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娶你

几天后，部队卫生所。
蔡菊香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肺部感染已经控制住，只是人看起来清减了些，脸色还有些苍白。
她坚持出了院，重新回到了“向阳合作小组”。
工作依旧忙碌，扩建新厂房的许多具体事务需要她参与协调，生产线上也离不开她细致的把关。
蔡菊香很快投入了进去，仿佛要将住院耽搁的时间都补回来。
然而，萦绕在她身边的流言蜚语，却并没有因为她的康复和忙碌而消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哎，看，蔡菊香回来了。”
“气色看着还行，就是不知道心里咋想……”
“能咋想？怕是巴不得呢！那可是章营长！虽说是离过婚，可人家要模样有模样，要前程有前程！”
“啧啧，也是，这救命之恩，又有了‘肌肤之亲’，以后可怎么说得清？”
“听说吴大松前几天还为了这事跑去跟章营长闹了呢！被训得灰头土脸回来了！”
“真的？吴大松还好意思闹？他自己不也早就……呵呵。”
“就是，我看啊，这蔡菊香说不定真能因祸得福……”
类似的窃窃私语无处不在，总能隐隐约约飘进蔡菊香的耳朵里。
有些目光带着好奇的探究，有些则藏着不易察觉的鄙夷或羡慕。
绝大多数的军嫂们依旧维护她，当面呵斥那些乱嚼舌根的人。
黄翠萍更是气得叉腰骂过好几回。
“一个个闲得腚疼！有功夫在这里扯老婆舌，不如多搓两块肥皂！再让我听见谁胡咧咧，看我不撕了她的嘴！”
但蔡菊香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堵是堵不住的。
只能尽量表现得一切如常，该工作工作，该说话说话，无视任何试探或异样的眼光。
她告诉自己，清者自清，时间会证明一切，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就不怕别人说。
不过对于那个又一次救了自己的男人，她只能等流言稍微平息一些，再去跟他道个谢了。
另一边，政委办公室里
气氛凝滞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赵北山坐在办公桌后，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他瞪着站在桌前身姿笔挺的章海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难以置信。
章海望目光平静，迎上政委锐利的视线，一字一句重复道：“报告政委，我说，我要娶蔡菊香同志。”
“胡闹！”赵北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跳了一下，“章海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现在提出这个，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我知道。”章海望的回答依旧简短有力，没有半分犹豫，“但我觉得，我必须这样做。”
“必须？”
赵北山气得站起身来，在办公桌后来回踱了两步，努力压下火气。
“海望，我知道，最近部队和家属院里，是有些关于你和蔡菊香同志的闲言碎语。可那都是些捕风捉影不负责任的瞎传！你是为了救人！是为了挽救一位同志的生命！这一点，组织上清楚，我相信大多数有觉悟的同志也都理解！你完全不必用这种方式去回应！那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把你自己也搭进去！”
他心里也正是因为确信这一点，才选择了冷处理，让流言随时间慢慢淡化。
章海望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政委，我提出这个请求，并不完全是因为那些流言。”
“那是因为什么？”赵北山停下脚步，紧盯着他，“你章海望虽然离过婚，但以你的条件，想再找个合适的对象不难！何必偏偏在这个时候，草率地选一个同样离过婚还带着两个孩子的女同志？更何况她前夫还是你的下属！你这是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对她不负责！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我没有草率。”章海望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我也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因为要‘负责’才做这个决定。蔡菊香同志，她是一个优秀的女性。她勤劳坚韧又有责任心，在合作小组的工作有目共睹，面对困难和不公，她选择的是努力证明自己，而不是怨天尤人。我……欣赏她。”
“欣赏？”
赵北山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越发头疼。
“欣赏能当饭吃吗？欣赏就能抵消那些现实问题带来的压力和麻烦吗？海望，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还牵扯到家庭孩子，还有周围的环境！你们俩的情况本来就特殊，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你这时候提结婚，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你想过蔡菊香同志愿意吗？她未必想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
“我会尊重她的意愿。”章海望垂下眼睫，复又抬起，“但我必须先表明我的态度和决心。政委，流言不会因为我们的沉默和等待就自动消失，它们只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终伤害的是蔡菊香同志的名誉和两个孩子的生活。我是军人，做事讲究担当。既然事因我而起，而我也确实……不排斥与她共同生活，那么，我认为这是我应该走出的第一步。”
赵北山看着眼前这个下属。
他了解章海望，知道他不是个头脑发热感情用事的人。
能让他说出“欣赏”和“不排斥共同生活”这样的话，想必是经过了一番思量。
可这思量的结果，在赵北山看来，依然是充满了风险和不确定性的。
办公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赵北山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
章海望则依旧站得笔直，等待着他的答复，眼神清澈而执着，没有半分退缩。
最终，赵北山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个下属，一旦下定决心，八匹马也拉不回来。继续强硬阻拦，未必有用，反而可能激化矛盾。
“你……”赵北山指着章海望，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后，他疲惫地挥了挥手，语气充满了无奈，“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别急着做决定！这件事……让我再考虑考虑！记住，没有组织的批准，不许你胡来！”
“是，政委。”章海望敬了个礼，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赵北山靠在椅背上，重重地揉了揉眉心。
这下，麻烦真的大了。
章海望这小子，平时看着挺稳重的，怎么在这件事上就这么轴呢？
他到底是真的欣赏蔡菊香，还是被责任感和流言逼得走到了这一步？
而蔡菊香那边……又会是什么反应？
赵北山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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