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花瓶

“周故。”盛岚说，“平台头部内容创作者，全平台八百万粉丝，公司一哥。”
周故冲沈渺挑了下下巴，“你好啊，花…瓶…”
尾音被他故意拖长。
会议室里的视线一瞬间全集中在沈渺身上。
她垂下眼整理了一下面前的文件，“八百万粉丝的作者，吃全站推荐流量的概率不超过百分之十五。如果内容本身的数据模型成立，单靠自增长的粉丝黏性足够维持排名。”
她顿了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到听得见盛岚的手指在笔记本上敲字的细微声响。
“我看了周老师最近三个月的播放曲线，峰值全部集中在平台推荐日。自增长部分的周期是在下降的。”
周故手里的笔停了。
他盯着沈渺看了很久。
久到盛岚准备打断这场对峙的时候，他忽然往后靠进椅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哟。”他把棒球帽往上推了一点，露出眼底一小片青黑的眼袋，“所以不是花瓶。”
“不是。”
“行。”他把笔往桌上一丢，语气依旧刻薄，“那说说你的选题，说不出来可就打脸了。”
周故在看到沈渺的第一眼就感受到了威胁，毕竟公司不会有第二个“第一”。
沈渺打开笔记本，连接投屏，微微一笑开始自己的阐述。
“我的中长期目标是在公司资源支持下，把少数群体被看见这件事做成持续性内容品牌。”
她翻到最后。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不被消费的看见，才是真正的看见。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周故更是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
散会之后，沈渺被盛岚带到一个靠窗的工位。桌子擦过了，上面放着一盆还没浇水的小多肉，还有一张便签“欢迎沈渺老师”。
很温馨。
她把多肉放到窗边有阳光的地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第一期的采访和拍摄时间表。
突然，一个人影落在她的桌面上。
沈渺抬起头。
浅金色齐耳短发，狗啃式的刘海，但比从前长了些。还是那张脸，苹果肌圆润，眼睛大大的。就是瘦了许多，下巴都尖了。
姜晚棠。
沈渺眉头皱了下，她原本以为她们不会再相遇了，可到底，京市还是太小了。
姜晚棠站在她工位前面，嘴唇动了好几下，然后只挤出了一个字，“渺……”
“渺渺姐。”
沈渺没有站起来。
她看着姜晚棠，桃花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那种冷静甚至比愤怒更让姜晚棠受不了，因为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沈渺对所有人的表情都差不多是这样，她再也不是例外了。
沈渺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脑屏幕。
姜晚棠站在原地，腿像是钉在了地板上。
她深呼吸了一次、两次，然后上前半步，把手里的笔记本放在沈渺桌上。
“渺渺姐，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是废话，但……”她攥着笔记本的边角，眼泪掉下来了，然后哽咽到一言不发。
空气中的氛围都诡异了气氛，沈渺看着对方。
她知道姜晚棠是想来道歉，可她的骄傲又不允许……
沈渺看得明白，心底却一片淡然。
正当她准备开口的时候，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把姜晚棠放在桌上的笔记本轻轻推了回去。
“她不想听。”
沈渺偏过头。
裴野站在她身后。
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姿态随意的男人额前有几缕不乖地垂下来半遮着眉骨。
“裴……”姜晚棠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说了，她不想听。”
裴野没有提高音量，下一秒，姜晚棠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她记得这个男人在她哥面前是什么样子，裴氏两个字，在京市就代表了一切。
裴野把沈渺连人带椅往后拉了一下，一个很轻微的动作，但刚好让她整个人被他宽阔的肩膀遮住了大半。
“以后在公司，工作是工作。除此之外，所有私人交集一律免了。”
姜晚棠的眼泪砸在地上。
她攥着笔记本退了两步，转身快步往外走，片刻后，过道里传来她努力压抑住的一声哽咽。
裴野转过身。
他的表情在面向沈渺的瞬间切换了温度，“走吧，我们回家。”
沈渺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接你下班。”
“你不是要去开会吗？”
“提前了。”
沈渺的睫毛动了一下，“什么会这么短。”
“不太重要的那种。”
裴野拿起她桌上的包，把笔记本、充电器、水杯一样一样往里装。
动作很熟练，熟练到旁边几个还没走的同事都忍不住用余光偷看。
这就是裴家太子爷？
那个在商界逼得对手跳楼、在董事会怼得他爹说不出话的男人？
他在帮沈渺装包，果真是对她宠到了骨子里。
然后他环视了一圈办公区，八卦的那些人还没来得及把目光移开。
“各位。”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嘴角带着弧度，“我家沈小姐第一天上班，辛苦大家照顾。”
话音刚落，两个穿黑色T恤的年轻男人一人抱了两个大纸箱走进来。
纸箱上印着一家京市最有名的手作甜品店的logo。
办公区先是安静了一秒，然后从茶水间方向传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
“卧槽桐花堂的芝士挞！我排了两个月没排到！”
裴野拉着沈渺往外走，身后原本还在观望的眼神，全部都变成了羡慕和羡慕。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
沈渺靠在电梯壁上，看着裴野的侧脸，白衬衫的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没有完全消退的红色痕迹。
她不自然地挪开视线，是自己不小心留的。
“你在给我撑腰。”
“嗯。”
“提前几天订的？”
“三天。”
沈渺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垂下眼，嘴角动了动，“谢谢。”
“回去再谢。”
沈渺：“……”
裴野其实没有多想，他知道他的乖乖女，看起来冷冷的、但其实今天很开心。
看着沈渺开心，他也应该开心的。
但他的手握着方向盘，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今天他尝试着联系了郑蕴文，但对方态度很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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