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高塔游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处那枚刚解开的扣子，然后抬头看向她，“查到了两条线索，但都不够完整。游戏的组织者可能不在泽西内部，而是通过校外渠道渗透进去的。”

顾昭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碗里的蜂蜜，勺子在灯光下折出一道细小的反光，“那对方有没有可能通过校内渠道接触璟华的学生？”

秦政寮看着她，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说，“你觉得呢？”

他的语气里没有惊讶，更像是在确认她已经走到了一个他预想中的位置，他也相信她其实想的都很明白。

顾昭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学生会那边最近没有异常情况，但我觉得……”

她想了想措辞，“这个游戏的运作方式，应该不止泽西那一条线。”

秦政寮看着她，像是在等她主动把那句话补完，“你担心什么？”

顾昭道，“璟华的学生比泽西的有组织性，不一定容易被渗透。但如果有校外的人通过某种方式接触——比如活动邀请、社团合作——那就不太好判断了。”

秦政寮没有说话。他拿起茶壶，替她添了一杯茶。

茶汤的颜色偏淡，有一股清浅的桂花香气，像是被这个季节的风先尝过一遍才放进杯子里。

他放下茶壶的时候，手指在壶盖上停留了很短的一瞬，“你说得对。所以在这条线上，我不希望你自己去判断。”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那句话是否足够清楚，“如果有什么让你觉得不对劲的接触，直接告诉我。”

顾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是她进门的时候就已经被放到了这个温度。

她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在杯沿上停了一会儿，“也包括那些看起来很正常、但细想之下可能不太对的事吗？”

秦政寮说，“也包括。”

秦政寮沉吟几秒，还是说出口，“我希望你看重自己的安全甚于一切……虽然璟华的安保已经在董事会的批准下，严密了几倍，可璟华太大，学生太多，万一……”

“我知道。”

顾昭点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不过顾昭总觉得只在璟华查，实在是不够，她倒是有心去查一查泽西内部，但这又实在是不太方便。

……就很烦。

顾昭撅撅嘴，把最后一块糕点啃完。

秦政寮在旁边适时的再递给她一杯茶水，提起了另一件事，“说起来……之前在秦氏，你不是看好一个人，并且邀请她去面试吗？似乎有段时间了，面试结果如何？”

顾昭眨眨眼，想起来了，“你说赵嘉婉？她的面试结果很不错，不过面试通过之后，就被我打包扔去培训了。”

赵嘉婉的学习能力确实很强，顾昭在面试她的时候，问的许多问题都天马行空甚至有的问题很任性。

但赵嘉婉回答的都不错，有的回答顾昭听着还挺顺耳。

在顾昭看来，赵嘉婉是天生的顶级的秘书人才，只不过是太稚嫩，所以顾昭把她丢去顾氏，在顾爹的秘书组里学习去了。

说起来时间也快到了呢。

……

【先发先发先发……QAQ，该死啊我不要进入循环……（恍惚）】

顾昭提到赵嘉婉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相当的期待，“她的培训期快结束了，应该很快就能正式进入秘书组。适应得比我预期的要快，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能独立处理一些事情了。”

顾昭是真期待啊……主要是她期待自己有个人靠谱的助手很久了。

赵嘉婉早点被培训好，顾昭的助理就早点来。

顾昭现在逐渐在接触顾氏和白氏的工作，到时候一个助理都可能不够她用的。

赵嘉婉是她给自己选的第一个，顾昭对她期待还挺高的。

秦政寮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随后道，“你帮别人规划路线的时候，总是想得很清楚。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未来的路线，是什么样的？”

这话秦政寮问出来倒是很合适，因为顾家与秦家目前算是有了初步的合作。

秦政寮对顾昭多少有几分长辈似的爱护，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语气不紧不慢，带着几分关心，“有什么需要的，也许我可以帮忙。”

这话他说的倒是不亏心。

人家小姑娘有父母有长辈，其实哪里轮得到他来关心呢。

一句小叔，难不成他就真成顾昭的长辈了？

秦政寮想到这，莫名好笑，但看一眼乖乖坐在面前的小姑娘，他又觉得这样倒也不错。

反正比秦家那些小畜生不知道顺眼多少倍。

顾昭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放下杯子，杯底和桌面碰出一声细碎的响，“哥哥已经进了政界，自然不能再插手别的。”

不管私下如何操作，最起码规章制度上，是绝对不会有任何把柄存在的。

“顾家和白家，自然都是我的责任。”

她说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确定了，不需要多加修饰，“我不用去争，也不需要去证明什么——它本来就是留给我的。”

而这但凡是个明眼人，也都是知道的。

顾家和白家对此更是默认。

顾昭低头看着杯沿上自己手指刚刚停过的地方，又抬起来，表情多了几分挑剔，“只不过，因为我年纪小，又是个女孩，外面确实有不少人觉得我不会真的走到那一步。”

风言风语么，有些不太好听的话，少不得也会飘进她的耳朵里。

顾昭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变重，也没有刻意放轻，只是很不在意，甚至有几分并不收敛的不屑，“有时候我确实能听到一些风声，说白家以后可能会让其他人接手——说我年纪太小，说女孩子迟早要嫁人，不适合管那么大的盘子。什么说法都有。”

这些话自然没有人敢当面对顾昭说，那是活的不耐烦了。

但是在私底下说的不少。

即使顾昭对比起圈内大部分同龄人来说，已经足够优秀……甚至优秀的难以企及。

但总会有些蠢货在质疑。

顾昭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下，抬起眼来看向秦政寮，“我不是很在乎他们，但是你知道的，总有些人，想死也拦不住。”

秦政寮安静地听完她的那些话，没有立刻接话。

他拿起茶壶，又替她添了一点茶，放下茶壶的时候，抬手轻轻放在她头顶，带着几分亲昵与宽慰的意味，“他们不了解你，是因为他们看不到你已经在走的路。但你能看到自己该往哪里走，已经比很多人在你这个年纪要清楚太多了。”

“我和你年龄一样大的时候，远没有你优秀”，秦政寮道，“而现在，质疑我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早就销声匿迹，查无此人了。”

“噗”，顾昭没忍住笑起来，大大的眼睛弯弯的，“什么啊？听起来像你把他们都物理消灭了似的。”

秦政寮微微弯唇，“说不定呢？”

顾昭眨眨眼，“哇，法外狂徒！”

秦政寮笑着喝了口茶，“我可不是。”

合法的解决一个人的方式实在是有很多，秦政寮还没有兴趣为了些废物脏掉自己的手。

顾昭捧着茶杯，喝几口茶水，开始晃着腿畅享长大后的世界。

“那等我到了18岁，我打算先去一趟非洲。”

秦政寮看着她，像是也被她这句话带到了一个新的方向，微微惊讶，“非洲？”

“嗯！”

顾昭兴致勃勃的分享她的计划，“我一直想去看动物大迁徙。不是那种坐在越野车里的观光旅行，而是那种能在野外待上几周的。”

她道，“可以住帐篷，看角马过河，看狮子在傍晚的时候走出树荫……甚至可以摸到野生动物……”

秦政寮迟疑片刻，“这应该……不是正常的旅行项目吧？”

他倒是知道，非洲去看野生动物之类的是有商业性质的观光路线的。

但是那都是在观光车上。

下车搭帐篷住下、甚至抚摸野生动物什么的……不太对吧？

秦政寮略有担心，委婉的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是可以的吗？”

顾昭笑眯眯看着他，“嗯，官方肯定是不推荐的嘛。”

但是她不是别人，她是有手指的昭昭大王～～

别人害怕她可不害怕，不仅不害怕，顾昭还打算深入什么狼群狮群去放飞一下自我呢。

秦政寮觉得以顾昭家人对她的保护程度，绝对不会答应让她去的。

所以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怕惹小姑娘不高兴。

只道，“嗯，那要注意安全，不过一定很壮观。”

“是吧！”

顾昭非常高兴，“你真有眼光！”

……

时间不紧不慢过去，顾昭回到璟华也有一阵子了。

顾昭正低头在休息室看手机，看一中宿舍里的几个人在聊天。

黄若薇端着一杯果汁在她对面坐下来，杯子落在桌面上的声音让顾昭抬头看她。

“旋转餐厅秋日特典出了新菜，桂花糯米藕，还有一道栗子焖鸡，说是厨师长专门去江南学的。晚上一起去尝？”

顾昭抬头瞅了她一眼，“不减肥啦？”

黄若薇理直气壮，“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其实她根本不胖，身材相当哇塞，但是嘛，人毕竟是个很节能的动物来着……一块蛋挞的热量都能让人胖一斤。

所以黄若薇可以说是一直在嚷嚷着减肥的路上。

她说着已经翻开手机里的菜单，“而且我听说那个栗子焖鸡限量供应，去晚了就没了。我叫了乔舒一起，她应该快到了。”

顾昭打了个哈欠，“行。”

乔舒到的比她们预想的快一些。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棋谱。

乔舒在顾昭旁边坐下来，把棋谱放在桌边，“路上刚好在翻这盘棋，没有耽误太久吧？”

黄若薇看了她一眼，“你已经到吃饭时间还在看棋谱的地步了？”

乔舒弯了一下嘴角，“也不是在看棋谱，是在想别的事。”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未必完全意识到的期待。

菜上得很快。桂花糯米藕被切成厚片摆在白瓷盘里，藕孔里的糯米蒸得透亮，最上层挂着一层薄薄的桂花蜜，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栗子焖鸡用砂锅装着，揭开盖子的时候热气散出来，带着一股混合着酱油和糖色的香气。

黄若薇先夹了一块藕，嚼了两下，满足地眯起眼睛，“这个确实不错。”

顾昭也夹了一块，藕片软糯，糯米甜而不腻，桂花蜜的香气在舌尖上化开，她点头表示肯定，“好吃。”

乔舒夹了一块鸡肉，低头吃了一口，然后放下筷子，小声道，“比赛报名表我已经填好了。昭昭你要来吗？”

顾昭点点头，“可以呀，反正我去凑下人数嘛～”

黄若薇放下筷子，“所以乔乔你打算怎么做？”

乔舒道，“团体赛和评委之间有现场互动环节，按赛程安排，比赛结束后会有一个简短的交流。到时候他会在场，我也会在场。”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没有变化，“直播是面对全球的，我要他在全球的直播里面身败名裂。”

说实话，乔舒甚至有点庆幸这次的围棋大赛是全球性质的。

如何是华国内部的大赛，为了维护比赛声誉，说不准主办方会紧急掐断直播，然后进行营销挽救。

但全球性质的大赛不止有一家赞助商，有国外资本参与的前提下，闹得越意外越抓马就代表流量越大，资本博弈下，这个直播没办法掐断。

她要趁着这个机会，将那个人渣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

顾昭安静地听她说完，然后夹了一块栗子放进她碗里，“放心，有我在，一定让这个直播稳稳当当的全录下来。”

乔舒低头，看着顾昭给自己夹的栗子，默默吃掉，一向文静的眼睛里，带着感动和信赖的笑。

她点点头，“谢谢你们！”

黄若薇搂住她肩膀，“哎呀！有什么好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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