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电影

黄若薇在心里看着顾昭漂亮的脸蛋儿嫌弃的想，如果是昭昭说想用的话，金明澈那个家伙估计就自己送过来了。

啧啧啧。

作为顾昭的闺蜜，黄若薇每次看金明澈或者厉骁的时候，都有一种在看什么野猪想拱自家白菜的感觉。

其实顾昭和黄若薇俩人也没有说想看什么，纯粹就是飞机坐久了容易僵硬，就干脆走来走去溜溜哒哒。

她俩边走边聊天，走回客厅区域的时候，白诗琪已经靠在沙发里翻那本围棋杂志了，乔舒坐在她旁边看窗外，像是在发呆。

金明澈在吧台倒水，厉骁戴着耳机似乎是在看什么极限运动的视频。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空乘把灯光调亮了一些，开始推着餐车布置晚餐。

晚餐比想象中要正式一些，不算繁琐，但摆盘很讲究。

几个人围坐在桌边，黄若薇一边吃东西一边问里斯本有什么好玩的，白诗琪翻了翻手机说当地有一家蛋挞店据说是最正宗的，乔舒问离酒店远不远，黄若薇说“不远的话比赛结束可以去一趟”。

话题松散随意，甚至顾昭还从黄若薇餐盘里戳走了一个黄油黑胡椒虾仁，超级大的虾仁，很好吃。

吃完饭之后，空乘撤走餐具的时候顺便调暗了机舱的主灯，只留了几盏阅读灯还亮着，在深灰色的座椅和桌面之间留下一层柔和的、将明未明的暖色。

顾昭抬头看了一眼嵌在舱壁上的屏幕，侧过头问了一句，“有人想看电影吗？”

黄若薇已经把自己裹进了毯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看什么都行，只要不用动脑子。”

金明澈没有回答，但他伸手拿过遥控器，打开屏幕，替顾昭调出电影界面。

顾昭选了一部瑞士电影，《海蒂和爷爷》。

她把片名点开的时候，画面先是一片深蓝色的过渡，然后出现了一片连绵的阿尔卑斯山。

雪线以上的部分是白色的，雪线以下是深绿色的草甸，像是有人用一层薄薄的滤镜把整个画面都洗了一遍，让它看起来比现实更干净，更静谧唯美。

黄若薇窝在毯子里，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这个我看过片段，画面挺好看的，就是没什么剧情。”

顾昭笑起来，“那就刚好，不用费脑子。”

黄若薇“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已经半睡着了。

电影里的小女孩穿着一条深色的裙子，正赤脚在草地上跑着，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像是整座山都在以自己的速度整理她的轮廓。

她跑过一条溪流，溪水很浅，能看到底部圆润的石头，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有时候电影也不一定要有什么意义，画面足够美丽，也是电影魅力的一种。

机舱里的灯光比刚才更暗了一些，只剩下屏幕的光在每个人脸上明灭不定。

舷窗外是已经彻底沉下去的夜空，云层在飞机下方铺展开来，带着一种在这个高度才能看到的延展感。

此刻，这里，安静的像是另一个家。

顾昭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屏幕上，感觉到有人从侧后方走近了。

金明澈端着一杯水放在她手边的桌面上，杯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屏幕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放下来的时候，他的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杯子的位置，然后收回手的时候，指节碰到了顾昭的手指边缘。

那种触碰很轻，像是不小心的，但是又存在感鲜明。

顾昭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坐回去了，姿态自然，甚至侧头对着顾昭温柔的勾唇笑了一下。

金明澈的长相自然是十分好看的。

此刻在黑暗里，幕布的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本就清晰的轮廓更多了几分优雅的阴影。

顾昭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水，杯壁的温度凉凉的，水珠正沿着玻璃壁缓缓滑落。

柠檬的香气若有若无地浮上来，微酸清甜，倒是很提神。

她伸手去拿那杯水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握了一下，水珠顺着玻璃壁滑落下来，滴在她手上。

顾昭突然想到，金明澈好像一直对她的口味偏向都记得蛮清楚的……

每次出门时金明澈拿过来的水总会比她挑的更合她口味一些。

另一侧的沙发垫微微陷了一下。

厉骁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她旁边的位置，抱着一个抱枕，整个人懒洋洋地靠进沙发里，姿态相当随意舒适。

他的体温隔着衣料透过来，带着一种细微的暖意，像一只正在以自己习惯的方式占据一块区域的大型动物，既不主动接近，也不打算退让。

……

【先发先发……前几天一直出汗，饭饭我的头发又很长（到屁股那么长），结果就是油到实在受不了我就洗头了，结果洗完，本来感冒感觉好很多了，今天又开始鼻塞咳嗽……】

顾昭歪头看他。

同样是昏暗的光线，厉骁给人的感觉却和金明澈完全不一样。

如同说金明澈是温柔无害的优雅王子，那么此刻的厉骁，即使是没有任何声响与动作的剪影，也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侵略性。

很热的一个人。

顾昭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这样一句用来形容厉骁的话。

他看似情绪并不明显，但实际上体温却很炙热。

存在感有点明显。

顾昭心想，很大一只的厉骁，坐在她旁边，连沙发都感觉微微下陷。

顾昭又冷不丁想起，她看过厉骁在游泳馆下水……肌肉很大很漂亮。

顾昭眼神微微飘起，略微心虚。

她在想什么！咳咳！

而一旁的厉骁似乎仍旧无知无觉。

他看起来像是在看电影，但屏幕上的光线在他瞳孔中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

他的目光开始变得散漫，显然是已经在用睡意的边缘来感知这场电影的节奏，而不是靠视线去追随它的画面。

厉骁本来就不太喜欢看这些安静的文艺片，他努力试图清醒，但是还是开始走神了。

顾昭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歪头看他。

只见厉骁的睫毛缓缓垂下来……

一次，两次，第三次没有抬起来。

他的呼吸变慢了，抱枕被他下意识地往怀里拢了一下，像是睡着之后身体自己找到的姿势，莫名的带着几分可爱。

原本厉骁睡的还挺老实的，抱着抱枕规规矩矩，只是随着意识放空，人体用户自发的寻找最舒服的姿态。

他的头微微侧过来，晃了几下，随后接近顾昭的肩膀，在无意识的偏移后，终于轻轻靠了上去。

“！”

顾昭眼睛微微放大，轻轻侧脸去瞅靠过来的厉骁。

好看的人都有相似之处，比如轮廓都很清晰，五官同样立体。

厉骁靠的太近，所以即使光线昏暗，顾昭人就看清楚了他那浓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当然，随之而下的还有他唇形非常好看的薄唇，以及下面修长的脖颈……

厉骁今天穿的是领口微宽的半袖，随着他的姿势变化，那本就宽松的领口更是微微下晃，露出清晰的锁骨和隐约的胸肌形状……

顾昭默默移开眼睛，心脏砰砰砰跳几下。

也许是氛围太安静，顾昭难得的，终于的，突然的，真正的将金明澈和厉骁在她这里的印象，从靠谱的朋友转变为了已经逐渐成熟、且非常优秀的异性。

特别是现在。

顾昭一时间开了窍，狠狠在心里感慨了一下，简直是男色惑人！

厉骁确实是真的睡过去了。

但毕竟不是一秒入睡，所以他没有实实在在的压在顾昭身上，而是一种无意识的虚靠着。

屏幕的光在他脸上落下一层薄薄的亮色。

厉骁动了动，光影便在他脸上明灭。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下眼睑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是睡着之后的轮廓比醒着时更安静。

他平时那种带着进攻性的存在感此刻被睡眠消解了大半，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像一只自己找到了窝的大型犬。

懒散的，温暖的，没有任何防备。

……想摸一下。

她抬起手，指尖在他脸侧的上方停了一下，然后她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他的体温。

她的手指落下去的时候，厉骁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只是在睡梦中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用脸蹭了一下她的指尖，然后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

那一下回应像一只大猫在梦中感受到了抚摸后自然而然地偏过头去，带着一种不带意识的、完全本能的依赖，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哇哦。

顾昭下意识的微微捻动了一下自己的指尖，然后她感觉自己像是个趁人之危的登徒子……

嗯……反正手感还怪好的。

电影里的海蒂正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云朵慢悠悠地移动，像是整座山都在以自己的速度整理它的轮廓。

她的手指上还残留着一点厉骁的体温。

很轻，像一阵风穿过时留下的触感。

黄若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翻了个身，毯子滑落了一半。

乔舒靠在窗边侧着头，呼吸均匀。

白诗琪也合上了书，靠着椅背，睡了过去。

屏幕上的阿尔卑斯山还在缓慢地移动着，草甸在风里泛着一层微微的亮色。

云层之外，隐约能看到远处有一小片光晕，像是里斯本的轮廓正在靠近。

顾昭缩进沙发里，肩膀正好碰到厉骁已经睡熟的那一侧。

她靠着这一小片温热，像靠着一条正在安睡的大型犬。

电影里的画面还在移动着。阿尔卑斯山的草甸在风里泛着微微的亮色，小女孩躺在草地上看云。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电影的声音轻缓地铺在空气中，像一层薄薄的背景，不打扰任何人，也不要求任何人回应它。

顾昭现在的注意力已经从电影完全转移到了厉骁的身上。

她没有注意到另一侧的人在看。

金明澈坐在她侧后方的位置，从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厉骁靠在她肩上的轮廓，也能看到她刚才抬手碰了一下厉骁的脸。

金明澈目光微凉，看着顾昭慢慢收回手。

她的那个动作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

他看着她的手指落下去、停留，然后又收回去。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依然带着那抹温和的、像是已经习惯了保持的弧度。

但他的眼睛比刚才暗了一些，像是在某个很短的瞬间，那些原本平静的线条被一段他还不想确认的轨迹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他动了一下，玻璃材质的杯子落在桌面上，是清脆的微响声。

“水凉了。”

他说话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其他睡着的人没有任何影响，顾昭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的声音再次从她侧后方传来，轻而自然，像是随意做出的判断，“我帮你换一杯。”

他说着已经站了起来，动作不紧不慢，走到吧台那边，拿起她之前放下的杯子，倒掉剩下的水，重新接了一杯。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声响，但他回来的时候，没有走回原来的位置。

他绕过沙发边缘，在她另一侧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座椅的填充层在他落座时微微下陷，像一段正在被收拢的距离。

他把水杯放回她手边，这次不是冰的，而是换了微温的水。

顾昭感觉到另一侧的沙发垫也微微陷了一下，随后就像是最开始的厉骁一样，金明澈的存在感也强烈极了。

厉骁炙热的体温是存在的，金明澈身上淡而微凉的香水的味道同样存在感。

她坐在两个人之间，左边是厉骁已经睡着了的、松散的、温热的重量。

右边是金明澈清醒的、分明的。

她自己坐在中间，像是被两种不同的温度分别从两侧包裹着，像是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把一条分界线的两端都移到了她的身边，而她还不知道它的形状。

金明澈坐下后没有再说话，然而他却轻轻抬手，替顾昭调整了一下她背后靠着的靠枕。

那个靠枕被她靠的有点歪了，现在被金明澈再次调正。

顾昭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屏幕的光在他脸上落下一层薄薄的亮色，让他的轮廓显得比平时更清晰，像是他整个人都被那层光重新描了一遍。

他的表情依然是温和的、不紧不慢的，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屏幕上。

它落在她的方向，像是已经看到了某些不需要用电影来确认的东西。

“……”

顾昭觉得金明澈这目光很有压力，她拒绝和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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