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爸爸回来了

厉靳言的表情一变。
他放下杯子，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查一下别墅区门口今晚有没有带相机的人。有就清了，别让照片出去。”
挂了电话，他看了汪筝一眼。
“你去处理。我在这儿等消息。”
“我跟你一起……”
“你明天要结婚。”厉靳言的声音冷了一度，“你去睡觉。”
汪筝看着他。
看了两秒。然后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别太凶。”
“不凶。”厉靳言的嘴角动了一下，“去吧。”
汪筝抓了一件外套跑出去了。
原地就只剩下了裴野和傅舟。
傅舟瘫在沙发里，一条腿搭在茶几上，手里转着一个打火机，转了三圈没点。
裴野在他对面坐下来。
安静了一会儿。
傅舟先坐不住了，“不是，我就是谈了个女人，睡了一觉，不犯法吧》快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谈女朋友，不犯法。”裴野蹙眉。
傅舟的打火机停了一下。
裴野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搭在膝盖上，“但你现在得看清自己的心。”
“我的心？”
傅舟笑了一下，语气吊儿郎当，“我的心很简单。该赔偿赔偿，该做鉴定做鉴定。如果孩子真是我的，那我……”
“我说的是另一件事。”
傅舟看着他。
“温以然。”
打火机从傅舟手里滑了一下。
他接住了，但接得很勉强。
“我以前跟你一样。”
裴野的声音不紧不慢，“觉得感情而已，无所谓。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散……谁先动心谁吃亏。”
“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感情这种事是相互的。你给了多少，对方收了多少，你心里有数。但你不当回事的那些，你以为没关系，其实人家记着。”
换句话说，裴野直接了当。
“你伤害了多少，是要还回去的。”
傅舟没接话，他把打火机放在茶几上，盯着那个金属壳看了很久。
“裴野，你说这些……”
“我可没什么意思。”
裴野站了起来，“就是觉得你身边那个人，不至于。”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不至于让她被你前女友骂傅家的狗。”
傅舟对温以然的在乎，身边人谁都看在眼里，毕竟，认识这么多年，温以然是唯一被傅舟几次三番带来见朋友的人。
但感情这种事，全看自己想明白。
门关上了。
傅舟一个人坐在沙发里。
他想起来一件事。
温以然来傅氏上班第一天，他路过她的工位，她正在整理文件。
他随口问了一句“你以前在哪上班”，她说了一个名字，他没在意。
再后来，他妈住院，他去看的时候，温以然也在。
她说是来送文件的。
他妈拉着她的手说了半天话，一口一个“这孩子好，乖巧，以后常来”。
他当时想的是：她确实挺乖的。
现在他想的是：她怎么每次都在。
她到底为什么留在身边？
傅家给的工资？
一个不需要加班、不需要陪他应酬、朝九晚五的行政岗，她一个985毕业的，至于吗。
他把那个打火机又拿起来，转了一圈。
然后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
裴野回到房间的时候，沈渺刚洗完澡。
浴室门开着一条缝，热气从缝隙里往外溢。
沈渺站在衣帽间门口，正在拿浴巾擦头发。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带睡裙，很短，堪堪盖住大腿根，料子薄，是丝绸的，灯光穿过去能看到皮肤的轮廓但看不到细节。
比全看到了更要命。
乖乖女怀了孕之后身材没有走形。
腰还是细的，小腹微微隆起一个弧度，不突兀，像一颗正在膨胀的果实。
锁骨还是凹着的，肩线窄而直，吊带从左肩滑下来半寸，头发湿着，水珠从发尾滴下来，沿着后颈的弧线滑进领口。
桃花眼被热气蒸得有一点红，水光潋滟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眨眼的时候亮了一下。
裴野站在门口，不自觉的吞了一下喉结。
“你看什么。”
沈渺拿浴巾挡了一下。
裴野走过去，没回答。
他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另一只手把浴巾从她手里抽走，随手丢在旁边。
他蹲下来。
蹲到和她小腹平齐的高度。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嘴唇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碰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
“宝宝。”他闷声说，“爸爸回来了。”
沈渺的手搁在他头顶上，指尖碰了一下他的头发。
她的头发还湿着，水珠滴到他头顶，湿了一大片。
“你怀孕也好看。”
裴野抬起头看她，深褐色的眼瞳在灯光下像两颗被琥珀裹住的火星，“比以前还好看。”
“以前不好看？”
“以前也好看。”他想了一下，语气真诚。
“你说话越来越油。”
裴野没否认，他站起来，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颧骨，“油一下怎么了。”
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然后是眉心。
鼻尖。
嘴角。
沈渺的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许薇的事怎么样了？”她开口了。
裴野的手指在她耳后摩挲着，没停，“嗯。”
“你准备怎么处理。”
“约个时间做羊水穿刺。两周出结果。”
裴野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调子，“不管是不是，这个孩子都不会留。”
沈渺的手停了一下。
她看着裴野。
他站在她面前，白衬衫领口松着，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削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到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但那种平本身就是一种冷，是一个在权力顶端站久了的人才能说出的平。
一条命。
一个孩子。
在他的话语里轻得像一片落在桌面上的纸屑，拂一拂就没了。
沈渺心底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裴野看到了她的表情变化。
桃花眼平平的，嘴唇是一条线。
她不接话了。
裴野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渺渺。”
他的声音忽然紧了一度，双手捧着她的脸，“我向你发誓，我不会出轨，我绝对不可能！”
“我知道。”
裴野要是出轨，她根本不会来找他。
“你不知道。”
裴野这个人很少急，但他在沈渺面前会急，“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事，我出轨了，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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