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蛮饷（真第二卷开篇）

　　人群远去半个时辰后，疾风狼妖的巡逻队伍消失，陈长生悄然往南，两日后抵达放马的湖边。
　　还好，两匹马都在，虽然跑的有点远，但的确在湖边。
　　翻出地洞中的包裹搭在马背，将自己身上的大包裹也搭上去。
　　这才翻身上马，策马离开。
　　沿着来时的路，风餐露宿，三月二十三陈长生回到陈家村。
　　大中午的，刚进村，陈长生远眺村庄，便发现气氛不对劲。
　　村里的青壮几乎全副武装，虽然没有集结，却是三五成群，手持武器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在议论什么！
　　巡逻队发现陈长生，飞奔而来，一位年轻小伙子上气不接下气开口道。
　　“长生叔~快~快~快去族长家！”
　　陈长生缓声道：“你先喘口气，说说什么情况？”
　　那小伙子大口喘了几口气，这才麻利开口道。
　　“陆主簿来征蛮饷，陈家村每人要收五两银子！”
　　陈长生倒吸一口凉气，五两啊！
　　换做前身，一家五口人，二十五两，估计能把前身逼去做兔爷。
　　当即疑惑道：“为什么？大炎皇朝立国三百多年，从没加收过如此离谱的赋税啊！”
　　“我不知道！”小伙子摇头。
　　“你忙吧！我去下族长家！”陈长生摆摆手，驭马奔向自己家。
　　此时正值未时，家里几个孩子都在族学，陈长生将两个大包裹丢入自己房间，战马交给吴妈，这才飞掠赶向族长小院。
　　人还没到，就听到族长的哀求声。
　　“陆大人，这蛮饷我们交不起啊！”
　　“呵呵~陈族长，说句不客气的话，你们陈家村乃是我大雾县第一家族，拥有三位武者，这区区万两白银对你们来说算不得啥吧？”
　　这声音，陈长生熟悉，县里的陆主簿，过年还去拜过年，当时很温和，但今天这声音异常刻薄嚣张啊。
　　不过他心中非常疑惑，陆主簿既然知道陈家村拥有三名武者，是什么底气让他敢在陈家村如此嚣张。
　　想要搞清楚，就只能当面聊聊！
　　“咯吱~”
　　越过一众眼熟的衙役，陈长生推开族长小院木门，迈步走向堂屋，笑吟吟看向众人，先向孙县尉拱手打招呼。
　　“卑职陈长生见过孙县尉！”
　　孙袍一副打酱油的表情立刻收敛，起身拱手道。
　　“陈千户客气了！今天不关我的事哈！我只是给陆主簿带路！”
　　陈长生笑着点点头，环视几位衙役，最后将目光落在陆主簿脸上，没有拱手，没有笑容，沉声道。
　　“陆大人！我不知道我路上听的消息是否正确，麻烦陆大人帮忙解惑！”
　　一股后天境气息席卷整个堂屋，加上陈长生微眯的双眼，陆主簿顿时心惊胆颤。
　　他知道陈长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他这位朝廷命官出手，可这种狂暴的压力，他的确难以抵挡。
　　心中暗暗叫苦，不是说陈长生东出云台，不可能回来吗？
　　这特么的是不可能回来？自己好不容易做好准备来到陈家村，结果刚开始，人家就回来了。
　　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当作马前卒，前来陈家村试探了！
　　若是陈长生回来，必然会出现！
　　若是陈长生不回来，他逼到陈家村弹尽粮绝，那些人才会出手。
　　哎~
　　关键这陈长生修为怎么又精进了啊！这可不像后天境初期的气势！
　　陆主簿只能强提精神，硬着头皮开口道。
　　“陈千户请说！”
　　陈长生身体稍稍前倾，凝目看向陆主簿，气势并未收回，一字一顿道。
　　“什么是蛮饷？”
　　陆主簿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点点头：“袁都督要打左谷蠡王，朝廷没钱，只能就地征收！”
　　陈长生心中一沉，大雾县压根没多少人交得起这个钱，这岂不是要逼反老百姓。
　　当即继续问道：“具体什么个收法？总不能真的人人收取五两吧？那岂不是整个大雾县百姓都要逃离！”
　　陆主簿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开口道。
　　“普~通~民众每人~一两。若~是~村里有武者，每~人二两。若是~村里有~三位以上~武者，每人五两！
　　有官身的免征，嗯~陈千户家中不用缴纳！”
　　陈长生无语，这依然是将很多人往死里逼啊！
　　再次沉声道：“袁都督征收蛮饷的命令是这么写的吗？”
　　陆主簿摇摇头，又点点头，低声道。
　　“袁都督无权征收税赋，这是朝廷安排漠东经略府根据袁都督军需定下来的蛮饷！”
　　陈长生莫名松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袁都督在心中的形象还未彻底崩塌而轻松还是为什么。
　　他继续开口道：“大雾县民众困苦，据我所知，九成九的老百姓交不起这笔费用！你们打算怎么办？”
　　陆主簿擦了擦额头豆大的汗珠，低声道：“没钱就拉人去前线做民夫！一个民夫可抵二十两银子！”
　　陈长生收敛气势，一震衣袍，随便找了个椅子施施然坐下，依然看向陆主簿，面无表情开口道。
　　“敢问陆主簿，是我们大雾县如此还是幽州都如此？”
　　“陆某不知！”
　　陆主簿彻底躺平，说完后继续开口道。
　　“陈千户勿怪，我也是昨天收到经略府命令，今天一早就拉着孙大人陪我来了，目前陈家村是我征收的第一个村庄。
　　至于丹阳郡其他地方的情形，我完全不知道！”
　　陈长生点点头，这才看向族长，发现族长一脸紧张看着自己，生怕自己一言不合就杀官造反。
　　他脸上绽放笑容，冲族长点点头，这才看向陆主簿幽幽开口道。
　　“陆大人，陈家村穷困，但陈某好歹有官职在身，既然是经略府的命令，陈某自然不会阻拦。
　　能否打个商量，容陈某去都督府打探一番，再筹备一二，你一个月之后再来陈家村征收蛮饷如何？”
　　陆主簿长长吁了口气，立刻起身，向陈长生和族长陈宣拱拱手，挤出一丝笑容开口。
　　“陈族长，陈千户，就这么说定了，陆某一个月后再来！告辞！”
　　说完看向孙袍，眼神向门外示意，同时迈步走向门外。
　　孙袍起身拱手，笑吟吟道：“陈族长、陈千户、浮生，孙某告辞，改日在县城摆酒邀请几位一聚！”
　　陈家三人连忙起身相送。
　　送到村口，三人沉默回到族长家中。
　　关上院门，关上堂屋大门，族长长叹一声，看向陈长生开口道。
　　“长生，族中最近情况好转不少，凑一凑也能凑齐万两白银，可这官府新的赋税一旦开征，就没有只征一次的！
　　如果年年一万两，陈家村真没法活下去！”
　　陈长生也颇为认可这句话，官府的新赋税，一旦开征，以后就会有无数种理由延续下去。
　　真要持续，这还得了！村民怎么活？
　　陈浮生最为气愤，陈长生回来之前，陆主簿嚣张跋扈，甚至指着族长的鼻子要求马上交税，否则就抓人。
　　他差点拔枪，现在孙县尉和陆主簿离开，他再也忍不住，跳起来大叫道。
　　“今晚就把村里人全部送走，我们全村去永兴岛，然后我们陈家村十位武者潜入县城，杀了那个姓陆的鸟人。
　　我们去学云台三雄，从此替天行道，专杀贪官污吏！”
　　陈长生向族长陈宣摇摇头，示意自己来说，族长咽下即将脱口骂出的话，陈长生这才看向陈浮生，怒其不争道。
　　“然后呢？死了一个陆主簿还有无数个主簿上任！
　　而都督府派大军进剿永兴岛？我们逃？去兴业岛？再被清剿，继续逃？
　　还有啊！别老是想着学云台三雄，人家没家人，才能那么逍遥！”
　　陈浮生泄气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哐哧灌了杯茶，扭头不说话。
　　陈长生看向族长，喟然道。
　　“我感觉陆主簿是被人当刀使了，用来试探我是不是回来了！
　　蛮饷应该是真的，但不会率先拿陈家村开刀，正常应该先过来沟通一下，也许还有其他路子可以减免一部分！
　　可我想不通，为何朝廷、都督府、经略府为何会做出如此昏庸的蛮饷决定！
　　好在我们实力到了，正好准备~”
　　族长陈宣接口道：“那就不隐藏实力，申请世家！永绝后患！”
　　“嗯~”
　　陈长生点点头，沉声应道。
　　陈浮生再次跳起来，哈哈大笑：“哈哈~那我去永兴岛喊他们回来！”
　　陈长生翻了翻白眼，没吭声。
　　族长陈宣伸手下压，示意陈浮生稍安勿躁，这才开口道。
　　“是要麻烦浮生跑一趟，兴业岛那边留长风和长青两个人吧，青壮撤回永兴岛。
　　永兴岛上留楚生、夜生、风生三人，其他武者全都回来。
　　长生，你看如何？”
　　陈长生点点头，兴业岛没什么产业，留两个人纯粹为了占地方，轮流值班，一旦有事完全可以第一时间逃离，到永兴岛拉救兵杀回去。
　　当下陈长生沉声道：“就这么安排，浮生先过去，我明天去都督府提交世家申请！”
　　族长陈宣迟疑一下，开口道：“长生，按规矩，我们应该找孙大人，然后去郡城申请才是！”
　　陈长生叹了口气，摇头道：
　　“事急从权，以经略府的臭名声，还有郡守府的做事风格，我们在这个节骨眼上去申请，他们十有八九会拖到五月份，甚至更晚！
　　都督府虽然不管民政，但我是都督府辖下的副千户，以我的名义到云台关五军都督府去申请也行得通！”
　　族长陈宣沉吟片刻，微微点头，开口道。
　　“眼下只能这样了，不过如此一来，我陈家就绑在袁都督战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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