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青山（6）

无礼物加更，不吊大家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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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令人绝望的声音响起。

砰砰——！！

村田悠二挺直的身躯猛地震颤起来，惊骇地看着自己肚子上的弹孔，耳边传来张狂肆意的狞笑声，他猛地转头，看见道路中间站着一个光头囚犯，正是当初他失手未能射杀逃走的那个。

“你个狗娘养的……”

村田悠二的肺叶被击穿了，他感到猛烈的撞击感，强烈的窒息感传来，他拼命地想大口呼吸，但肺已经漏气，任凭他如何用力也吸不满，而且每次呼吸都疼得让他想昏过去。

“哈哈哈哈！！！”

那个光头囚徒兴奋地狞笑着，快速翻越至三层楼的屋顶，村田悠二俯身拔出枪对准他射击，却因为头晕和心慌，连射几发子弹都未能击中。

囚徒翻上来，猛地一拳将他打翻在地，将村田悠二的鼻梁打歪了，溅出满地的鲜血，光头囚徒跨在他身上，一拳接着一拳地锤击在他腹部，本就肺叶漏气的村田悠二，遭到痛击立刻蜷缩起来，险些失去意识。

那位光头囚徒享受着畅快的殴打，却因为剧烈活动而使得脚下的瓦片滑动，他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倒，村田悠二看准时机，猛地起身用头撞了他一下。

“啊啊啊！！”

光头囚徒从三层楼跌落，脑袋着地，当场丧命。

“妈的，看不清了。”

村田悠二猛地咳出带泡沫的血，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他用最后的力气握住那控制天丛云的装置，背靠着黑色的烟囱，坐在地上，盯着富士山。

“村田悠二，你他妈是废物吗，清醒一点……”

窒息感越来越强，他浑身冒出冷汗，心跳疯狂加快仿佛要破膛而出了，视线发黑，耳鸣响彻不绝，意识也在逐步走向深渊，一切的感知都在逐渐离他而去。

恍惚间，他看见远处的街道上有一个熟悉的人影，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像是个体力工作者，看起来很好欺负，他叼着烟慢慢地走着。

“那是……”

忽然，他看见了自己。

他曾是那个左臂刻雷神、右臂刻风神的街头混混，风餐露宿，已经饿得不成样子。

他鬼鬼祟祟地靠近那个男人，然后伸手捏起男人裤子后兜里皮质钱包的一角，猛地抽出来后拔腿就跑，该说不说，他跑得是真他娘的快啊，一溜烟就没影了。

赵始空转过身来，挠挠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暗暗骂了一声：“嘿，这狗篮子的。”

赵始空站在原地不动，抬起头，看向奄奄一息的村田悠二。

这一场对视，跨越了时空。

村田悠二微微一愣，挣扎着嗤笑一声：

“姓赵的，你怎么在这？跟个鬼魂一样……该不会是死了吧？”

见赵始空不说话，他自顾自地调侃道：“我也快死了，一想到要和你一起走黄泉路我就觉得扫兴，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恐怕就是这个了，你真是令人讨厌极了！”

“一天天的，除了喝酒就是抽烟，闲着没事读诗，闲着没事吹吹牛逼，实不相瞒我早就受够你了，拿那些条条框框想锁住我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心……这种事我绝不允许下辈子再发生，到时候我投胎成女的！！”

“不行不行，投胎成女的咋和椿结婚……”

他愣神之际，重新看向街道，发现赵始空已经消失了。

“姓赵的？”

无人回应。

他终于有些慌乱了：“喂，你他妈回来啊！你就真忍心让我自己一个人孤独地走黄泉路啊，我听说那里到处都是阴魂厉鬼，连个灯都没有。”

“那就一起走。”

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不知何时，赵始空已经蹲在他旁边，叼着一根烟，看着富士山，再转头看看他，贱兮兮地笑了一下：“瞅你这狼狈的样子，真丢人。”

村田悠二眼里泛着泪光，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赵先生，下辈子，咱们还能遇见吗？”

“谁知道啊。”赵始空吐了口烟。

“如果有下辈子，我就跟着你混，投胎做你儿子也没事……我还要好好孝敬我的父母，那俩货死的太早了……然后我不当混混了，好好学习，在校园里把椿追到手，然后带着她去东夏找你，别忘了带我走一遍长城，那时候我就是好汉一条了！”

赵始空微笑一下，站起身来，极目远眺富士山，认真地说：

“不走长城又何如，天下好汉数不尽，一个长城装不下。”

“村田悠二，是铁骨铮铮的好汉！”

村田悠二愣神，下意识地握紧了那个球型控制装置，脑中跳出坚定的攻击指令。

他没有看到王座，却感觉时机就是现在。

他转头看向富士山，原本快要漆黑的视线忽然明亮起来，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点。

他看见了，看见一个狰狞的生物扇动着遮天蔽日的龙翼，从富士山的缺口飞出，速度快到令人咋舌，直冲云霄，向着那万里深红飞去！！

李听海的速度太快了，已经超过铁骑的极限，身后的骑士联军拼尽全力也无法追上祂，眼看着，祂已经升入天穹，笔直地要撞进深红极光之中。

“人类，终究无法僭越王座！！”

祂猛地振翅，速度达到极限，咆哮道：“只要深红犹在，王座不死不灭，我终究会重临这片苍穹俗世，焚毁一切！！”

祂猛地伸手，要去触碰深红极光！！

一点寒芒先至，随后浓密的黑云破开一个巨大的规整圆洞！！

那柄亮银白色的如同菖蒲叶片的双刃直剑，切开云层，贯穿深红极光，锁定李听海后闪电般刺下！！

天丛云，发射！！

天丛云从深红极光中积蓄了庞大的能量，贯穿李听海的胸膛，祂那遮天蔽日的龙翼骤然舒展至近乎崩裂，随后从天穹向着俗世坠落而下！！

红龙坠落！！

《圣经·启示录》中的那一幕重现了，红龙撒旦与天使展开圣战，最终落败，被逐出天庭，摔向凡土：“于是大龙被摔了下来……  它被摔在地上。”

村田悠二看见了，红龙堕入凡尘，骑士们却冲天而起，一尊尊狰狞的铁骑挥舞着手中的利刃，向着王座挥刀，他们的嘶吼，他们的咆哮，要震碎那万里的深红。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村田悠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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