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石洞救人

三人拔腿就往洞道深处跑，刘大斧打头，

这个猎户跑起山路来脚底不虚，可这会儿洞顶的石头像雨点子似地往下掉，他也不敢直腰，猫着身子贴壁往前，

吴景行一手举电筒，一手拽着吴小满，嘴里连声催着“快”。

吴小满十几岁的姑娘，腿也不短，只是洞底湿滑，脚下一步一滑，好几次险些被坠下来的碎石砸中。

头顶猛地落下一块尖石，刘大斧眼疾手快，回身一把将吴景行按到岩壁边，吴景行反手又把吴小满往怀里带，三人挤成一团。

那尖石擦着刘大斧肩头掼在地上，砸出个半尺深的坑。

刘大斧哼都没哼，血珠子从肩头渗出来，又喊了句：

“别停，继续跑！”

遭此惊险一幕，吴景行和小满姑娘心生恐惧，当下跟着刘大斧继续奔逃，

刚拐过一道石棱，前方地面忽然塌出一丈来宽的口子，下头黑不透底。

刘大斧收脚不住，半只脚已经踏空，吴小满从后死命拽住他的后腰，吴景行也扑倒抓住他的胳膊，两人合力才将刘大斧拖回。

刘大斧脸色发白，没等喘匀气，就把吴小满往前一推：

“你们先过！”

吴景行先跳过去，回身接住吴小满，刘大斧最后跃过来，三人连滚带爬，总算都躲了过去。

吴小满的袖口被石棱撕去半截，膝盖也磕出了血，却咬牙没喊疼。

再往前，洞顶的裂缝越来越宽，鸡鸣声早停了，只余下地底传来的阵阵闷响。

吴小满到底年纪小，体力跟不上，步子越来越沉，喘气声越发大了，

刘大斧和吴景行一左一右架着她，几乎是拖着往前跑。

此时一块悬在上方的岩板突然断裂，正朝三人侧前方砸下。

刘大斧和吴景行同时发力，三人往旁边一扑，岩板擦着吴小满后背落地，激起的尘土灌了满嘴。

吴小满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刘大斧和吴景行去拉她，她却摆摆手，嗓子里只挤出几个字：

“刘大叔，吴哥哥，别管我……你们快跑……”

可二人哪里肯松手。

就在这时，吴小满头顶又落下一片巨大的阴影，一块足有二人合抱粗的岩块从洞顶脱落，直直朝她压下来。

刘大斧和吴景行只差两步，伸手却已够不着，眼睁睁看着那东西砸向吴小满，二人目眦尽裂，嘴里发出绝望的吼声。

“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矫健的人影从旁侧石缝里暴射而出。

那人影快得几乎看不出身形，只一瞬便到了吴小满跟前，

一条手臂揽住她的腰，借力往斜刺里滚去。

咚！

岩块轰然砸在二人方才落坐之处，震得整条洞道都跳了三跳。

来人正是顾昂，他先前收取肉灵芝后就开始逃命，

一路上开着鉴定视角扫路，把这片洞道的塌落点和石梁走向都看得清清楚楚，

却不想在逃命的前方位置碰到了三个人，其中还有个小丫头，

这条路是他必经之路，加上有扫描功能在，顾昂自是不会见死不救，是以找准角度出手救人。

刘大斧和吴景行惊魂未定，等尘土散开，才看见顾昂半跪在地，怀里护着已然脱力的吴小满。

岩块砸在身后，吴小满慢慢睁开眼，见自己被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抱在怀里，整个人呆住。

众人绝望之际，这道矫健的人影出现救下了吴小满。

刘大斧、吴景行二人感觉自己差点虚脱了，刚才那一下几乎把心从嗓子眼里拽出来。

两人连滚带爬围到吴小满跟前，腿肚子还在打颤，

手电光晃得到处都是，照见吴小满一张小脸煞白，嘴唇发青，却还睁着眼。

刘大斧忙扯下自己半截衣襟，要给她裹膝盖上磕破的伤口。

吴景行也蹲下来，探了探她的脉，又扶住她后背，嘴里直说：

“没事了，没事了。”

刘大斧一抬头，这才看清救下吴小满的那人是谁。

刘大斧先是一惊，整个人像被人照着心窝捣了一拳，脱口道：

“顾昂？你……你没死？！”

顾昂之前被野猪追后来人就失踪了，刘大斧还以为他已经被野物给害了，

眼下见他和自己这一行人一样，也摸进了这处要命的地方，刘大斧震惊之余，心里说不上是喜是怕。

紧跟着，刘大斧心底泛上一股实实在在的愧疚。

原先他因为对金子的贪婪执念，硬逼着顾昂跟随自己的队伍一起来寻金，想借他的本事多几分把握。

如今夹在这半塌的山洞里，耳听着头顶石头咯咯响，他早把寻金的念头散干净了，只剩活命这一想法。

正是这样，他更觉着对不住顾昂，把人拉进这绝境里来。

刘大斧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嘴唇动了几下，终究只挤出半声“顾兄弟……”，

后头便没了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吴景行也很震惊地看向顾昂，他跟着上官等人进来，从未见过这个年轻人。

这人刚才的身手太快，方才从石缝里蹿出来时，几乎看不真身形，若不是现在人就在眼前，吴景行简直以为撞了山鬼。

他目光在顾昂身上扫了两遍，却没敢贸然开口。

反倒是靠在顾昂怀中的吴小满突然惊呼一声，她仰着脸，迷迷糊糊里认出了这张脸，忙道：

“我、我之前好像见过你……就在刘大叔的队伍里！”

她气息虽弱，话却清楚。

刘大斧闻言，神色又紧了一下，没接话。

顾昂没有多作解释，他松开吴小满，把她稳稳交到刘大斧和吴景行手里，随后一点头，算是对吴小满那话认了。

接着他转身就往前跑，脚下在乱石堆上点得飞快，只丢下一句话来：

“想活命就跟着我。”

他方才救人时已借鉴定视角扫过前方几条洞道，早把塌落松动的石梁和碎石堆分得清清楚楚，选准了那条还能过人的斜缝才动身。

三人立即醒悟，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头顶的碎石还在簌簌往下掉，

整条洞道像一根被反复掰折的树枝，作势要断。

刘大斧和吴景行对视一眼，谁也没再废话，两人同时架起吴小满，

一边一条胳膊搭在肩上，咬着牙朝顾昂背影追去。

吴小满双腿还在发软，却也知道此刻停不得，硬是借着两人的力，拼命把脚往前迈。

顾昂在前方开路，身形始终隔着三四步远近。

他始终神态沉稳，看不出半点慌张。

实际上他正开着系统的鉴定视角，把周身一定范围内的洞壁、岩梁和地面全部纳入眼里，

紧跟在他后头的三人，各怀心思。

刘大斧因为心里存着事，脚步虽然沉，倒也不觉得前路多险。

他满脑子都是先前自己逼迫顾昂加入寻金队伍的那档子事。

那会儿他只想着金鸡岭下的金山，想着子孙后代不用再过苦日子，能一朝翻篇。

先前拉顾昂入伙时，对方是不愿意的，若不是仗着人多，硬是把人弄进了这里。

如今生死关头却是遭这位年轻人给救了，

刘大斧不知要如何面对顾昂，更不知要如何面对引荐顾昂给自己的李青珂...

吴小满更是无心思考，她的体力已近极限，

两条腿像灌了铅，膝盖上磕破的伤口被冷汗一浸，火辣辣地疼。

她的意识开始发飘，只记得要迈脚，要跟上前面救了自己的人，

这样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只有吴景行满眼震惊地盯着前头那道人影。

他干地质这一行，自认眼力不差，可顾昂每一步都像踩在生路上。

吴景行看得出神，脑子里不断回放方才逃命时的情形。

那时候他带着刘大斧和吴小满，明明看着前头岩层还算完整，人还没到，头顶就轰地掉下来一块，

他凭经验判断左侧洞壁能靠，刚靠过去，那石壳便整片剥落，险些把三人埋了。

如今跟着顾昂，三个人几乎没有再碰上要命的事。

有时分明看着前头洞顶裂开一道黑缝，顾昂只轻轻一拐，就把他们从落石范围里带了出去，

有时地面上的碎石堆刚有响动，他立刻停步，观察几秒后又绕向另一侧。

这种近乎直觉的判断力，让吴景行心头一次次发紧。

“地质学教不了这个。”

吴景行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太想知道这男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凭岩性、节理、地下水痕迹，他至多能推个大概，却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每一条生路都选得分毫不差。

吴景行的目光从顾昂的脚下移到他的后脑，又从后脑移到他握电筒的手，像要把这个人从头到脚拆开来看。

他有心想问问刘大斧关于这人的身份。

先前顾昂救下吴小满时，刘大斧脸上的神色，分明是旧识，

吴小满也说在刘大叔的队伍里见过这个人。

可这一路逃命，吴景行从没在队伍里看到过顾昂。

他猜测要么是刚进山时就走散了，要么是刘大斧有事瞒着。

吴景行想问个明白，转头看了刘大斧一眼，见刘大斧低着头，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眼下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于是吴景行只是把吴小满的胳膊又往上提了提，继续往前赶。

三人便这么跟着顾昂，在洞道里又穿行了一段。

前头的洞顶越来越低，有些地方人得侧着身子才能过去。

顾昂每到这种地方，都会先站定，用脚试一下地面，再侧身挤过去。

吴景行看在眼里，越发肯定这人不是普通山民。

没过多久，顾昂忽然停了下来。

吴景行猛一抬头，看见前头的石壁分成了三道黑口子。

三个洞口都有一人多高，左右两个略窄，中间那个稍宽，里头黑漆漆的，像三条并排张开的蛇嘴。

吴景行立即问：“怎么了？”

顾昂没有马上回答，他侧过身，把手电贴在身侧，光柱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三道口子的地面都被碎岩覆着，看不出脚印，更看不出哪条更深。

顾昂脸色有些难看，声音低稳：

“这三个岔口，有两个多半已经塌方了。”

他这会儿已用鉴定视角把三条洞道内部结构扫过，左右两条的洞壁都被震塌了一大片，深层也被碎石填死，人根本挤不过去。只有中间那条尚能通行。

刘大斧没多想，直接接了一句：

“那还等啥？走剩下那一个。”

顾昂却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丝苦笑：

“剩下那一个，里头有蜈蚣群。”

他话音落下，洞道里立时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吴景行和刘大斧同时瞪大了眼。

两人谁也没想到，三条路竟是这样的局面。

更让他们脊背发寒的，是顾昂不但知道哪两条塌了，还知道剩下那条里有什么。

这种仿佛能提前看穿前路的本事，实在太过恐怖。

刘大斧喉头滚了一下，低声问：

“你咋知道？”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多余。

方才一路走来，顾昂哪一步不是走在他们前头？

顾昂也不多解释。这些确实都是扫描看到的，可眼下倒不必向他们说，

三条路里，左右两条已经被塌方堵死，挖是挖不开的，整条山洞的震动虽然小了些，可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再塌。

只有中间那条还能容人通过，但里头盘着密密麻麻的蜈蚣群。

他想起那些蜈蚣贴着岩壁蠕动的样子，红的黑的绞成一片，便觉得后脊梁发麻，寒毛根根竖起。

刘大斧率先回过神，转头看向吴景行，问：

“包里还有多少药粉？”

顾昂闻言，立刻转过头来，眼露疑惑。

吴景行忙解释：“是用来驱除毒虫的药粉。

先前逃命的时候用过几回，如今只剩下零星一点残余了。”

他边说边把背包卸下，蹲在地上翻找。

包里东西不多，几个纸包被汗水浸得软塌塌的，打开一看，果然只剩一层粉末粘在纸底，连一小撮都捏不起来。

顾昂神色一动，问：“这药粉，效果怎么样？”

刘大斧连忙替吴景行回答：“非常厉害！

我们先前在洞子里撞上几条蜈蚣，就靠这玩意儿顶了好一阵。

那些蜈蚣只要沾上一点，立时就翻肚皮，不敢再近前。就是太少了……”

就在这个时候，顾昂觉出脚下的地面不再像刚才那样晃动了。

他仰头听了听，洞顶也不再有碎石咯咯崩落的声音，山洞似乎不再塌方了。

他心中稍定，便朝吴景行伸出手：

“把药粉给我。”

吴景行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药粉只剩那么一点，撒出去恐怕连条缝都盖不住。

但他眼下信顾昂，比信自己的地质图还多。

他干脆把整个背包都递了过去，

顾昂讨过包，走到一旁，背对着三人蹲下。

他把纸包托在掌心，就着手电光仔仔细细地看。

片刻后，他回头对三人说：

“先在这里歇息一下。一会儿再看看能不能找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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