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你一直在！

EWIG月球基地。

神学研究所，深红学者们聚集此地，目光聚在中心那个被层层透明超硬质炼金金属封锁的一串粗长的深红色脊椎骨上，他们目光虔诚如朝圣者。

自从第二任首席深红学者伊桑·海耶斯离奇死亡，德克兰·罗杰斯便就任第三任首席深红学者，顺带一提，第一任首席深红学者是一名樱岛人，名叫加藤裕仁，樱岛事件过后，这个名字就永远从深红学者中除名了。

可实际上，这些深红学者心中最崇拜的，正是加藤裕仁。有句话说科学的尽头是神学，这群发疯般痴迷神学的神棍般的科学家与寻常的科学家很不一样，他们对神圣的事物敬畏之余又狂热至极，加藤裕仁曾的研究成果触及世界的终极，自然被他们视为英雄。

谁离神秘最近，那就是天才。

“完全无法理解，【龙骨】身为咏燃红龙的权柄，哪怕用尽当下最先进的仪器，也未能发现它与其它骨骼的不同之处……”

罗杰斯目光像是被钉在【龙骨】上，喃喃说：“祂与人类是截然不同的生物，人类无法与祂相提并论，就连试图了解都被拒绝，简直是神迹……”

这时，罗杰斯身旁穿白色长袍如神父般的深红学者开口：“这并非最关键的，祂与《圣经》中的那条撒旦化身的大红龙太像了！加藤裕仁在封印祂的地方留下过七首十尾的壁画，那个疯子必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没错！！”

罗杰斯眼神一凝，这位首席深红学者进入思考后思维立刻变得跳跃：“当初伊桑·海耶斯死时，现场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有一本打开的《圣经·启示录》落在地上……那么多的神话书籍，为何偏偏是《圣经》？恰好与后来的红龙对上……”

“伊桑·海耶斯，或许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罗杰斯眼睛微眯，继续分析：“难道他触及了究极到堪称禁忌的知识，最后被神判以僭越之罪，发疯自杀了？”

这番话要是说给别人，估计会被当成笑话，其他深红学者思考后立刻频频点头，连声附和“很合理！”、“极有可能！”……

显然，这里没有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可罗杰斯的思维更加跳跃，他没有继续顺着这个思路，而是下意识地分析别的可能，说：“亦或者，伊桑·海耶斯是被杀，但原因必然是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可问题在于……脑中的想法，为何会泄露呢？能够施展这种类似读心术的能力的，要么是神，要么……”

他眼瞳猛地一抖，说：“要么是使徒的生命秘术！！”

这番分析未能引起其它深红学者的赞同，反驳声不断地跳出：

“巴别塔内怎么可能有使徒？生命特征检测绝不会出错！”

“就算真的有使徒会读心术且混了进来，他怎么精准地去读伊桑·海耶斯的想法，且恰好发现他得知了不得了的东西？”

“对啊，这太扯了……”

此时，罗杰斯的耳中却听不见任何声音，他的世界只剩下自己，将周围的一切都视为无物，大脑在飞速运转，思维跳跃腾挪。

“那个使徒的级别很高……”

罗杰斯瞳孔缓缓缩进：“在伊桑·海耶斯之前，也曾有至少三例深红学者离奇死亡的案例，有的是因为概率极小的意外，有的疑似自杀……人们都说神学者容易走火入魔，精神不正常，随后选择自杀，试图以此来解释这些不合理。”

“可如果那些深红学者的死因和伊桑·海耶斯一样呢？都是知道了不该被知道的……”

罗杰斯猛地打了个寒颤，猛地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侃侃而谈的深红学者，瞳孔缓缓收紧了，浑身冒起鸡皮疙瘩，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大声喊道：

“不对！！不对！！”

“绝对有某个存在，也许是神，也许是使徒，它有类似‘读心术’的能力，能够洞悉一个范围内所有生物的想法，整个巴别塔乃至整个月球基地都是它的全知领域！！”

他近乎在嘶吼，声音竟然盖过所有的声音，近百名深红学者一齐转头看向他，有些人在震惊、好奇，有些人用悲悯或幸灾乐祸的眼神看他，认为他也疯了。

“这太匪夷所思，你是说我们时时刻刻都在被监视？”

“罗杰斯，你需要冷静一下。”

“不要被知识污染。”

……

罗杰斯顿时头皮发麻，他不知为何，这个猜测一出现他就坚信不疑。

他忽地感觉天旋地转，实则是他没意识到自己在原地转圈，全身冒冷汗，眼睛不安地扫过眼前每一位正在讲话的深红学者，打量着神学研究所东西南北所有方位，仿佛在提防某个存在，或是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

“出来！！出来！！”

“我知道你在听！你一直在！！”

他确实疯了，真的疯了。

可他是被吓疯的。

“罗杰斯，瞧瞧你这滑稽的模样。”

“也许当初的伊桑·海耶斯也是这样发疯，最后开枪自杀了。”

“唉，真是可悲，也许早点辞职更好。”

……

罗杰斯就这样歇斯底里，恐慌不安地颤抖着，一开始人们还在或好奇或关心或怜悯地关注他，渐渐地人们意识到他是真的疯了，怎么喊他的名字也没有反应。

整整两个小时后，最后一位深红学者也放弃拯救他，离开了神学研究所。

“出来！！出来！！”

罗杰斯还在喊，可已经没有观众了。

嗓子传来刺痛，让他骤然清醒了些许。

“人呢？其它人呢？”

他这时才发现所有深红学者都不见了，第一想法并不是他们离开了，而是觉得他们被那个存在抹除了，这让他吓得直接瘫倒在地，在冰凉的地板上战栗。

“是谁！！”

他发出最后一声呐喊，这位思维跳脱的首席深红学者的求知欲忽然在这一刻战胜了恐惧，他那被恐惧麻木的大脑正在复苏，飞速运转着，屏蔽掉一切令他胆寒的想法，义无反顾地朝着更逼近真相的地方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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