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永生永世都是我的王妃

“好极了！”苏长卿对向黎川的回答十分满意，拍了拍手轻步跃下墙头。“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她随意地摆摆手道。

        向黎川看着她拂衣信步的身影，气急败坏地喊道：“苏长卿，你给我记清楚了！无论你是生是死，是丑是美，你永生永世都是我向黎川的宁轩王妃。包小白脸这种事，你趁早收了这个心！”

        “永生永世？”苏长卿当即失笑。说什么永生永世，明明当她是杀子的仇人，不是不共戴天来着吗？

        想起此事，苏长卿不禁回头望一眼立在墙头的向黎川：“向黎川，你还记得谢如玥那个

        ‘未出世’的孩子吗？”这三个字当然要加上引号，只因那孩子从来不曾在世上出现过，从头至尾不过谢如玥的一胎诡计罢了。

        向黎川眼皮颤了颤，思绪被她一下拉回到几个月前。

        那时正逢皇帝为苏长卿和他降旨赐婚，他正为此事愁闷不已。如玥绯红着脸羞答答地凑过来，将他的手覆在自己肚子上，告诉他很快就要当爹了。那一刻他脑海只剩一片空白，自此更对谢如玥百般呵护、无微不至，一心一意、满心欢喜地等待孩子的降生。

        他不曾预料，如玥不过带着满怀善意入宫探望苏长卿，却被那个不知好歹、满腹歹毒的女子害丢了孩子的性命！

        他一切的欢喜希翼都被苏长卿打碎了！她怎么还有脸提起那个孩子？

        苏长卿将他阴晴不定的神色收入眼底，环手抱胸向他慢慢道来：“谢如玥好歹是伺候过我与妹妹多年的贴身侍女，嫁入你宁轩王府成为侧妃后，却自此对我敬而远之，不曾进宫看过我一眼。即便我以公主之名几经邀约，也都被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推拒。那时起谢如玥几乎与我形同陌路，恨不得从未认识过我。怎的偏偏在皇上降旨将我赐婚于你时，又一反既往主动入宫找我？还偏偏好巧不巧，在我面前摔没了孩子？”

        她慢条斯理，在墙根底下缓缓踱步：“怎的偏偏这么巧？向黎川，你就不曾想过其中有什么蹊跷？”

        “你什么意思？”向黎川眼睛微眯，看向苏长卿的目光怀着警惕。

        “我什么意思，你难道还不清楚吗？”苏长卿襟怀坦荡，目光磊落地对上他的视线。

        她这份坦荡如砥令向黎川心中咯噔一下，好像驱散了一层挡在他心中的迷雾：“你难道想说是如玥故意摔掉腹中胎儿，以此诬陷你？”

        这个念头好似一块烧得通红发紫的烙铁，刚出现在脑海里又被向黎川手忙脚乱地扔了出去。他为自己居然怀疑善良纯真的谢如玥感到愧疚难当：“荒谬！那可是她的孩子！”

        虎毒尚且不食幼子，更何况是素来温善可人的如玥呢？

        向黎川此时的表情十分纠结，苏长卿看在眼里难免有些同情悲悯。可同情归同情，她不准备做圣母。该撒的盐，她一粒也不会少：“向黎川你可别忘了。有龙凤镯之事在眼前，难保谢如玥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来。你自以为谢如玥对你情根深种，或许她只是不愿被我抢了正室之位，才心生此计也未可知。”

        向黎川跃下墙头，渐渐逼近苏长卿身前：“不过是你的猜测，莫要在此信口雌黄、毁人清誉！如玥怎会害死自己的骨肉？你当谁都像你这般疯癫狠毒？”

        “说的不错！”苏长卿仰头看他，话中意味深长，“可若是从未有过孩子呢？你就不曾想过谢如玥为了争宠假孕骗你？”

        “胡言乱语！”向黎川的神情明显有些慌乱，就连语气也不再像方才那般笃定。

        苏长卿将他的慌乱无措看在眼里，不再步步紧逼：“你说的不错，我还没有证据。也不过是随便猜猜！既然你不肯信，也不必放在心上。”话毕留下向黎川一人愣在原地，转身回竹青院了。

        不放在心上，怎么可能？

        苏长卿这番话好似浸在水下的鱼钩，即便向黎川知道那鱼饵下藏着的锋利，仍旧止不住想要张口吞下肚去。

        半晌，向黎川从木讷震惊中清醒过来，抬起眼眸仍旧是平日那副坚毅冷漠，油盐不进的样子。他收敛了杂乱纷扰的心神，快步朝承欢院走去。

        向黎川进门时，谢如玥刚巧煲完一锅鱼汤。浓稠白嫩的鱼汤鲜香浓郁，香味勾得人垂涎欲滴。

        谢如玥勾起一抹柔媚风情，亲手递到向黎川嘴边：“听闻王爷方才与公主大吵一架，快喝碗鱼汤消消气！”

        鱼汤素来是向黎川的最爱，平日总要连饮三大碗，直到砂锅都见了底才肯罢休。可他今日却一反常态，看也不看那汤碗一眼，幽冷目光自始至终落在谢如玥的身上，挪也不挪。

        谢如玥未主意到他的异常，见他不接汤碗便轻轻抿嘴一笑，勾起手亲自喂他：“王爷快喝吧，鱼汤凉了可就腥了！”她已经许久没有得到向黎川的宠幸了，今日特寻了件轻薄透亮的衣衫，语焉温软甜腻，烟波流转。

        若是换做平常，向黎川此时已经抱着千娇百媚的谢如玥尽情云雨一番。可今日他被苏长卿这么一搅，丝毫没了兴致。

        向黎川耳边不断回想起苏长卿方才的话，未注意到自己已经狠狠掐住谢如玥的手腕。

        谢如玥手腕一紧，吃痛地娇嗔道：“王爷！你弄疼如玥了！”这是她入府一来，向黎川第一次对她动粗，不禁令她心底一惊。

        向黎川闻言松开手，眼眸里却仍旧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近乎有些挣扎：“如玥，你为何要诬陷苏长卿偷盗？”

        谢如玥未料他会突然问起此事，目光躲闪：“王爷这话从何说起？昨日不都清楚了，是绘春陷害王妃偷盗。此事与如玥有何干系？”

        向黎川眼眸忽而失了神色，里面是一片荒凉失望：“如玥，你还不知错！绘春不过一个身份卑微的侍女，何故去招惹地位尊贵的长公主？算起来，栽赃之事若是成了，得益的人只有你一人而已。”

        谢如玥愕然抬眼看去，撞见他一脸尤胜冰霜的冷漠。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向黎川，心里不禁没了底，便只知道先哭起来：“王爷！如玥知错了！如玥只是看不过公主整日在府中跋扈，连王爷你也不放在眼里。便想出这个法子，想替王爷整治她一番。如玥所做全都为了王爷您啊！”

        闻她所言，向黎川神情这才缓和不少。即便是如玥有意栽赃嫁祸又如何，她心里不过都是装着他。想来还是苏长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向黎川沉声半晌，良久还是试探地问道：“咱们的孩子当真是苏长卿害死的吗？”

        谢如玥脑子“嗡”的一声，声调不自觉地发颤：“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尽管向黎川自己也不愿承认，当他仍旧低声道：“有些事，就连我也分不清是非对错。”

        谢如玥这才发觉事态不妙：“王爷，您一向视苏长卿为仇敌，今日怎的突然袒护起她来？”苏长卿究竟对王爷使了什么迷魂记？

        向黎川目光深沉，静静端详起面前的谢如玥。此刻她睫毛上带着晶莹水珠，湿淋淋的泪痕淌在脸上，宛如世上最纯净无暇的珍珠宝石。他怎么能怀疑如此纯洁的如玥呢？向黎川摇摇头，好像要把所有光怪陆离的想法一并甩出去：“说的不错，许是连我也有些糊涂了。”

        谢如玥见他面色恢复如常，也跟着松了口气，又娇滴滴地凑上去：“王爷，喝完鱼汤，让如玥伺候你休息吧。”她瞅准时机倒在向黎川怀里，若有似无地把薄衣又退下几分，露出雪白的肩头锁骨。

        向黎川合眼轻捏鼻梁，眼底浮现一丝倦怠之色：“不必了。你先休息，我去书房处理政务，晚上再来看你。”话毕将一脸媚态的谢如玥扶起来，毫无留恋地走了出去。

        向黎川才踏出承欢院，谢如玥便收起了脸上的一派温柔蜜意。她冷冷瞥一眼香气流溢的鱼汤，吩咐新来的侍女：“倒了吧。”

        苏长卿究竟对王爷说了什么？竟然令王爷对她起了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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