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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 章 穷途末路


贵妃转过身看着他:“你怕了?”

公孙止却没有说话。

贵妃冷笑一声:“怕也没用,他既然来了,就不会放过我们。”

她伸手接过那个孩子,低头看着那张尚未长开的小脸,“尺儿,你记住,害死你父母的,是杨过。”

孩子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咿咿呀呀地笑了笑。

……

清晨,杨过直接下令,开始进攻。

炮声从海湾入口处传来时,天还没有亮。

炮弹砸在山壁上,碎石滚落,在海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把海湾两侧的礁石映照成一张张狰狞的鬼脸,忽明忽暗,像有人在大地上反复点燃又掐灭一簇簇暗红色的火苗。

公孙止站在瞭望台上,攥紧了木栏。

海湾入口处已经被大宋战船堵死了,一艘接一艘,船头的火炮正在轰击两侧的山壁和岸边的防御工事,试图轰开一条通道。

炮弹落在木栅上,碎木横飞,落在沙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碎石和泥土被掀到半空,又落下,像一场灰黑色的雨。

他听见了燧发枪的齐射声,弹丸在空气中呼啸而过,打在礁石上溅出火星,打在木板上留下碗口大的破洞,打在血肉之躯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伴随着短促的惨叫和倒地的闷响。

他攥紧了栏杆,声音沙哑:“他们进来了。”

贵妃站在他身后,怀中抱着孩子,望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火光,脸上没有表情,嘴唇却微微发抖。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儿子,孩子还在做梦,小嘴动了动,像是在梦里尝到了什么甜的东西。

她伸手轻轻抚过孩子的脸颊,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公孙止说:“我们还有多少人?”

公孙止没有回头:“不到两千。”炮声越来越近。

杨过站在船头,望着海湾深处那座背靠山壁的庭院:“按计划登陆,一个不留。”

赵大牛领命,令旗挥下,火炮齐射,守军的阵线在炮弹的轰击下像纸一样被撕开。

几个倭寇从礁石上跳下来,挥舞着太刀冲向登陆的宋军士兵,被燧发枪手轮番齐射放倒,有人还没冲到一半便倒了下去,像被无形的手推了一下,随即被后面的人踩过。

第一艘大宋战船冲入海湾时,两侧礁石上的守军还没来得及放箭,便被燧发枪手一轮齐射打散了阵型。

赵大牛第一个跳上码头,燧发枪连发两枪,将冲上来的两名武士击倒在地,弹丸穿透了他们的皮甲,留下两个血洞。

他身后的燧发枪手踩着木板冲上码头,弹丸如雨,压得守军抬不起头来,那些蜷缩在掩体后面的倭寇刚刚探出半个身子,便被子弹击中倒了下去。

公孙止看到这里,终于动了。

他提着长刀冲下台阶,一刀劈向最近的一名燧发枪手。

那士兵还没反应过来,长刀已经劈开了他的肩甲,鲜红的血沿着刀锋喷溅出来,溅在沙地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士兵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倒下了,刀锋上的血迹还没干透,公孙止的第二刀已经劈向了旁边的士兵。

他杀红了眼,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困兽,只知道向前冲,向前砍,向前倒。

杨过看到公孙止出现,也是从人群中掠出,玄铁重剑在手,挡住了公孙止挥向第三名士兵的长刀。

两刃相交,火星四溅,声响在夜空中炸开,像一道短促的惊雷。

杨过看着公孙止,声音平静:“两年多不见,你倒是长进了不少。”

公孙止咬着牙,眼中满是血丝,呼吸粗重,像是在把胸腔里那点仅存的力气都挤出来:

“杨过!你毁了我的一切!今天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挥舞长刀疯狂地劈砍,刀刀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没有防守,没有后退,只有一刀接一刀地向前砍。

杨过不慌不忙,重剑格挡、反击、再格挡、再反击,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化解公孙止的攻击,让他每一次拼命都像打在棉花上,有力却无处可使。

公孙止的刀法越来越乱,呼吸越来越急,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溅在脸上的血迹,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狼狈。

杨过看准时机,一剑横扫,重剑拍中他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公孙止一口鲜血喷出,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滑落在地。

他想挣扎着站起来,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只能用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后挪,像是要把自己和杨过之间那段永远无法缩短的距离再多拉开一寸。

杨过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本可以好好活着。”

公孙止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沫,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活着?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还活着干什么……”

杨过上前又是一剑,将公孙止击飞。

力度之大,让公孙止将身后的院墙都给砸倒了。

他也是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公孙止挣扎了一下,也站不起来了。

身子只能朝一边缓缓歪倒,砸在院墙下的碎石上,扬起一片细小的尘土。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头顶那片被硝烟染成灰灰色的天空,瞳孔正在一点点扩散。

那些曾经模糊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将最后一丝意识淹没。

他看见了绝情谷。

那年他穿着青衫,站在谷口,看着那个叫程英的女子走进他的世界。

他以为那是上天的馈赠,以为只要娶了她,就能填补心中那个空洞。

可杨过来了,一剑废了他的丹田,将他从谷主变成了废人,从云端摔进泥里。

他记得自己躺在冰冷的石阶上,樊一翁背着他,跌跌撞撞地穿过竹林,身后是绝情谷渐行渐远的轮廓。

那时他想,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然后是江南。

那间客栈里遇见霍都,两个废人,两双空洞的眼睛,在昏黄的烛光下对视。

霍都说了少林寺,说了易筋经和洗髓经。

他们结伴东去,像两条丧家之犬。

最终经过无数的努力,也没有得到易筋经跟洗髓经。

还是依靠贵妃的人,才得到了那两本经书。

得到了经书后,他用了数年的时间才恢复了武功,经脉重续,丹田重塑,甚至突破到了大宗师。

然后是在临安。

那个自称贵妃的女人坐在屏风后面,声音慵懒而冷漠,让他去杀岳念安。

他去了,失败了,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都像是在重复同一个噩梦。

他以为自己变强了,可站在杨过面前时,才发现自己依然是个笑话。

那些年的不甘和愤恨,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底,拔不掉,也化不开,每跳一次就痛一次,提醒着他曾经失去的一切。

后来,在贵妃的多次针对之下,杨过跟岳念安的势力不仅没有遭到打压,反而还越来越大。

自己也就没有再出手的机会,只能留在贵妃身边。

直到后来,杨过拥有了数万大军,他们也从临安开始了逃跑。

在海上,贵妃发火,辱骂他公孙止是废物。

本就烦躁的公孙止,直接怒了,拼着一死,也要拉贵妃垫背。

而恰巧,贵妃身边本来有一个高手的,是一个跟她师傅刘生极差不多的存在,由于贵妃失利了,因此,那个高手就远走他乡了。

而没有了高手的贵妃,怎么可能是公孙止的对手。

两下就被公孙止擒下。

他掐住贵妃的脖子时,她的眼中终于有了恐惧,像一条被拎出水的鱼。

他本该杀了她,可看着她那双眼睛,看着那张曾经高高在上的脸在他手中扭曲变形,他突然笑出了声。

他把她压在了船舱的木板上,听着她在身下发出的声音,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

他没有想到,贵妃的技术会那么好。

她的主动和配合让他沦陷了,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对任何女人动心,可在那条颠簸的船上,在月光和海浪之间,他再次沉了下去。

后来贵妃为他生了一个儿子。

他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取名公孙尺,耻辱的意思,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是谁把他逼到了这一步。

他以为自己还有时间,以为还能东山再起,以为终有一天能带着大军杀回大宋,夺回他失去的一切。

可此刻他躺在冰冷的碎石上,视线正在一点一点模糊。

那些色彩、那些光影,都在慢慢地褪去。

他忽然问自己:后悔吗?

后不后悔当年在绝情谷,后不后悔遇见杨过,后不后悔走上这条路,后不后悔临死前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争就能争回来的。

他没有答案。

最后一个念头停留在了那个问题上,像一根落尽叶子的树枝,光秃秃地立在风中。随后,那根树枝也折断了。

意识彻底消散。

他的眼睛还睁着,只是再也没有焦距了。

海风从海湾外吹进来,吹动他散乱的头发,卷起几片落叶,又从他的肩头飘过,像是替他合上了一本没有写完的书。

杨过站在公孙止的尸体旁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朝内院走去。

他没有回头,没有多余的话。

杨过提剑走进内院时,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了。

院子里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面朝下,有的仰面朝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着海水的咸味和焦土的气息,像是被无数种味道揉在一起。

贵妃抱着孩子坐在台阶上,她的亲兵已经死伤殆尽,只剩下她一个人还坐在那里。

她没有跑,没有躲,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换过,像是等杨过等了一个晚上,又像是已经放弃了对时间的感知。

她抬起头看着杨过:“你终于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我逃了两年多,逃到这片海边,以为能躲过去。结果还是被你找到了。”

她的目光落在杨过脸上,没有恨意,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杨过走到她面前三步处停下:“你不该逃。你逃了,我就只能追。”

贵妃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尺儿才一岁,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连话都不会说,连路都不会走。你能不能留他一命?”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微微发抖,“你有很多孩子,你懂得那种感觉,他还小,什么都不懂,他不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事。”

杨过看着她怀中的孩子,沉默了片刻:“华夏有句老话,叫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贵妃听了,怔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求饶。

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弯腰把孩子放在台阶上,用襁褓裹好,轻轻推了推:

“尺儿,娘保护不了你了。”

孩子不懂她在说什么,伸手朝她抓了几下,咿咿呀呀地叫了一声,像是在问一个永远不会有答案的问题。

贵妃站起身,理了理头发和衣襟,然后抬起头看着杨过:

“我逃了两年多,换来的就是这个结局。杨过,你赢了。”

她没有求饶,没有跪下。

杨过没有多看,一剑划过。

贵妃的身子轻轻晃了一下,然后缓缓软倒,落在阶前。

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远处那片被战火映红的海面,像是想再看一眼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能留住。

海风从海湾外吹进来,吹动她的衣角和散落的长发。

台阶上的孩子忽然哭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庭院中格外响亮。

杨过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那个襁褓中的婴儿。

随后没有犹豫,直接转身,大步走出庭院:

“一个不留。”

声音在晨光中落了下去,像一粒石子沉入深潭。

海湾中的战火渐渐平息了,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船板和散落的旗帜。

杨过站在岸边,望着远处那片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对身边的赵大牛说:

“下令清剿残余势力,带不走的物资就地销毁,俘虏全部杀掉,三天后班师回朝。”

赵大牛抱拳:“末将领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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