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那看来以后没机会再做校友了。”

“但是为什么啊，我想不通。”陈甸甸皱眉，一万个不理解。

“周橙也，别再给我说什么你俩那时候没有互相喜欢，这话你也就骗骗你自己，真不喜欢你会跟他相亲，会跟他处下去？”

“你知道那天一大早你打视频问我有没有哪里不妥，你那双眼都亮成什么样了。”

“我认识你这些年就没见过你这么期待过什么事。”

她和周橙也同个寝相熟，周橙也就是那副遇什么事都特别淡的样子了，相处下来总觉得不对。

明明，她在二中偶尔课后看到周橙也，她要么是温柔的给同学讲题，要么是和祁商止打闹斗嘴，有时和同桌挽手去超市，也是笑着的。

她那时虽然清冷温和，却有着十几岁年纪特有的鲜活气。

现在想想，大一那一年异常沉默的周橙也，恐怕就是他们没能去一所大学吧，她受了很大打击。

或许暗恋失恋，在现在成年人视角的他们心中不算什么，只是小事一桩，工作生活仍要继续。

可十八岁的年纪，哪怕是一阵风都可以类比天高海阔，压在青春单薄的肩膀。

他们曾那样好过，连考试都是单枪匹马你争我抢地一来一回，在彼此的三年里占据重要比重，只差一层薄薄的纸，可偏偏败在这层纸。

周橙也笑了笑，看着陈甸甸，平静地说，“彤彤，你相信阴差阳错吗。”

她和祁商止之间，就充满了太多阴差阳错。

陈甸甸不懂她的别扭，她也不懂爱情。

“京大和清大才隔多远，你们俩就不能去找对方吗，哪怕有一个主动的都至于蹉跎这么多年吧。”

“哪有那么容易。”周橙也笑笑。

大概这就是性格造就一切。

明媚勇敢的人坦率打直球，循规蹈矩的人迈不出一步，高傲倔强的人不肯低头，活该错过，活该百般折磨。

填报志愿前，班里约好毕业旅行，定下了有海的地方。

一群没去过远方的小少年们兴致勃勃地踏上十几小时的绿皮火车。

不知巧合还是怎么，旅游旺季网红景区，某天晚上他们坐在海边围成圈露天烧烤，遇到了祁商止和他朋友，赵沂舟孟川，还有她不认识的面孔。

少年人坐在一起只是一个招呼的事，酒瓶相碰，玩几个小游戏，谈未来讲期许。

周橙也那天喝了点果酒，后劲儿大。

她话不多，屈膝坐在沙滩，下巴搁在膝盖上，弯着眼睛听他们一茬接一茬的说话。

视线如乎动翅膀的蝴蝶般时而掠过那个单手后撑敞腿懒洋洋握着深绿罐啤的男生。

他晃着易拉罐，周橙也却并未见他喝。

她知道，他不怎么喜欢喝酒。

祁商止啤酒过敏，一喝就上脸，还容易醉，他皮肤白，脸红起来特别明显，他觉得一点也不男人。

对白酒的接受程度没那么低，但更不爱喝白酒，因为白酒辣，他不吃辣，辣对他来说是一种疼痛呈现，尤其是下肚一路从舌尖灌进喉咙再流进胃里那种火辣辣的感觉，都是疼。

他一疼，眼睛就湿漉漉，比平时更黑更亮，眼角泛红，眼周一圈也微微红，漂亮的像周橙也曾见过的眼珠黑曜石一样的雪狐。

聊及理想大学。

有人隔空喊话问祁商止，“止哥，你想去哪个学校啊，是不是要考虑出国了？”

周橙也蓦地抬眸看他。

“不去。”祁商止扫一眼那人，也瞥过了她，轻哂一声，吊儿郎当的说，“国内就挺好的。”

“那你想去？”

“京大。”

不敢长久看他，周橙也垂眸用手指搅弄着沙子，再抬头，坐在那里的男生不见了。

她下意识抬眼寻找，没注意身边有身影落下来坐下。

男生声音低懒，“找什么呢？”

周橙也心脏跳的差点飞出胸口，条件反射的转过头，差点怼到他朝她凑过来的鼻尖。

四目相对，时间停止又流动，男生身体往后仰，欠揍地笑着调侃，“要亲上了。”

“祁商止，你别瞎说。”黑暗火光下周橙也脸颊发烫，瞪他一眼低声说。

“我看你毕了业就一副翻脸不认人，碰见也不知道跟我打声招呼，原来还认得我叫什么啊。”

周橙也：“……”

祁商止看她一会儿，低声问，“周橙也，你呢。”

“什么？”

“想去哪个学校？”

她轻松道，“清大。”

“哦。”他仰起头看星空，喉结性感滚动，扬起罐啤喝了几大口。

周橙也余光看见他白皙的侧脸快速泛起红，似乎连眼角都被熏出绯色，海水似映入了他眼底。

海风弥漫，她闻到他那边传来菠萝啤的清香。

男生长长的“啊”了声，似带有遗憾，无奈的说，“那看来以后没机会再做校友了。”

女生无言而对，只颤动不停的睫毛诉说她的心绪并不平。

周橙也很少去回忆大学那几年她是怎么度过的。

人类这种号称智商最高的高级灵长类动物，最擅长的不是别的，而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很多次，她都恶狠狠地想，祁商止，这就是你说的遗憾，没机会再做校友！

你就是个混蛋，口不对心。

可要争论口不对心，她又比他好到哪去。

后来他出国成定局，而她折戟沉沙于一场发烧和生理期并行的阻拦，雅思砸的稀烂。

很多事情是只有真正临头的时候，才能知道操作起来前面还拦着重重关卡。

影视里讲出国都那么轻描淡写，真摆到面前，周橙也才知道，不仅仅是一张签证就能跨越海关飞到那一头。

人这一生的运气都是有量度的。

学业上顺风顺水的她每每在祁商止有关的事上，都会棋差一步。

雅思考试那天，她刚好生理期第一天，又肺炎性感冒发了低烧，整个人昏昏沉沉，努力睁大眼睛看试卷上的题目都是花的。

题还没答完，她就知道完蛋了。

这是她唯一一次在考试上失利。

而这次考试恰恰是为了去进修……

留学交换拓宽眼界总没坏处，听共友说他有意向，确认后再确认，才报上交换名单，绞尽脑汁不死心地，想离他更近一点。

那又是一段无力与黑压压笼罩她的日子。

周橙也近乎痛苦的反思诘问自己，她难道是一个满脑子只有情爱喜欢的恋爱脑吗？

为什么这一点事就把她折磨打击成这样，她刻苦学习这么多年，到头来仅仅因为可能再也见不到天日的一段暗恋，就把她打入低谷了？

她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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