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相亲进行时

“你别老觉着自己长了副好看的皮囊就能为所欲为。”

“你小子就是被我跟你爸宠坏了，仗着到哪都有人惯着你。万一人小姑娘到这一看，诶，就不喜欢你这个长相，你不会真打算一辈子不娶吧？”

“没有。”祁商止懒洋洋应一声。

娶也得娶一个他喜欢的吧，他没感觉怎么对人好？

活了快二十六年，祁商止自认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商人世家，都讲无利不起早。

他家这样的背景，抱着目的攀交的人居多，纯粹的东西最难得。倨傲也好，自负也认，什么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他不觉得有问题，从来也都是别人上赶着对他好。

他看得顺眼就接，看不顺眼连个眼神都懒得给，现实就这么吝啬双标，甚至不是谁都有对他好的资格的。

也就年少尚且单纯不懂事那两年。

想方设法的挖心思对某个人好来着，能想到的东西都捧过去了，结果人还不怎么稀罕。

心不在焉地想着，祁商止自己都想笑。他扯了下唇。

“祁商止，别告诉你妈我你现在开公司挣那么多钱，不给老婆花准备以后打水漂？”

“哦。”

“反正这回可是你自己也同意的。”女人的声音温柔好听，语速不疾不徐，叮嘱着左手边靠在椅背上低头看手机的人。

周橙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女人身着一件素色苏绣旗袍，耳间是一对简单的翡翠耳饰。

旗袍优美的线条衬得她坐在那里优雅端庄，头发用一根碧玉簪子固定成慵懒的发髻，化着精致的妆容。细看她的眼角有着淡淡的细纹，看上去不到四十岁的年纪。

她很美，那种成熟女人独特的韵味。

如果不甚清楚的，多半会以为她是祁商止的姐姐。

这并不是周橙也第一次见到祁商止的母亲。

关注社会新闻的人对祁商止的母亲商妙珍都不会太陌生，这是一位素来有慈善美名的女士。

受她资助过的人数不胜数。

周橙也第一次见到商妙珍，是在燕理二中。

那一年她还在读高二，祁商止的爸妈受邀出席二中的活动，他们二人坐在一众领导中，气质突出的像小说里的男女主。

她不由自主的看向坐在学生席男生堆里同样突出的祁商止。

那时她跟他已经不在一个班，他班里的男同学凑在他耳边说话，时而朝领导们的位置瞄一眼。

说得祁商止不耐烦了，他没好气的怼回去一手肘，漫不经心地勾唇笑了下，说滚。

她有时候想，他这样骄傲自负的人，不接手家业选择自己出去闯荡，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

年少时她就觉得他是一只鸟。

鸟儿是属于蓝天的，天高海阔，都是属于他的风景。

谁又能牵绊住他呢。

包间里，祁商止像是听女人念叨得累了，放下手机，拎起桌子上的茶壶，替他妈斟了杯水。

“渴了吧，喝口水再说。”

“别打岔。”商妙珍没好气地别了儿子一眼。

程熙然屈指敲了敲门，止住了母子二人的交流。

“你们可算来了，熙然。”商妙珍朝门口看来，唇畔还挂着未消的温柔宠溺笑色。

单从这个笑容中，周橙也就看得出来，他妈妈对他特别好。

他有一对众所周知恩爱的父母，精神与物质都富足，怪不得能将他养成这么一副肆意飞扬的性子，向来天塌了都不在意。

程熙然笑，“妙珍姐。”

商妙珍转头给儿子一个“你最好乖一点”的眼神，面带笑意的将人迎进包厢。

看向周橙也不经意地就将她收进眼底。

见小姑娘白白净净带两分拘谨地站在程熙然身边，透着股书卷气，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

年轻那会儿，也做梦再有个女儿，跟这姑娘一样一样的。

一身白裙子，眼神干净清透，模样柔柔软软的就叫人怜爱，令人不禁想到整片开满田野紫罗兰花海，风一吹摇摇曳曳的簌簌作响，俏丽又美好。

可惜生了祁商止后老祁就死活不愿意再生了。

祁商止也在看周橙也。

“这是小也？真好看的姑娘。”

周橙也温声喊人，“阿姨好。”

“哎，你好。”商妙珍柔和道，“快来坐。这是我儿子，祁商止。”说着转头喊祁商止。

“阿止，叫人。”

祁商止：“阿姨好。”

他声音很好听，低沉中带点儿冷淡，很有磁性。礼礼貌貌喊人时轻而易举博得好感。

尤其对她小姨这种颜控声控双管齐下的长辈。

干律师这一行，自然要有一双看人毒辣的眼睛。

程熙然笑着点了点头，“你好。”

“商止啊，真帅一小伙，一直听你妈说你，还是头一回见到人，你家这孩子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呀。”她笑着同商妙珍夸道。

商业互吹。

初印象非常过关。

周橙也飞快地看他一眼。

这是第一眼。

这人来相亲反而一反常态，比她见他那几次都随意，很有活人气息的日常穿搭，白色polo半拉链短袖T恤，墨蓝色宽松牛仔裤，运动鞋。

看不出富家少爷的倨傲，不知道还以为他就是个刚毕业的普通男大。

程熙然打量高高瘦瘦的男生，眼底闪过满意。

现今这个时代的美颜功能强大，照片多少带点骗。

祁家这个儿子她也在财经杂志和新闻里看见过，知道他长得好。

那明星还有颜值塌房的呢。

没见到真人之前，谁都不知道这人那张脸到底是真好看还是九成美颜。

相亲团里，祁商止的那两张照片，是属于超出级别的颜值。

结果看见本人，发现竟然还有那么一两分不上相。

对于长相，大高个，程熙然是百分百满意的。

祁家的家境也是顶尖，她并不觉得自己家就差在哪里。

亲姐程宜然是重高的教导主任，下一步是副校，姐夫是刑侦队长，都正儿八经的编制，国家公职人员。她呢有自己的律所，老公在水利局，过两年还有升迁的希望。

周橙也的大舅是生意人，谈不上多大的公司，比不上祁家，但手底下几百员工，也不至于就说差。

她家小外甥女儿要学历有学历，要工作有工作，要模样有模样，祁家家境是好，但这不代表她家里里就能被比下去。

话又说回来，凡是来相亲，门当户对是基础中的基础。

谁不想找个高嫁。

程熙然既然敢把一沓照片给周橙也，让她挑选，说明她有那个底气。

结识商妙珍还是通过她一个当事人，官司打的多了，三来二去的也就说上话。

下午茶闲聊起家里小辈的婚姻大事，一拍即合。

打过照面后几人就在餐桌前坐下。

祁商止拎起茶壶细致地清洗过杯子，给程熙然和周橙也斟上茶。

程熙然笑着又是一番夸。

“您客气，应该的。”祁商止谦虚道。

轮到给周橙也时，他放下茶壶，将杯递到她面前的桌子上。

周橙也不看他而低垂的睫毛因上了妆比平时更翘，祁商止会给商女士从国外带化妆品，知道一些。

她化妆很漂亮。

他记性向来好，那些适合年轻女生的品牌，以后可以送给周橙也。

此刻他心里冒出一点想法，有点想摸一摸她翘翘的眼睫毛。

但她会打人。以前做同桌，她就总凶凶的拍开他，打一下很疼。

七分满的茶，祁商止冷白修长的手指蒸腾氲开了几分水气，另一只手托了下腕部。

周橙也盯着他那只手，如同被薄荷勾引到的猫。

祁商止挑了一下眉。

放下时，微不可察地停了两秒。

21天形成一个习惯，曾经熟悉过的人，不论过去多久，六七年，还是六七十年，都会伴随刻进骨头里的后遗症，散是散不净的。

就像周橙也第一时间意识不到。

她条件反射地会去描绘他青筋的弧度。

而他，刻意停在那里给她留下时间。

无形的亲密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等那只手松开收回去时，周橙也才猛然回过神，发觉自己都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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