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完结

《灯下黑》拍了三个月。

后面的事，说起来其实不长。

许昊从第二周开始消停了。

不是他想消停，是导演张彻在剧组当着一百多号人的面摔了剧本，指着他说：“你再搞事情就给我滚。”

许昊的经纪人连夜赶来，赔礼道歉，之后他在片场就老实了。

戏还是要拍。

顾凛希每天准时到场，台词从没错过，动作戏从不用替身。

有一场从二楼跳下的戏，陈指导说要吊威亚，她直接跳了，落地无声，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炸开。

许昊站在旁边看着，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杀青那天，他主动走过来，说：“顾老师，对不起。”

顾凛希看了他一眼：“戏拍完了？”

“拍完了。”

“那就行了。”

她转身走了。

《灯下黑》杀青后，顾凛希休息了一周。

然后进了新组，一部现实题材的文艺片，演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

导演是拿过国际奖项的，面试了两轮才定下她。

片场没人搞事，每个人都埋头干活，她喜欢那种氛围。

拍了四个月。

杀青那天她瘦了十二斤，眼睛底下总挂着青，但导演说她这是演得最好的一次。

《谋断山河》播了。

收视率爆了。

云裳这个角色上了十几轮热搜，从“最让人心疼的谋士”到“年度意难平”，讨论量破百亿。

颁奖季来了。

顾凛希拿了三个最佳女配角，一个年度突破演员，还有一个最佳女主角。

那是她没想到的。

评委会给的理由是：“她在《谋断山河》中饰演的云裳，以极克制、极精准的表演，塑造了一个深不可测又令人心碎的悲剧人物，展现了超越年龄的表演深度。”

领奖那天她穿了件黑色长裙，头发盘起来，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

沈薇在台下第一排，眼睛红了。

于雯在后台哭得停不下来。

顾凛希说：“谢谢。”

“这个奖，献给所有不被看好的人。”

没有提任何人，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谁。

星耀娱乐在那一年里接连出事。

先是楚玲被爆出片场耍大牌、辱骂工作人员的实锤视频，几个代言同时解约，赔了一大笔钱。

然后星耀的财务问题被曝光，税务稽查进驻，高层一个接一个被约谈。

最后是那个当年逼原主自杀的经纪人郑虹，被顾凛希团队四年前的证据链钉死，以胁迫、诽谤等罪名被判了一年半。

判决下来那天，顾凛希在拍戏。

沈薇打电话告诉她，她只说了句“知道了”，挂了电话继续对台词。

当天晚上，她独自在酒店房间坐了很久，对着窗外发了会儿呆，然后去洗了把脸，上床睡觉。

再也没有梦见过原主自杀的那个夜晚。

《灯下黑》播了。

口碑比预期还好。

林璃这个角色被观众称为“国产剧史上最帅女警”，顾凛希的审讯戏片段被各大院校的表演系拿来当教材。

弹幕里最多的一句话是：“她眼睛里有刀。”

许昊在剧里的表现也还行。

虽然被顾凛希压着，但陈闯这个角色本来就不需要太多光芒，他演出了那份莽撞和成长，观众认可了。

杀青后他团队再也没炒过和顾凛希的CP，也没再发过任何含沙射影的微博。

有一次采访，记者问他和顾凛希合作怎么样，他说：“顾老师是我见过最专业的演员。”

记者追问有没有不合，他摇头，很认真地说：“是我当时不懂事。”

顾凛希看到那条采访，没评价。

后来《灯下黑》拿了年度最佳网剧，顾凛希提名了视后，虽然没拿，但业内评价已经彻底定了。

再后来，她拍了电影，拍了话剧，去国外电影节走了红毯。

第三年，她拿了那座奖杯。

最佳女主角。

颁奖词很长，她没怎么听进去。

站在台上的时候，她想起的是一年前那个雪夜，在影视城的仿古街巷里，许然问她：“你准备好了吗？”

她说准备好了。

那时候她说的是云裳的死。

现在她知道，她准备的是所有。

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像星河。

她说：“我演过很多角色。云裳告诉我，遗憾是活着的证据。林璃告诉我，正义有代价。但最后，我觉得，演戏这件事本身，就是答案。”

“谢谢所有人。”

走下台时，沈薇抱住了她。

很紧。

顾凛希没动，过了几秒，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当晚，她回到公寓，洗完澡，站在阳台上。

夜风很凉，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片。

她拿出手机，翻到相册最前面。

那是《谋断山河》开拍前，她在影视城拍的一张照片。

空荡荡的仿古街道，青石板路，檐角挂着褪色的灯笼。

看了很久。

然后锁屏，转身回屋。

关灯，躺下。

窗外有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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