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最后 1%

男主光环彻底清零，意味着顾沉再也没有天道偏爱，再也不会有逢凶化吉、绝处逢生的好运。

往后他是死是活、是落魄是翻身，全凭他自己的本事——而以他现在被榨干的状态，想东山再起，难如登天。

压在心口多年的一根刺，终于拔了。

江月心情大好，又想起另一件事，随口问道：

【对了，那我的攻略值现在满了没？】

这话一出，系统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支支吾吾：【还……还没有，宿主。】

【您的攻略值已经卡在99%很久了，就差最后的1%……】

又是99%。

江月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没露出来。

她就知道。

卡在99%不是一天两天了，上回查是99%，上上回还是99%，顾沉都快凉透了，居然还没满。

【还差1%……】

她在心里喃喃自语。

【这最后1%，到底差在哪儿呢？】

系统也答不上来，只能安安静静地装死。

江月放下茶盏，看着对面正在翻看文件的江云清，把偌大的江氏和清月集团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比原剧情里那个被顾沉害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这1%，到底卡在哪儿？

江月想破了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作罢。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都熬到99%了，总不能在最后一步栽跟头。

等江云清放下碗筷，佣人上前撤了餐盘，江月才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云清啊，妈问你个事儿。”

“您说。”

江云清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她。

“你现在……幸福吗？”

江云清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母亲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但他愣神也只是一瞬，随即眉眼就柔和了下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软：

“当然幸福啊。”

“有妈陪着我，公司也顺顺利利的，没什么比现在更好的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是实打实的暖意，没有半分敷衍。江月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确定儿子不是在哄自己，是真的觉得满足。

那就奇怪了。

江月心里犯嘀咕。

江云清事业有成，母子和睦，仇人也凉透了，怎么看都是圆满结局，怎么攻略值就死死卡在99%不动呢？

她不死心，又试探着问：

“那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或者……有没有什么遗憾？”

江云清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没有啊。想要的公司都能买，想做的事也都做到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挺满足的。”

说得坦荡又真诚，半点儿不掺假。

江月：“……”

得，问也白问。

她本来还以为是儿子心里藏着什么未了的心愿，所以差那临门一脚。结果人家是真的无欲无求，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行吧，你觉得好就行。”

江月压下心底的疑惑，不再追问：“妈就是随便问问，看你天天忙工作，怕你累着。”

“不累。”

江云清笑了笑，伸手给江月添了杯热茶。

“倒是您，好不容易回来，多歇几天，别急着又往外跑。城南那个项目，您要是有兴趣就看看，没兴趣就养养花、逛逛街，怎么舒服怎么来。”

“知道了知道了。”江月端起茶杯，心里却还在琢磨那1%的事儿。

到底差在哪儿呢？

她想破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暂时按下。反正99%都熬过来了，也不急这一时。说不定哪天，机缘到了，那1%自己就满了。

……

第二天一早，江云清照常去了集团。

他前脚刚走，后脚林媛就提着礼盒上门了。

“江阿姨，听说您游玩回来了，我来看看您。”

林媛笑盈盈地进门，一身清爽的连衣裙，透着年轻人的朝气。

江月连忙招呼她坐下，让人上了茶点。

两人寒暄了几句，江月心里那桩事还悬着，见林媛年纪和江云清相仿，心思一动，索性把话挑明了。

“林媛啊，阿姨问你个事儿。”

江月笑着开口：

“你和云清也算一起长大的，又都是年轻人，你站在你的角度帮阿姨看看……云清现在，还缺点什么？”

林媛愣了一下，歪着头认真想了想。

“缺什么？”

她眨了眨眼：“江总他现在要事业有事业，要能力有能力，江氏和清月集团都做得风生水起，身边还有您这么好的母亲陪着……我觉得他什么都不缺啊。”

她说得诚恳，不像是客套。

江月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外人看也是一样——什么都不缺。

可就是这“什么都不缺”，反倒让那1%卡得死死的。

她换了个问法，循循善诱：

“那阿姨换个说法问你——假如你是云清，站在他的位置上，你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林媛这次认真了，托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茶盏里袅袅的热气往上飘。

半晌，她才抬起头，眼神很亮：

“如果我是江总的话……我最想要的，就是永远陪着母亲，母亲永远不离开我。”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在江月心上。

她端着茶杯的手骤然一顿，茶水晃了晃，溅在手背上都没察觉。

永远陪着母亲……母亲永远不离开……

江月怔怔地坐在那里，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这两句话。

她一直以为攻略值卡着，是因为江云清还有什么没得到的东西——事业、财富、地位、仇人伏法……她把能想到的都数了一遍，却唯独漏了最根本的一件事。

江月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江云清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纸片。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多么成功的母亲，而是一个……不会再离开他的母亲。

“江阿姨？您怎么了？”

林媛见她发呆，小声喊了一句。

“没事没事。”

江月回过神，连忙抬手按了按眼角，笑得有些感慨：“就是……你说得真好。”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原来答案一直就在眼前。

只是她当局者迷，反倒被一个孩子点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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