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云安城内乱

“薛林不知道。”

陈寒摇头，然后解释道：“薛家虽然是圣教的合作者，但圣教内部的布局，向来是单线联系，薛家只与我对接，而那三处联络点，只由我直接管理，薛家没有资格接触。”

方圆微微颔首，这一点倒是与他对红莲教行事风格的判断一致，各支线互不统属，单线联络，即便是合作的世家豪门，也无法窥见全貌。

“还有其他的消息吗？”

陈寒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又给方圆倒了一杯，语气淡淡道。

“云州的琅山县，是圣教在云州的一个屯兵点，具体屯兵的位置在琅山县境内的一座废弃铁矿之中。”

“琅山县铁矿？”

方圆目光微动，这座铁矿他知道，位于云州东北方向，名义上早已废弃多年，三年前曾有人上书朝廷请求重开，但因矿脉已枯、开采成本过高而作罢，没想到竟成了红莲教的藏兵之所。

“囤了多少人？”方圆沉声询问。

“年初的时候，约莫有一千二百余人。”

陈寒如实回答：“但后来野狼谷和归云山的据点被侯爷剿灭后，那里又陆续补充了一些人，如今具体数目，我已经不太清楚了。”

方圆将这处地址同样记在心中，然后继续追问：“还有吗？”

“在云州，还有一个专门为红莲教收购珍稀药材的世家邹家，这个世家是金阳县有名的商贾世家，另外在柳州.......江州......洛州.......”

陈寒好似真的毫无保留一般，将自己所知道的红莲教所有信息，全都一股脑地都讲了出来，听得方圆心声疑惑的同时，却也不敢漏掉任何一条信息。

陈寒每说一个地点与每一条信息，方圆都会在脑海里过一遍，然后与薛林提供薄册上的信息相互印证，若是有明显矛盾的地方，更是会毫不客气地指出质问，让陈寒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于方圆指出的问题，陈寒并未有多慌张，而是耐心地给出自己的理由，让方圆自行评判。

待陈寒将所有知晓的消息全部都讲完后，方圆沉默了许久，然后满脸狐疑地看向陈寒，疑惑地询问。

“怎么感觉你不像是红莲教的教众，反而有点像是其他势力卧底在红莲教的暗子。”

陈寒闻言，顿时就陷入了沉默，一声不吭，既不回应，也不解释。

“怎么，陈先生有不言的苦衷么？”

方圆眉毛微挑，笑吟吟地询问。

陈寒垂着眼，手指在茶盏边缘来回摩挲，依旧沉默无语。

密室内的烛火灯花噼啪炸开，将两人之间的沉默衬得愈发凝滞，方圆没有催促，只是靠在椅背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七星龙纹棒棒身上的龙纹浮雕，目光平静地落在陈寒那张因沉默而微微绷紧的面容。

过了好一会儿，陈寒这才抬起头来，原本镇定从容的眼神，反而多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没有苦衷不苦衷，人生本就不自由，走错了路，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看来陈先生一心求死啊！”

方圆眼神微动，笑吟吟地询问。

“只要侯爷能灭了红莲教，也不负我这一番苦心！”

陈寒看着方圆，脸上的复杂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之前的镇定从容。

“那本侯就成全你！”

方圆抬手一道真气箭矢，直接射穿陈寒脖颈，结束了其性命。

甭管这人有没有苦衷，亦或者在故作如此，方圆最终都不会选择放过此人，他多嘴一问，也只是想要了解一下对方更多的身份信息，看看能不能斩草除根。

陈寒握着脖颈，侧躺在地上，慢慢等着死亡临近，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怨恨，有的只是解脱，与某种不舍的留恋。

确认陈寒已经没了气息之后，方圆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开始查看暗室中各个书架上的书籍，看看有没有可用的信息或特殊的功法秘籍。

四下一番搜寻后，还真让他寻到了不少已拆封的信函，一封封快速翻阅过以后，确认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后，便被方圆随手扔在了地上。

将整个密室都搜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方圆这才施施然地走出密室，往小潼子的住处而去。

此时的天色已经泛白，许多早起的小摊贩，正在陆续从家中走出，开始沿街四处叫卖，包子铺的笼屉掀开时腾起一团白雾，混着诱人的香气，将这沉寂了一夜的州城慢慢开始唤醒。

各大世家商议完毕后，几乎便将府邸所有的家丁护卫都派往了云安城东门集合。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周山，目光掠过身后数百的人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张澜站在周山的身侧，满脸严肃地出声禀报：“周兄，所有世家兵马全部到位，要进攻吗？”

周山微微颔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铛铛铛！”

随着一阵刺耳，急促的铜锣声响起，霎时间，原本寂静的街巷中响起一阵杂乱低沉的脚步声，数百名家丁护卫同时从七八个侧巷口涌出，朝着东城门方向快速逼近。

正在城楼执勤的百夫长，看到这种情况，神情先是一怔，随即便面色大变，转身向着身旁的护卫厉声喊道：“快，敲响铜锣，有人要......”

然而他的呼喊尚未喊完，便有数百支箭矢从下方的民房屋顶上激射而出，将他所在的区域全部覆盖。

百夫长身体一僵，直接从城垛上栽落下去，发出沉闷的坠地声。

“夺取城门，杀！”

几千名护卫家丁，嗷嗷叫地挥舞兵刃，沿着台阶向着城头，向着城门快速杀去。

原本负责值守东城门的守军，是薛家控制的嫡系兵马，约莫有五百余人，这些人的实力虽然比着寻常的家丁护卫要强上一些，但面对几千一拥而上的世家家丁，防线几乎是一触即溃。

有人试图组织反击，却被迎面涌来的兵刃淹没，有人转身朝城楼内侧逃跑，却与从另一侧攀上来的护卫撞个正着，厮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混成一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耳。

城楼上，一名什长正挥舞着长刀接连砍翻两名冲上来的家丁，正要回头招呼同伴结阵，一柄飞刀从斜刺里射出，精准地洞穿了他的腰腹。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透出的刀尖，踉跄着跪倒下去，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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