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我不爱你吗

“你和厉靳言，谁先动的心。”
汪筝的脸一下就红了，“我……”
“她。”厉靳言替她答了，手里的酒杯转了一圈，冰块碰撞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汪筝瞪了他一眼，栗色卷发随着转头的动作甩到肩前。
“你怎么知道。”
“你看我的眼神。”
厉靳言往沙发靠背上靠了一下，茶色眼瞳直直看着她，没有一丝躲闪，“跟看别人不一样。”
虽然当初汪筝嘴硬自己和厉靳言谈，是因为和朋友打赌，但其实，他一直都相信，她爱上了他。
汪筝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傅舟起哄，“怎么个不一样法？”
“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防备。”
全场安静了两秒。安静到能听见外面海浪拍沙滩的白噪音。
汪筝低下头，用杯子挡住了半张脸。
眼睛在杯沿上面露出来，水光潋滟的。梨涡在杯子后面深深浅浅。
沈渺在心里给厉靳言打了个分。
这个人平时跟冰块做的似的，冷面精英，但说起情话来刀刀命中。
下一个抽到的是裴野。
傅舟转了一下手中的空酒杯，一脸好奇八卦的样子。
“真心话。”
他看裴野，单眼皮下面那双眼带着兄弟之间特有的明知故犯，“你现在最怕什么。”
裴野沉默了一下。
他把沈渺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拇指在她掌心里按了一下。
“怕她不爱我。”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是所有人同时想说什么、又同时觉得不该说的安静。
厉靳言“啧”了一声，酒杯搁在茶几上，“你能不能别这么……”
“真的。”裴野打断了他。
他的视线落在沈渺脸上，漆黑深邃的眸子在暖色灯光下看不出情绪。
“我这辈子就怕这一件事。”
沈渺和他对视了两秒。
她没有避开。桃花眼在暖色灯光下很清亮，唇角忍不住的往上。
“我不爱你吗。”她说。
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玻璃上。
裴野的喉结动了一下。
靠！
真撩！
他握着她的手，手指收紧了，骨节微微凸起。
“还有……”沈渺的耳尖红透了，“既然怕，以后就多爱我点。”
这是她第一次用“爱”这个字。
裴野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傅舟在旁边咳了一声，拳头虚握抵在嘴边，眼睛往天花板飘。
“好了好了，你俩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这还有我单着呢。”
傅舟话音刚落，没注意到一旁的温以然握着杯子的手指用力了几分。
裴野偏过头，在沈渺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沈渺眼睑往下垂了一下，闭眼近乎满足的微微一颤。
周围几个人，立马围着起哄。
游戏三轮结束，气氛正热。
汪筝端着酒杯站起来，脸颊绯红，梨涡比平时深了一倍。
“等一下，我加一轮。”
厉靳言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她，“你又想什么。”
“每个人说一件……”汪筝竖起一根手指，眼睛亮晶晶的，“最想跟对方一起做的事。必须说真的，不许糊弄。”
厉靳言的表情变了一下。
“这是什么环节。”
“汪筝环节。”汪筝理直气壮，“明天我就是厉太太了，今天我说了算。”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傅舟带头鼓掌，“行，汪老板说了算。”
“我先来。”
汪筝转过身，看着厉靳言。
她的语气忽然认真了。
“我想跟你一起看一场日出。”
厉靳言的眉毛动了一下。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有一起看过日出。唯一的那一次我都定好闹钟了，凌晨四点爬起来，结果……”
结果他们那天分手了。
汪筝眼圈开始发红。
“分手后，我一个人看过很多次日落。很好看，但每次看完都会想，如果是和你一起看日出，会不会不一样。”
天不亮起来，坐在沙滩上，等太阳从海面上跳出来。看完之后去吃一碗酒店的云吞面。
“你吃虾仁的，我吃鲜肉的。”
厉靳言似乎知道汪筝在想什么，默默接话。
他茶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暖黄的灯光和汪筝发红的鼻尖。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到自己腿边。
“明天。”他的声音很平，但只要仔细听，能听到那层平整下面有极细微的震颤，“明天早上。”
“明天要结婚……头发要做、裙子要穿、化妆师要……”
“结婚怎么了。”
他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拇指从她的发际线滑到太阳穴，“婚礼十二点才开始。从现在开始，你想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汪筝看着他，眼眶红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起来睫毛上沾着一点水光，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好。”
傅舟在旁边看着，忽然举了一下杯子，“厉靳言，你这情话讲得，以后我怎么办。”
“你？”
厉靳言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先把旁边那位搞定再说。”
温以然正在低头喝果汁，被点了名，吸管呛了一下，捂着嘴咳了好几声。
傅舟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他侧头看了温以然一眼。
温以然的耳朵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从耳垂到颈侧，像一片蔓延的晚霞。
“到谁了到谁了。”
傅舟赶紧转移话题，手在膝盖上不自在地拍了一下，“裴野，你们来。”
裴野靠在沙发上，手还搁在沈渺手背上。
他靠着的姿态很放松，拇指一直在沈渺指节上画圈，很轻、很慢，像是心不在焉。
他想了很久。
久到汪筝以为他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酒杯都端起来了又放下。
“我想跟她一起活到老。”  客
厅里的笑声同时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心里掂了一下它的重量。
裴野像在陈述一个用不着证明的物理定律。
地球绕着太阳转，她吐了他倒水，她要什么他都给。
“没什么特别的愿望。就是想每天早上醒来她还在，晚上回来她还在，吵架了我道歉，生气了哄，冷了我拿毯子。”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事。”
“就是一起活到老。”
他的手覆上沈渺微微隆起的小腹。
掌心摊开，像是怕压到里面的那个还没见过面的生命，又像是怕不贴着就感觉不到。
“和宝宝一起。”
汪筝低头喝了一口酒，喉头滚得很慢。
用喝酒的动作来掩盖发酸的鼻子，但今天鼻子不配合，酸得她眼泪差点掉进酒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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