刀师祖。

战佛此时也是轻叹，说道：“百年过去，故人已逝，善哉善哉。”

方牧低头，对此也是感到万分可惜，他未曾见过绝刀，只是从他人口中听过而已。

“老僧的脸骨不在，对于修为也有些许影响，虽然也是入了佛境，可是终归不圆满，但今时过后，老僧再无他求。”

方牧行礼道：“恭喜战佛，永享佛果。”

战佛微笑无言，随即闭目凝息。

方牧知道该离开了，于是起身微微行礼，随后离去。

回去的一路上，方牧心中都是十分的惊叹，百年之前居然还有这让的异事，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突然他心头一跳，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记得他从厢房走的时候，冉天雅还在烤肉呢。

想到这，方牧的脚步加快了几分，心中暗暗念道，可千万别让人发现了啊。

呼呼...

方牧大吸了几口气，很明显的问道了空气中的烤肉味。

他不加思索，直接走进了冉天雅所在的西厢房中。

“你就不能小心....”方牧呵斥，却是话没说完，就止住了。

“断净大师...”方牧嘴角抽动，开口唤道，却是看见断净和尚竟然在此，而且是双手捧着一块大骨在啃。

“方施主回来了，快来尝尝这人间美味。”断净示意方牧也来吃肉。

方牧挑眉，诧异问道：“断净大师难道不忌这些？”

断净摇了摇头，没有答话，实在是因为嘴里没空，正在使劲的吃肉呢，

过了一会，断净和尚好似吃的舒心了，双手在僧袍上使劲擦了擦，然后合十答道：“忌，也不忌。”

“请教这是何意？”方牧问道。

断净和尚微笑，开口解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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