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不要再那么固执

夜空打过一道闪电，将卧室晃亮几秒。

雷声震怒，呜啦啦地下起了雨。

床边静静搁置着散发冷白光亮的电脑。

周橙也坐起身，抬手捂住心口。

从重逢那天开始，某种失重感就一直堆积在身体里。

跨越这些天的日日夜夜追上来，每见一次便加重一些重量，攻击她的平静。

周橙也心跳快得厉害，对此并不陌生。

就像许多年前的某一天走出教学楼去食堂的路上，听到那群男生嬉戏笑闹，说着那个人恋爱的信号，骤然忘了自己姓甚名谁，身在何方，又要去干什么，大脑懵掉垮台。

又在下一秒，听到他最好的兄弟说，“拉倒吧，少空穴来风，没有的事。”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因为一句玩笑话，她将春夏秋冬都体会一遍。

慌乱、无法言说。

这几年里无数次在大街上偶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相似的音色，心跳都会这样漏一拍。

时间这一刻在周橙也的脑海里凝滞，轻而易举将她带回每一个那样的境地。

原来他还是能如此轻易的穿透时光的洪流裹挟住她。

黑夜静静地流淌着。

周橙也平静地侧过头将脸颊贴在手臂上，微微蜷缩起身体，没来由的有些难过。

有人说过，通过时间去忘却的人，是经不起见面的。

真的……是这样吗。

今天的他变了吗？变了。也没变。

还喜欢吗？

喜欢。能够喜欢的到吗？

永远差之毫厘。所以不喜欢了。

放弃。擅长放弃……吗。

她闭了闭涩烫的眼睛，怔怔地按按眉心，看一眼墙壁上的涂鸦摆钟。

凌晨四点半。

天还没亮，卧室里静悄悄。

突然想起去年夏天她去参加高中的同学聚会，他没来，说忙。回来也下了场雨。

曾经的同学们都走上形形色色的人生，前些日子和那几个高中同学吃到一半就离场的饭，有的疲惫奔波在生活与工作，有的结婚生了小孩柴米油盐，有的已经有了啤酒肚达成大腹便便的成就。

似乎只有那个人仍停留在青春里，依然那样万众瞩目。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白月光永远是高山雪莲，还是该苦涩。

年少那道春意太过争气。

上帝早就这样沉默无声的标好代价，喜欢祁商止注定不会是一件太轻松的事。

很难能克制住自己不生出贪欲。

祁商止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的社交平台几乎不分享个人生活，只有熟悉的人能知道他的日常近况。他这人外表是混不吝的冷，笑不达眼底，心更冷，很注重隐私。

周橙也回头望见成长线里那个磕磕绊绊喜欢的绝望又不甘，放不下的小小的自己。

手机丢掉后找不回的聊天记录。

用尽努力，怎么拼凑也够不到的交点。

遥远到一万四千公里的距离。

没有鼓起勇气说出口的，我们上同一所大学吧。

差之毫厘，便注定了失之千里。

那一年自选课上老师的ppt问一个问题，你认为是得到过又失去痛，还是从未得到过更痛？

周围的学生讨论的热火朝天。

身旁的人捧着下巴问她，“橙也，你是怎么想的？”

周橙也笑笑，垂下眼眸，说我也不知道。

她想了许多许多，想到这些年的徒劳。

生理期又逢低烧没考过的雅思。

朋友圈那道记不清从哪天开始慢慢就吞噬掉一切、最后只剩一条灰色的横杠。

最无力的不外乎，眼睁睁地体会着失去与他的一切可能。

他从来不怎么更新朋友圈，也不会在任何社交平台分享私人日常和照片。

你打开他全部的社交账号，却偷窥不到一丝的蛛丝马迹，只有一条条冰冷的横线。

像是在诉说着他们之间的天差地别，永远不可能再有交集。

仿佛残忍宣告，被他排除在生活之外的人，什么也窥探不到。

尽管她有幸借着同学的身份加上他的微信，也从来不能从中探入他的生活分毫。

甚至会恍惚怀疑，那段亲密无间、吵闹哭笑的同桌生活，那些一起打竞赛，一起研究最优解，互相嘲笑傻瓜，我比你更快一步的日子，真的有存在过吗？

会不会只是一场妄想出来的荒唐的梦而已？

不然怎么会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凌晨十二点的钟声一响，灰姑娘便脱下水晶鞋。

她依然不是灰姑娘，所以连钟声前的短暂也不再拥有了。

这是一件太痛苦的事了。

痛苦到，周橙也不得不轻声对那个磕伤了还要再爬起来的“她”说，放弃吧。

你不要再那么固执。

要不然，就放弃吧。

周橙也，你喜欢的太痛苦了，既然这样痛苦，为什么还要紧紧抓着不放呢，反正也得不到。

可那个“她”比她想象的还要固执。

她对抗不过那个十七岁的，认为屹立浮图可摘星的小女孩，她说我不要，一遍一遍地痛过，她也一遍又一遍地说不要。

她说我想问一问。

祁商止，你怎么就把我丢在原地了呢。

……

如今，有人试图想重新点燃那把差点把她燃烧殆尽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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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下来总会无尽头的想，人是否真的会无法自拔的沉溺于不可得之中？明知道可能全都是无用功，却还忍不住想方设法地想要靠近，唯一庆幸的是他应该没有机会知道。不然好丢脸啊。”——摘自【橙子的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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