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6章 大军抵达襄阳

大军又走了七天。

杨过一直担心襄阳，所以速度越来越快，本来半个月才能到的路，七天就到了。

沿途经过的村镇越来越多，投军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的是从蒙古人占领区逃出来的流民，有的是听说杨过北上自发赶来汇合的义军，有的干脆就是一群年轻人扛着锄头追上来问“杨元帅收不收人”。

赵大牛起初还一个一个登记，后来实在记不过来，干脆让亲兵在队伍后面拉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只要不是老弱病残，愿意跟着走的，都编入后备。

到襄阳城外时，八万大军在官道上绵延数里，旌旗遮天蔽日。

杨过勒住马，远远望向襄阳城。

城墙比他记忆中的更加斑驳。

青砖上满是裂纹和凹陷，有些地方被投石车砸出了缺口，用木桩和沙袋临时填补。

城头的宋字旗还在飘扬，但旗帜残破，边角被硝烟熏得发黑，旗杆上多了几道刀痕。

城墙上几处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显然刚刚结束一轮攻防。

护城河里的水泛着暗红色，河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木板和断掉的云梯。

城墙根下堆着没来得及清理的尸体，有蒙古兵的，也有宋军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和焦土的气息。

城头上的守军看见远处浩浩荡荡的大军，先是一阵骚动，然后有人高喊：“是杨元帅！杨元帅回来了！”

紧接着，欢呼声从城头蔓延开来，一声接一声，像海浪一样越传越远。

那些疲惫的、被围困了太久的守军将士们，像是看见了黎明的第一道光，有人扔掉手中的刀，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捶着城墙，有人放声大哭。

城门缓缓打开。

郭靖第一个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沾满尘土和血迹的铠甲，面容沧桑，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鬓角的白发比大半年前更多了。

但那双眼睛依然沉稳，腰背依然挺直。

他大步走向杨过，步伐很快，快的身上的铠甲都哗啦作响。

杨过翻身下马，快步迎了上去。

两人在城门口站定，四目相对。

郭靖没有说“你来了”之类的话，只是伸手，重重拍在杨过肩上，力道很大，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疲惫都拍出去。

杨过没有说话，只是抱拳。

郭靖点了点头，转身朝城中走去。

杨过跟在他身后，大军缓缓入城。

城门口早已站满了人。

黄蓉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素色衣衫，面容清瘦了许多，但目光依旧明亮。

她看着杨过，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多余的话，只轻声道：“过儿，你来了。”

杨过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愫。

大半年不见，她瘦了，也倦了，但那份沉稳与从容依然在。“师傅，辛苦了。”

黄蓉没有接话，侧身让开，让他看清身后的人群。

郭芙站在黄蓉身后，手里牵着一个已经长高了不少的小丫头，正是杨襄。

大半年的时光没有在她身上留下憔悴的痕迹，反而让她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妇的温润与从容。

她的身段比从前更加丰盈，腰肢却依旧纤细，胸前微微起伏的曲线在素色衣衫下若隐若现，整个人像一颗熟透的蜜桃，饱满而温柔。

恍若当年遇到的黄蓉一样！

杨襄穿着一身小号的红色劲装，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手里还攥着一柄小木剑。

她仰着头看着杨过，黑溜溜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激动，几分孩子气的欢喜。

“爹！”

她忽然挣开郭芙的手，朝杨过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爹！你终于回来了！娘说你打坏人去了，打完了就会回来！我每天都在城门口等你！”

杨过蹲下身，将她抱了起来。

杨襄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爹，我跟娘学了好多剑法！等你教我新的！”

杨过抱着她，目光却落在郭芙身上。

郭芙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又放下，声音有些哑：“杨大哥，你总算回来了。”

杨过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拉进了怀里。

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飘入鼻端，他低声道：“芙妹，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郭芙脸一红，捶了他一下，却没舍得推开他。

黄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

李莫愁站在人群一侧，也牵着杨霜。

大半年的时光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那双清冷的眸子依旧明亮如初。

杨霜比大半年前长高了不少，扎着两个小辫子，安安静静地靠在李莫愁身边。

李莫愁的气色比在桃花岛时好了许多，眼角眉梢少了几分冷厉，多了几分柔和，成熟女子的风韵在她身上沉淀下来，像一坛陈年的酒，越久越醇。

她看着杨过，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杨霜轻轻叫了一声“爹”。

杨过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霜儿长高了。”

李莫愁这才开口：“她天天念叨你。”

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暖意。

完颜萍牵着杨安站在一旁，温婉如初。

杨安怯生生地看着杨过，被完颜萍轻轻推了一下，才小声叫了句“爹”。

耶律燕站在完颜萍身侧，英气不减，爽朗笑道：“杨大哥，你可算回来了！你是不知道，这大半年来，襄阳城头的日子可不是人过的。”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拉了过来。

五个孩子，五个性格，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杨过也是挨个拥抱了一下，又说了一些安慰她们的话。

她们这才发出了清脆的笑声。

就在这时，五位公主从杨过身后走上前来。

赵璎珞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位妹妹。

她们一改此前的华服装扮，换上了素雅的衣裙，妆容淡雅，仪态端方。

赵璎珞走到郭芙面前，盈盈一拜，声音温婉而恭敬：

“郭姐姐，我们姐妹久闻姐姐芳名，今日终于得见，是我们的福气。我们是杨大哥在临安结识的姐妹，往后的日子，还请郭姐姐多多照拂。”

赵璎琪、赵璎瑶、赵璎琳、赵璎姝也齐齐拜下，姿态放得很低，没有半分勉强。

郭芙愣了一下，看了杨过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五位公主。

她们个个生得貌美，却低着头，姿态谦卑，不敢有半分逾越。

她沉默了片刻，上前一步，伸手扶起赵璎珞：“几位妹妹不必多礼。既然是杨大哥的人，以后就是一家人。”

公孙绿萼也走过来，温声道：“几位妹妹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今晚我让人多备几个菜。”

耶律燕在一旁也笑着说：“几位妹妹好，别怕，你杨大哥看着凶，其实好说话得很，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赵璎珞这才抬头，眼眶微红：“多谢姐姐们。”

杨过站起身，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黄蓉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女子和孩子们，嘴角浮起笑意。

黄药师站在回廊下，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但那张一向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洪七公靠在不远处的柱子上，手里抓着半个烧饼，咧嘴笑道：

“老叫花子就说，这小子回来，襄阳城就有救了。”

他顿了顿，对着杨过喊了一声，“不过小子，你今晚可得给老叫花子烤顿肉。这大半年来天天啃干粮，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老顽童从人群后面探出脑袋：“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烤！”

杨过笑道：“好，今晚就烤。”

……

当晚，郭府花厅，灯烛通明。

长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襄阳周边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蒙古大营的位置、兵力部署、进攻路线和城防缺口。

黄蓉坐在主位一侧，郭靖坐在她身旁，杨过坐在另一侧，黄药师、洪七公、一灯大师、老顽童分坐两旁。

李莫愁、完颜萍、耶律燕等人也都在场，围了满满一桌。

洪七公面前摆着一盘刚烤好的兔肉，一边吃一边听黄蓉说话。

“过儿，你走之后，忽必烈又增兵了。”

黄蓉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处位置。

“原本城外驻扎的蒙古大军约有十二万，你打下江西的消息传来后，忽必烈又调了八万援军，如今城外至少有二十万人。”

杨过眉头微皱：“二十万？”

黄蓉点头：“金轮法王师兄弟三人全部在场，拔都也在军中，上次城头一战，他被七公打断了两根肋骨，休养了一个多月又回来了。摩诃那也在，他……”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摩诃那已经突破到了大宗师的巅峰。上次交手，七公差点被他打伤。”

洪七公哼了一声，放下手中的兔骨头：“那老秃驴确实有两下子。不过老叫花子也不怕他，大不了再打一场。”

黄药师淡淡道：“七公，你比之前老了。说实话，你一个人，赢不了他。”

洪七公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确实老了，这些日子连续作战，体力已经大不如前。

洪七公又抓起一块兔肉，咬了一口，含糊道：“不过现在杨过这小子回来了，还带了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老叫花子倒要看看，那老秃驴还能撑几天。”

黄药师难得点了点头：“说得不错。”

杨过看着地图，手指在蒙古大营的位置上点了点：“他们现在怎么打？每天都攻城？”

黄蓉道：“每天都攻。早晨天没亮就开始，一直打到傍晚。有时用投石车，有时架云梯，有时派高手偷袭城头。他们不着急，像是在耗我们。城中的粮草还够支撑两个月，但将士们的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

她看向杨过：“你的火器部队，带来了多少？”

杨过道：“燧发枪一万五千支，手榴弹八千余枚，野战炮两百二十门，火药五万多斤。另有八万大军随行，其中火器部队两万，步军六万。”

厅中安静了一瞬。

郭靖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八万？你从哪里变出八万人的？”

杨过简单道：“沿途百姓自发参军，一路上收了近三万人。”

黄药师点了点头，难得露出一丝赞许：“民心所向，便是大势所趋。”

洪七公哈哈大笑：“好小子！这可比老叫花子当年威风多了！”

老顽童在一旁插嘴：“杨过，你那火器能不能给我玩几把？我也要上城头打蒙古人！”

黄蓉笑道：“前辈，火器需要训练才能用，您还是用您的空明拳吧。”

老顽童嘟囔了几句，但没有再坚持。

杨过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明日我会在城头部署火炮和燧发枪。有了这些火器，襄阳就有救了。”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杨过便登上城头。

郭靖和黄蓉陪在他身边，沿着城墙走了一圈。

杨过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观察垛口的破损程度，查看护城河的宽度和水深，丈量城墙的厚度。

“东墙有三个缺口，虽然用沙袋填了，但对方没有炮，倒是不用过于担心。”杨过站在东城墙上，指着那些修补过的位置。

“火炮必须优先部署在这里。西墙相对完整，但垛口被砸毁了大半，燧发枪手趴在那里，掩护步军守城正好。南门是敌军主攻方向，投石车和云梯都堆在那里，需要最多的火力压制。”

郭靖听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杨过转身对跟在身后的赵大牛说：“传令下去，把所有的火炮推上城头。”

赵大牛抱拳：“领命！”

二百二十门野战炮，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全部推上城头。

炮手们沿着城墙分布，两人一组，配合默契。

炮口指向城外的蒙古大营，像一排沉默的守卫。

黄药师不知何时也登上了城头，站在杨过身边，看着那些火炮，没有多说什么，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洪七公爬上来时手里还抓着半块烤饼，他趴在垛口上，看着远处蒙古大营的方向：

“小子，你说你那火炮能打多远？”

杨过道：“三百步。足够轰到蒙古大营外围。”

洪七公乐了：“那今晚老叫花子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杨过接着部署：燧发枪手被分成四队，每队三千人，各守一扇城门。他们沿着城墙内侧布置，分成三排站好，前排蹲着，中间弯腰，后排站立，随时准备轮番射击。

掷弹兵作为机动力量，被安排在城墙内侧待命。

一旦发现敌军在某处集结，他们就会在最短时间内赶到，用手榴弹炸开缺口。

杨过站在南门城楼上，望着远处绵延数里的蒙古大营。

“传令后方，从今天开始，火器作坊不停工，昼夜赶制火药和弹药。”

杨过的目光没有离开蒙古大营的方向，“襄阳的粮草还能撑两个月，但火药的消耗量会很大。我需要足够的弹药撑过这场仗。”

一个传令兵领命而去。

杨过转身看向郭靖：“郭伯伯，这段时间，城防交给我。”

郭靖看着他，点了点头。

老顽童从后面跳出来，拍着杨过的肩膀：“杨过，你那火器什么时候让我试试？我保证不炸到自己！”

杨过笑道：“前辈想试，明天就可以。”

老顽童高兴得直拍手。

杨过转过身，望着远方蒙古大营中升起的炊烟，声音沉定：

“忽必烈很快就会发现，襄阳城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座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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