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你是在关心我吗？

听说向黎川要走，苏长卿有些猝不及防：“走？走去哪儿？”

        宁轩王府是他的家，他在大夏又身居要职，岂是说走就走的？

        向黎川缓缓落座：“去北境。”

        苏长卿也解了披风，随手撂在椅背上，坐在他的对面：“去北境？做什么？”

        向黎川提起茶壶，斟满两杯，顺手递给苏长卿一杯：“昨日收到边境传信，北境动乱，太后派我去镇压大越敌军。”

        苏长卿也不跟他客气，接过茶杯自饮起来：“大越不过是边境小国，素日一向对大夏言听计从，如今怎的突然兴兵犯境？实在反常！”

        大越国土狭窄，人丁稀少，是没什么实力的弹丸小国，一直以来只能依附大夏的接济存活。如今竟一反常态，敢与六国中实力强劲的大夏叫板，难免不令人生疑。

        向黎川将茶杯端在手里，却没有要喝的意思：“就因此事太过蹊跷，太后十分在意，特派我去才放心。”

        苏长卿喝完了热茶，将手握在杯身上取暖：“何时启程？”

        以向黎川现在的状态，但愿不要动身太早才好。

        却见向黎川自嘲地笑笑：“明日一早领兵出发。”

        “这么急？”苏长卿眉毛一抖，将茶杯放下，“你的病治好了吗？”

        向黎川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将五指攥成拳头，内力仍旧不稳：“原本打算出了正月去太华门请月华师叔医治的，眼下怕是不能了。”

        苏长卿目光不由得落在他的拳头上：“不要紧，我这就入宫，去找太后求情将领兵之日推后几日。”

        说着，她拿起披风就要入宫。

        向黎川一把将她拉了回来，似乎觉得这举动太过亲密，复又将握在她腕上的手松开，眼色深沉：“别白跑这一趟了。”

        他淡淡说道：“涉及边境安危，形势自然紧迫，自然耽误不得。更何况我这毛病，也绝非一两个月就能治好的。你拖后几日没用，拖后几个月又会令太后起疑。如何也来不及了。”

        苏长卿又坐了回来，的确来不及。

        向黎川抬起眼眸，破天荒地朝苏长卿挤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语意诚恳：“本王走后，还请公主替我照料好王府上下。”

        见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苏长卿也答应得痛快：“这是自然，毕竟宁轩王府也是我家。”

        “只是……”她长眉微挑，“你还能活着回来吗？”

        向黎川嘴角那道笑容开始变得勉强。

        苏长卿继续道：“边关严苦，军务繁忙，你这身子又不能操劳，稍一累着困着就会出篓子。若是两军对垒被人钻了空子，可就命丧疆场了。”

        他这个毛病动不动就晕倒，到了北境难免为了战事操劳费神，一旦在两军交战时人事不省，可就彻底坏菜了！

        向黎川不是不知此行凶险，想说此战他会速战速决。可一对上苏长卿关切的目光，却不由得笑意更深：“你是在关心我吗？”

        这句话好似平地一声雷，炸得苏长卿快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少臭美了，我不过怕你死了，我又会回到皇宫那个牢笼徒增桎梏。否则你以为我不想你死吗？”

        她的反应太过夸张，就连向黎川也瞧出她的慌张。

        不知怎的，向黎川只觉得胸口涌入一阵温暖。他望着脸色赧然的苏长卿，笑意分明：“我向黎川领兵多年，未尝败绩。你安心在王府等着，等着我凯旋而归！”

        次日一早，向黎川领兵至城门口。三万精兵黑压压地站了一片，整装待发。

        几名妾室泪眼纷纷地跟出来给他送行，一时聒噪不停。

        “这是妾身亲手给您做的军靴，您到了边关一定换上，以免生了冻疮。”

        “王爷，这是妾身去庙里给您求的平安符，望您红旗报捷，得胜而归！”

        当着众将士的面被一堆女眷围着，向黎川面上挂不住，叫属下收了他们的东西，便躲到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苏长卿面前。

        他朝那帮妾室努了努嘴：“你没什么要交给我的？”话中带了些连他自己也没察觉的期待。

        苏长卿往他身后瞥一眼，见众将士亦是一脸期待地望着她，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拂了他的面子，怎么着也得装出些夫妻情深的样子出来。便往怀里掏了半天，拿出一包话梅来。

        她将话梅往向黎川怀里一丢：“喏！这个给你吧。”

        向黎川拿着话梅在手里掂了掂，挑眉问道：“怎么？这也是你从庙里求来的？”

        苏长卿有些犯难，一包话梅而已，要编出什么故事来呢？既要合情合理，又要显得她这个做王妃的情真意切，对向黎川这个夫君关怀备至。

        她聪明的小脑袋瓜一转，张口便来：“京城的雪刚化，还没来得及出去踏青你就走了。听说北境的雪还深着，若是觉得军中日子过得苦了，就吃一粒话梅。舌头酸了，心里就不酸了。”

        向黎川也知苏长卿是随便丢给他件东西，并没什么来历用意，他不过是存心刁难她。听她说完这段话，他的眼眸随之一滞，良久才故作嫌弃地道：“还真是没什么用的东西。”

        苏长卿不屑一顾，伸手就要将东西抢回来：“不喜欢就还我！”

        不等她得手，向黎川赶紧收在怀里，口不对心地道：“留着吧，聊胜于无。”

        苏长卿冷哼一声，话中有些赌气的意味：“你可千万别死在外头，你这个蚂蚱一死，我可就跟着遭殃了！”

        向黎川拍了拍胸口的话梅，话音笃定：“为了你这个母蚂蚱，我也要活着回来！”

        “等我回来！”向黎川道。

        “一路顺风。”苏长卿赠言。

        苏长卿目送队伍远去，一直到三万多人汇成一个小点，才打着哈欠遣走了那帮哭哭啼啼的妾室，拉着秋英往最热闹的街上走：“秋英，陪我四处走走。”

        主仆二人逛了一路，停在一处水粉店门口看玩意儿。苏长卿不经意地一抬眼，不由得眼前一亮：“那个人影怎么瞧着那么熟悉？”

        秋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太确定地道：“公主，那个好像是太子殿下。”

        苏长卿越看那人越像暮沉，朝秋英一招手：“跟去看看。”

        二人鬼鬼祟祟地跟了一路，见那人影进了一家门脸气派的酒楼。苏长卿抬头望一眼牌匾，气得脸都绿了。

        “他竟然背着我来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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