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直播

裴邵庭的反应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
这天下午，裴野在商场四楼的母婴店里，拿着一件新生儿连体衣正在翻看。
纯棉白色底，上面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长颈鹿，和沈渺从非洲带回来的那只一模一样。
他几乎是一眼就看中了，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拿到收银台。
“刷卡。”
收银员刷了一下，机器滴滴响了两声。
又刷了一次，还是不行。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侧目，裴野面不改色地从钱包里抽出另一张卡。
不是裴氏的联名卡，是一张哑光黑色的卡，没有任何银行标识，只有右下角一行极小的烫银编码。
收银员接过去愣了一下，立马结账。
裴野把卡收好，拎着购物袋走出店门。
陈林等在商场门口，看到他出来，快步迎上去。
“裴少，裴董那边通知了所有银行，停掉了您名下所有的联名卡和信用卡。下一步可能会冻结您在裴氏的股权分红。”
“随他去。你帮我把这几张卡全部注销掉，裴邵庭名下的副卡也一并停了。”
裴野把那张黑卡在指尖转了一圈，收进钱包，语气随意。
陈林应了一声，又压低声音，“裴少，赵建国那边已经安顿好了，江述在跟进。青龙桥的租赁合同原档调出来了，承租方是李朝安当时的助理，租期恰好覆盖案发时段。加上沈小姐的录音和伤情鉴定，证据链基本闭合。”
裴野点了点头，神色沉了几分。
“先别动，等渺渺那边准备好，她来决定什么时候收网。”
沈渺这边也没有闲着。
她重新登录了自己那个尘封了几个月的自媒体账号，头像还是以前在电视台时拍的职业照。
沈渺花了一整个上午分析自己的账号数据。
她坐在书房书桌前，面前摊着平板和笔记本，屏幕上开着后台的用户画像。
女性观众占比百分之六十二，年龄集中在二十二到三十五岁，一线城市居多，活跃时间集中在晚上八点到十一点。
关注来源前三名：池苒的微博引流、之前在国外战乱的视频、以及一个让她有点意外的东西。
#沈渺#的热搜词条。
“这热搜是谁买的。”她给池苒发了条消息，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工作，怎么会突然有自己的词条。
“不是我！”
池苒秒回，“我发完微博就去拍戏了，手机都被助理收了。我也刚看到……是不是裴野那边？”
这段时间沈渺搞事业的态度大家都看在眼里，肯定是能帮就帮。
沈渺皱了皱眉。
点开词条，各种互动多的离谱。
“这姐姐我知道，特别漂亮！！！”
“说话超飒”
“听障还能做调查记者，关注了”
“太子爷到现在没官宣，怕不是被甩了”
她往下翻了几页，除了少量质疑她卖惨炒作，靠太子爷上位的评论被自动折叠之外，大多数是正面的。
风向对她有利。
沈渺退出热搜，打开笔记本，开始认真考虑。
她想做深度内容，这是一直确定的方向。
深度内容的核心是纪实性和专业性，不是娱乐化八卦，不靠流量吃饭。
能切入的角度有几个：一是东非草原的纪录片，这是她手里最硬的一张牌；二是社会调查类内容，她在电视台做了几年，选题和采访是她的舒适区；三是听障人群的真实处境……不卖惨，不鸡汤，客观呈现这个群体在工作、教育、医疗上面临的具体问题。
她接触过太多听障人士，不是每一个都像她这样能站在镜头前面说话，他们的困境需要被看见。
但她也清楚自己的限制。
她现在怀着孕，身体状态不稳定，不能像以前那样跑现场做深度调查。
李朝安还在外面，她不能暴露太多行踪，户外拍摄有安全隐患。
所以起步阶段最合适的方向是……以棚拍和线上采访为主，先做纪录片后期，同时策划听障选题的系列访谈。
用内容质量立住专业人设。
她思考良久，在笔记上写下几条策略。
纪录片幕后、听障科普、深度报道复盘。
不做娱乐向内容，不参与任何与专业无关的话题炒作。合作只接与纪录片或社会议题相关的品牌，不接美妆和快消品。
她不是什么网红，这个定位不能丢。
然后，沈渺决定直播。
她打开直播后台，开始写今晚的直播提纲，然后把直播预告发出去。
“今晚八点，感谢粉丝，顺便回答一些你们好奇的问题。”
直播开始前，她起身去冲了个澡，然后挑了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
简单涂了一层润唇膏，没上粉底，颧骨上那道淡粉色的旧疤就让它露着。她不想把自己包装成完美无瑕的女主播，她的观众不需要又一个被滤镜裹着的精致娃娃。
晚上八点整，开播。
在线人数跳得比上次还快。开场不到三秒，弹幕已经把屏幕遮得严严实实。
“来了来了！”
“女神晚上好！”
“耳朵怎么样了？”
“听说怀孕了，孩子真的是太子爷的吗？”
“姐姐今天好漂亮！”
“渺渺姐看我，我从你第一期节目就关注你了！”
“大家好，我是沈渺。”
语气清冷疏离，屏幕上的弹幕像潮水一样涌来。
“问题很多，想听八卦的先蹲一下，我先把正事说了。”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镜头里的动作随意而笃定。
镜头里，沈渺微微一笑，侧头碰了一下左耳上的助听器。
“这个助听器是真的，左耳神经性听力损伤，永久性的，右耳有残余听力，不过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们可怜我，是因为每次都有人问。它就是我的一部分，就像有人近视需要戴眼镜。”
弹幕短暂地沉寂了半拍，然后滚动得更快了。
“姐姐好飒”
“这心态我学一辈子”
“第一次见有人把听障说得跟戴眼镜一样普通”
“她是真的不卖惨，只是陈述”
“关注了关注了”。
沈渺继续往下说。
“关于离职，我离开电视台，不是因为犯了错被开除，是我想做更独立的深度内容。台里的领导对我很好，我只是想自己去试试。所以我现在不是主持人，是自媒体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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