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办法很难

一名长相不超三十岁的女子翩翩落地，看着很是飘逸，却让在场之人暗暗叫苦。

“席前辈，还请收了神通，此地修行者强弱有别，禁不起您这般气势。”六师姐上前一步徐徐说道。

“席副殿主，还请莫要乱了书院名声。”一人走出，是书院弟子聂长空。

来人正是白羽的师尊，书院临字殿的副殿主，大名叫做席凤薇。

席凤薇看见自己心爱的弟子是这般模样，心中立刻痛苦起来。

“羽儿...你这是...怎么回事...”席凤薇颤声说道，双手颤抖着将白羽抱了起来。

“魔气入体，无人能救。”玄清天宗的医师开口说道，语气很是肯定。

席凤薇听闻，紧紧闭上双目，眼中像是有泪珠要落下。

实际上，她的修为已至天门巅峰，正在探索入道之路，以她的见识怎会不知道白羽的情况。

因为她知道，所以她才痛苦。

正是因为如此，倒也能体现这对师徒的情感无暇。

“席前辈，白羽姑娘之危，皆因在下而起...”方牧走了出来说道，将白羽遭厄的责任揽了下来。

不过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

“你是何人？”席凤薇冷声问道。

“她是我的师弟，席前辈还请听我师弟把话说完。”六师姐又是说道。

席凤薇面露狠色，厉声说道：“我羽儿若是不好，你师弟必须陪葬，即便他是九衍天宗的弟子。”

“哼...”六师姐冷哼一声，听了席凤薇所说的话有些生气。

即便她此时的修为还远远不如席凤薇，却也毫无畏惧，正欲开口反斥，却听旁人开口了。

“席副殿主，还请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完后，再生气也不迟，切勿冤枉了好人。”说话之人是聂长空。

就凭方牧救了他妹妹一事，他便能看出来，方牧是一位心怀正气之人，绝不可能做什么坏事。

即便如方牧所言，是因方牧而起，但也不能说明是方牧的过错。

席凤薇虽是书院临殿副殿主，却也不能无视聂长空的话。

而且书院又是最为讲理的地方，从不允许任何人意气用事，何况是席凤薇这等身份。

“你说，我羽儿到底为何会这般？”席凤薇冷声向方牧问道。

“若是你话中有半句假话，或是我羽儿是你所害，天上地下无人可以救得了你。”

方牧闻言，倒也没什么怒气，只是生出苦涩的笑容，他可以理解席凤薇此时的情绪。

也为白羽能有这样的师尊而欣喜。

“前辈，事情是这样的...”方牧正欲开口解释，却又被打断。

“咳...咳咳...”一声声咳嗽让此地人的情绪动荡起来，特别是席凤薇。

因为咳嗽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白羽。

“羽儿...你醒了..”瞧见白羽咳嗽，席凤薇立马激动的轻呼起来。

“方...公子...咳....方公子...”白羽醒来，却是第一时间呼唤方牧。

“白羽姑娘，勿要激动，我已是带你回来了。”方牧开口喊道，想要上前，却被席凤薇给拦住。

“白羽姐....你终于醒了...呜呜...”冉天雅一下扑了上来，席凤薇却见是个小女孩，倒也没有阻拦。

“天雅...不要哭...”白羽双眼紧闭，口上却是在安慰冉天雅。

“白羽姐...方牧他说...他说你到了书院就有救了.我们到了....你一定...会...会好起来的...”冉天雅的哭声却是止也止不住，口中还在断断续续的说着。

“书院...我...”白羽有些难以置信，问道：“天雅...我昏了多久了？”

“快...快一个..月了..”冉天雅哭泣答道。

“我回到书院了....”白羽喃喃自语，不敢相信。

“羽儿..我是师尊啊。”席凤薇开口唤道。

“师尊...师尊...是你...”白羽听见席凤薇的声音，脸上更是显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你为何会遭受魔气之苦，是不是这个姓方的小子害的？师尊这就为你报仇。”席凤薇怒气高涨，将白羽之难全算到方牧的身上了。

“师尊不要...不是因为方公子而起...是羽儿自己的决定...还请师尊宽恕，在以后的日子...羽儿再也不能再师尊身前侍奉了。”白羽轻轻说道。

席凤薇连连摇头，一脸的哀色，只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小师弟，到底发生了何事？”六师姐开口，向方牧询问道。

方牧苦涩一笑，随即解释起来：“我在明衍城与白羽姑娘相遇，她说自己在游历天下，我便邀她同行...”

“不是的...是白羽硬要和方公子同行的..”白羽争执道。

“羽儿你闭嘴，让这小子说。”席凤薇轻叱。

六师姐听闻，嘴角露出神秘的笑容。

聂长空轻轻摇头，面上露出微笑，又露出叹服的表情。

“我受五师兄嘱托，前往西域，偏偏不巧，竟是遭遇到了魔主降临侵犯人间...”方牧缓缓说道，将所有事情袒露。

“小子，你说魔主降临，有佛抵挡，我倒还相信，可是你说有魔尊降临，你竟还有活路？”席凤薇冷声反驳道，问出方牧话中的漏洞。

方牧摇头，说道：“魔尊降临非是本尊，连分身都不是，只是一缕魔意而已。”

“即便是一缕魔意也不是你能抵挡得住的。”席凤薇说道。

魔尊是何等大魔？那是数十名魔主中最强大的存在，魔主共尊，才能被称为魔尊。

这般身份，便是相当于海族道王的身份了。

“不错，我这般修为，别说魔尊一缕魔意，就是前辈的一缕道意，我也难以抵挡，只是有人相救，我才得以存活。”方牧解释道。

“是谁救你？”席凤薇问道。

“是我老师。”冉天雅突然说道。

“小丫头，你老师是谁？”

听见席凤薇的问话，冉天雅有些发愣，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老师是谁，不过她身有一物，于是便取了出来。

“这是老师给我的。”冉天雅取出带字的手帕说道。

席凤薇见此，立刻明白了冉天雅的老师是谁，立刻面露惊色，轻语道：“原来她是你的老师。”

“她为何只救你，不救我羽儿？”席凤薇又是看向方牧，厉声问道。

方牧苦笑，当时魔尊魔意杀了一个回马枪，施展天魔乱舞之法。

本来白羽身在的位置应当是在伏心寺的大门前，那里必然能得到战佛的庇佑，可是她却选择了要亲眼目睹天魔乱舞。

于是离开了寺门，脱离了战佛庇护，而红莲教主眼中，却只有方牧和自己的独角马白白，的确没有顾及到不远处的白羽。

因此让白羽受了魔意侵体之难。

“师尊，真的....不关方公子的事，是羽儿...自己的选择”

“还请师尊....不要...难为方公子。”

白羽明显衰弱的很，说话都很是费力。

“怎么不关他的事，他既然带你前去西域，自然应当护你周全，如此无能，罪无可赦。”席凤薇冷厉说道。

方牧无言以对，说不出反驳的话。

六师姐与聂长空皆是无言，这番说起来，也不能说方牧毫无过错。

不过此时，玄清天宗的那名女医师发话了：

“魔意入体，为何全在你的双目之中？”她可是还记得，白羽是她的病人呢。

白羽轻声答道：“我在双目之中放了两张封灵符，所以才能暂时将魔意封住。”

女医师点了点头，说道：“区区封灵符，最多也就能封住魔意小半个时辰，而那小子说此事是一个月前发生的，原来是那镇魔符和无上佛印，强行为你拖延了一个月时间。”

说完看了方牧一眼，轻语道：“倒也是煞费苦心了。”

方牧无奈摇头，镇魔符是红莲教主仅剩的一张，而无上佛印是红莲教主请战佛施展的神通，他倒没有贡献什么。

女医师突然又是想到，问道：“在魔意入体之前，你便将两张封灵符放入双目之中，岂不是说...你是故意让魔意入体的？你是早有准备的？”

此话说完，连她自己也有些不信，天下怎会有这般寻死之人？

席凤薇听了也是难以相信，不懂白羽为何要这般做。

“时间来不及了...再拖下去...羽儿就坚持不住了...请师尊...”白羽勉强说道。

“什么？羽儿你....”席凤薇不解。

“请师尊...用羽儿...双目...鉴...天魔之舞。”白羽说着，猛地抬起自己右手，就是朝着自己的双眼挖去，想把自己的双目挖出来献给自己师尊。

啪..

席凤薇出手极快，抓住了白羽的手腕，没有让她得逞。

“羽儿....你...你...”席凤薇颤声，她立刻便明白了白羽为何要这般做。

她教白羽修行，她乃是以舞入道，教白羽习舞，她也记得，曾给白羽说过，此生无缘得见天魔舞，道途有阻。

她却是万万没想到，白羽竟是将此话放在心上，还不辞十万里奔赴西域，用自己的性命和双目记录下了天魔之舞，只是为了让她鉴赏。

“傻丫头..傻啊...为什么这般傻啊...  ”席凤薇也是落下泪水，为白羽感到不值，感到痛惜。

“能为师尊助力，羽儿...虽死无悔。”白羽说道，脸上显出淡淡的笑容。

“白羽姐，你不会死的，你说过，你还要带我走遍千山万水的。”冉天雅惊慌说道。

“天雅，白羽姐食言了，对不起。”

“不要...不要...我不要你死。”冉天雅哭泣，随即回头看向方牧。

“你不是说过到了书院，白羽姐就不会有事吗？你骗我，你个大骗子，我恨你。”

方牧见此，只得看向六师姐。

却见六师姐微微一笑，看向玄清天宗的女医师，说道：“你的病人我已是治好，该你了，请吧。”

“哼...”玄清天宗的女医师冷哼一声，说道：“魔意侵体非是病症，而是厄难，别说医师救不了，天下也没人能救得了。”

方牧一听，心凉了半截，难道白羽真的必死无疑？

他却见六师姐面上微笑如常，问道：“我问你，能救还是不能救。”

玄清天宗的女医师看向六师姐，怒斥道：“我救不了，我不信难道你救得了？”

“你也救不了！”大声之言，仿佛是判定了白羽的死局。

六师姐仍是微笑，问道：“没人救得了，那可有法子救得了？”

玄清天宗女医师闻言，低头思量起来，人和法子，这是两回事。

很快，见女医师抬起头，说道：“他说是天魔之舞，虽然只是魔尊的一缕道意施展，这般魔意可也不是寻常人能镇压的了，至少也要道境才行。”

“当真？”席凤薇惊喜问道，她虽不是道境，但书院还是有些道境人物的，所以请个道境还是没问题的，不管有什么代价，她此刻只想救自己的徒弟。

女医师没有理会，伸出的两根手指，说道：“至少要两位道境，一个保证她双目中的魔意不逆乱，一个出手护其灵脉不受魔意侵噬。”

“然后还需一位会医刀之人，需得以极快的手法，取出她的双目，这样或许还有活命机会。”

“而且她的时间也没多少了，命在旦夕。”

席凤薇脸上生希望，追问道：“我羽儿还有多少时间？”

女医师面露不忍的摇了摇头，说道：“最多还有一炷香时间，魔意便会乱其心脉。”

“两位...还要会医刀之术...”席凤薇面色惨淡，也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六师姐....”方牧忍不住唤道，难道真的毫无转机吗？

他却听六师姐微笑说道：“你说只需两位道境，我看需得三位。”

“为何？”女医师问道。

六师姐答道：“还需一位以符入道的道境，镇压住两张封灵符，若是不然，封灵符在其眼中，稍有差池，可能会损伤其大脑，也会造成死亡。”

女医师闻言，轻轻点头，说道：“不错，是我疏忽了，我只考虑到魔意，却是忘了两张封灵符。”

听闻六师姐与女医师的谈话，席凤薇双目紧闭，泪水掉落出来。

“师尊...不要顾忌....羽儿的....生死，将羽儿双目取出...请师尊...鉴天魔舞吧。”白羽顽强的撑着一股气说道。

席凤薇面色凄惨，白羽的双目中记录着天魔乱舞之景，或许可以帮她迈向更高的道途，可是却要她取出白羽的双目，她如何做的出来？

取出白羽双目之时，便是她的死亡之时啊，要她亲手杀了自己亦徒亦女的白羽，她真的办不到。

可是，事已至此。

白羽濒临死亡，也无回天之力，若是她不取，白羽豁出性命而做成的事，也是特意为她这个师尊做的事，将毫无意义，那白羽的死亡也是毫无意义。

这一刻，席凤薇犹如站在万丈悬崖之上，前方是无尽深渊，后边是无尽黑暗，不管她走哪个方向，都是错。

方牧默然无言，冉天雅哭的嗓子都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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