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混沌真我、灵台澄明

　　陈长生明白，圣者不会被天元界内的生灵所杀死，那是对别的生灵而言。
　　对鼎灵来说，一样能杀死，不过要想无声无息不被天道发现，那最好诡尸血三族的圣者。
　　他略做思索，沉声开口：
　　“道庭收集万年的完整资料里面，圣者依然是二十三位，既然你说现在是十七位，要不你详细说说这十七位？”
　　鼎灵自无不可，冰冷的声音响起：
　　“天使族对外宣称三尊圣者，实则只有两尊，大天使四千二百岁--掌控救赎大道，圣尊三千八百余岁--掌控光之大道。”
　　“树人族对外宣称是两尊圣者，实则只有一尊，名为檀圣，其本体寿元三万年，可圣者意识只能存在五千年，现已过四千年，掌控生机大道。”
　　“魔族对外宣称两尊圣级，实则只有一尊圣者，名为天魔，掌控魔之大道。
　　其本体不在天元界内，每五千年圣者意识湮灭之时，会有新的天魔意识自界外投影灌入。”
　　“诡族对外宣称有两尊圣者，实则只有一尊，名为诡圣，其寿元远超五千年，因其掌控了一缕轮回大道，不断瞒过天道让意识伪轮回重归！”
　　“血族有一尊圣者，名为血圣，寿元超过五千，因与诡圣勾连，意识多次瞒过天道，假装轮回重新归来，掌控血之大道！”
　　“禽族有两尊圣者，朱雀大圣三千九百岁--掌控火之大道，青鸾大圣四千四百岁--掌控风之大道。”
　　“蛟龙族有两尊圣者，青蛟大圣两千七百岁--掌控冰之大道，黒蛟大圣四千两百岁--掌控毒之大道。”
　　“海族宣称三尊圣者，实则只有两尊，玄龟大圣四千一百岁--掌控挪移大道，水猿大圣三千九百岁--掌控水之大道。”
　　“妖族宣称三尊圣者，实则两尊，天狼大圣又名狼圣、四千岁--掌控吞噬之道。白虎大圣四千三百岁--掌控土之大道。”
　　“尸族一尊圣者，名为尸圣，五千岁--掌控欲望大道，其寿元远超五千岁，但它和诡圣勾结，意识不断瞒过天道伪轮回重归。”
　　“人族两尊圣者，青莲剑圣三千岁--掌控剑之大道，道主四千一百岁--掌控金之大道！”
　　一席话，陈长生心中大致有数，他的突破点在诡圣、尸圣、血圣那里。
　　而他初步掌控的三条大道之中，只有雷霆大道之上没有圣者盘踞，是比较容易的突破口。
　　或者，超越天元界的大道法则，直接去掌控上界大道法则，也是一条路，比如他现在感悟很深的力之大道。
　　陈长生与鼎灵在识海中继续沟通数个时辰，意识这才退出识海。
　　一个长长的清单从昆吾山之巅传出，庞大的仙明神朝动起来了。
　　炼器司很快鉴别出来，这是足够炼制三十六件上品仙兵的顶级九品灵材清单。
　　涵盖了天元大陆和小仙界百族绝大部分地域的顶级独特产物。
　　但现在，仙明神朝何等强盛，一位位武神分赴各地，或交易、或强取豪夺，开始为清单忙碌起来。
　　...
　　仙明历九三年七月出来和家人团聚一次之后，陈长生再次进入明堂闭关。
　　已经清晰感应到武圣瓶颈，并初步有了突破武圣思路的他。
　　没有继续感悟大道，也没有出关四处游历提升心境。
　　他的意识越过虚空，开始不断尝试渗入界壁。
　　天元界的界壁，是一道无法准确描述的动态存在。
　　其作用是挡住混沌进入天元界，同时也拦住了任何生灵、意识、物质离开天元界。
　　这是一种超越三维的存在，意识可以感受到，却无法为其做个准确定义。
　　从陈长生的感觉来说，有点像介于实质存在与混沌之间的某种存在。
　　只是，无论他对界壁的了解有多深，却始终无法穿越界壁，进入混沌。
　　不知道过了多久，无数思绪和感受闪过心头，陈长生突然眼睛一亮。
　　天元鼎鼎灵必然有进出界壁的方法，而且可以不用惊动天道。
　　他意识回到识海天元鼎之中，沉声道：
　　“鼎灵，送我一缕意识进入混沌之中吧？”
　　“你疯了，你的意识并未修炼成真灵，进入混沌就会被融化消失！”
　　鼎灵的声音充满诧异。
　　陈长生继续开口：“我先去感受感受！”
　　鼎灵仔细检索一遍陈长生的思绪，没有发现特别想法，最后无奈道：
　　“行，你去之前感悟界壁的位置等着！”
　　片刻后，陈长生分裂的一缕意识感受到界壁开始发生变化。
　　无形无质无状的界壁，在某一刹那，似乎被混沌渗透。
　　他心中一喜，分出一缕意识，顺着那渗入天元界的一丝混沌，冲入混沌之中。
　　只是刹那间，陈长生感受到了混沌的一丢丢特性，然后他的意识便开始溶解。
　　痛。
　　不是血肉撕裂的那种痛，也不是神魂被灼烧的痛。
　　那是一种更根本、更彻底的剥离。
　　仿佛构成‘我’这个概念的所有思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最细微处硬生生地扯断、分开。
　　他对此早有所料，到了这里，思绪在那一刹那运转无数次，将刹那间的感受分析清楚。
　　混沌果然是一种不确定状态，有观察才会坍缩。
　　若是他不来，这片混沌处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处于无穷大和无穷小之间，处于无序和秩序并存的特殊状态之间。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维度、没有物质，可以说是一个概念上的说法。
　　现在，因为他来了，他观察了，这片混沌才有了存在的意义，才呈现出他想象的混沌状态，才有了时间和空间。
　　在这里，所有的思考，都不会留下痕迹，鼎灵亦无法察觉。
　　在这里，每个观察者都极难发现其他观察者，因为他同时处于存在与虚无之间，除非强大到跳出这些混沌特性，各个观察者无法借助混沌特性隐藏自己。
　　这里只有意识观察而产生的特殊混沌态，身在混沌之中的意识观察者能感受到这里。
　　他如此弱小，根本跳不出混沌特性，基本上没有其他观察者能看到他。
　　这一刻，他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下一刻，陈长生感受到无边黑暗袭来，这是意识要彻底被混沌同化的时刻。
　　与此同时，他留在身体里的九成意识，莫名之间开始湮灭。
　　如同被被一种神奇的存在慢慢抹除一般，渐渐消失。
　　而他，渐渐忘了一切！
　　天元鼎疯狂颤抖，在他的识海之中发出轰鸣：
　　“陈长生，立刻马上切断分离出去的意识！”
　　“陈长生，再不切割，吾毁灭你的意识核心，才能避免混沌化蔓延到吾的意识之上！”
　　就在此时，一道无形波动在陈长生所有意识之中响起：
　　“嗡！”
　　潜意识之中，一道思维被激活。
　　莫名之中，他想起了陈玉瑶。
　　接着，他的目光越过无尽空间，落到小仙界昆吾山之巅。
　　他的大女儿，此时正站在山坳，看着明堂本该所处的空地。
　　一行清泪，自如玉的脸颊上滑落。
　　本在旁边小院修炼的陈玉瑶，莫名之间感觉有什么最重要的事情在发生，似乎她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就要远去。
　　顺着莫名的悸动，她站到了明堂之前。
　　虽然明堂已不可见，可她心中明白，老爹出事了！
　　一时间，她发了疯般撕裂虚空，在昆吾山周围极速前行，神念毫无顾忌疯狂横扫一切，意图找到老爹！
　　很快，又一道身影出现在昆吾山之巅。
　　正是泪流满面的朱昭棠，她也是在莫名感应之下，感受到陈长生要消失，连忙匆匆赶来。
　　一个女儿，一个未婚妻，两个天之骄女在昆吾山、云梦大泽疯狂寻找。
　　可什么也找不到。
　　陈玉瑶失魂落魄哽咽出声：
　　“爹，我都是武神了，我能帮你啊！”
　　“爹，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我帮你一起扛！”
　　“爹，不要走！”
　　朱昭棠亦是满心惶恐，心中不断念叨：
　　“长生兄，别吓我，我还等你娶我呢！”
　　“长生兄，回来啊，我什么都听你的！”
　　“长生兄，别离开我！”
　　远在天元大陆中京城的陈通武，突然自床上一跃而起，随后撕裂虚空，急速往噶喇帕岛空间通道而去。
　　这一刻，他分明感受到，自己老爹在向自己挥手道别。
　　那模样，似乎要永远离他而去。
　　虚空之中急速前行的他，忍不住大声呼喊：
　　“父皇，别走！”
　　“父皇，有什么困难，儿臣和你一起面对啊！”
　　“爹~别走别走啊！”
　　浑浑噩噩之中，陈长生看到了三幅画面，一个极其熟悉的女子在痛哭呼喊：
　　“爹~不要走！”
　　一个美到不可方物的女子泪流满面，在哀求：
　　“长生兄，别离开我！”
　　一个壮硕中年在虚空之中，苦苦呼喊：
　　“爹~别走别走！”
　　三个人，似乎与自己心连心。
　　三个人，似乎都很熟悉！
　　很快，他想起来了，第一个是他的女儿陈玉瑶，第二个是他的未婚妻朱昭棠，第三个是他的儿子陈通武。
　　这一刻，他心中升起了一种特别的力量，这股力量跨越空间，同时在他意识本体和进入混沌之中的一缕意识上浮现。
　　混沌侵蚀和抹除的力量被这股新的力量隔离！
　　无数记忆浮现，他瞬间明白现在的状态。
　　心中一片欣然，果然，只有爱才可以跨越一切，成为抵御混沌同化的力量。
　　他赌对了！
　　他没有继续下一部动作，而是通过意识主体，在昆吾山上空传出一道声音：
　　“玉瑶、昭棠，我没事，你们不要紧张，等会通武过来，你们也安抚一下他！”
　　鼎灵感受到陈长生心神回归，终止即将引爆陈长生意识核心处的烙印，震荡识海，咆哮道：
　　“你在干什么？”
　　“嘿嘿，干什么？当然是学你烙印永恒啊！”陈长生毫不掩饰！
　　鼎灵一愣，随后开口：
　　“你怎么知道烙印永恒？”
　　陈长生冷哼开口：
　　“嘁，天元界，天元鼎，现在的天道黄天可真是菜，取代你成了天道居然不改世界名称！
　　你的真灵留存在混沌之中，只要有生灵知道、呼唤、想到‘天元’就能激活你在混沌中的真灵。
　　如此一来，只要‘天元’二字存在，被生灵知道，你便永远不死不灭。
　　这应该是真名的作用吧？
　　万年前大战，你应该是被摧毁，陷入沉眠，才让黄天夺了天道。
　　但黄天不知道真名的用途，放任你之名在无数生灵意识中存在，最终成功让你复活！”
　　鼎灵默然，半晌后语气复杂道：
　　“蓝星互联网时代的意识，果然见多识广，居然借助潜意识可离开我的霎时间，思考彻底摆脱我的控制，并一举成功！”
　　这话一点没错！
　　鼎灵为陈长生推演了完整的突破道路，证道圣者，飞升天界，利用时间慢慢将丹田、识海、神念、道果雏形融合为小世界雏形，再超脱天界。
　　可这些对陈长生来说，不合适。
　　因为都是鼎灵安排的路，更意味着，他会被鼎灵更深层次的渗透，甚至最终被控制。
　　他隐隐有想法之后，便掐断想法，而是在物我两忘修炼之时，给自己潜意识下了心理暗示。
　　但鼎灵这话也不完全正确。
　　因为陈长生确信，他依然没有摆脱鼎灵的控制。
　　他无喜无悲，轻声道：
　　“鼎灵，我们依然是合作共生的关系，我突破圣位，飞升天界依然需要你的帮助，我也会竭尽全力助你夺回天元界天道的控制权。”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得好好巩固一下在混沌之中的意识！”
　　说这话，在天元界的意识主体，没有丝毫隐瞒。
　　可在混沌之中的一缕意识，却清晰知道，这是假话。
　　因为他，不会走天元鼎安排的飞升之路。
　　一直默默无闻的诛神剑剑灵此时突然插嘴：
　　“主人，你若是能炼化混沌之气，用混沌之气催动我，我便能发挥顶级天兵的威力，诛圣！”
　　陈长生一愣，心中大喜，回道：“好！”
　　说完，他心神再次来到混沌中的那一缕细微意识之中。
　　他要剔除位于混沌之中这一缕意识里的所有其他意识侵蚀，让自己意识彻底回归本我。
　　瞬息之间，他心神回到混沌之中。
　　意识没有灭亡危机，他好整以暇看着四周的情况。
　　这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没有现实世界的一切物质。
　　只有无穷无尽的可能性，它们生灭不定，互相吞噬，又彼此衍生，混乱又无序。
　　这不是能量，也不是物质，而是它们诞生之前、消亡之后最原始的波动。
　　同化之力无处不在，它不带有任何恶意，只是纯粹地、绝对地，要将一切异己重新拉回这永恒的混乱与浑噩之中。
　　陈长生很清楚这种状态。
　　若是他的意识没到来这里，那么这里是不存在的，那是真正的混沌。
　　可他的意识来到这里，开始观察了。
　　那么混沌的不确定叠加态就会呈现出一种状态，存在的无序混沌。
　　这是他下一步要考虑的事情，现在，是时候回归本我了！
　　心念一动，两个问题同时在意识之中轰鸣：
　　“我是谁？如何证明我存在？”
　　这两个问题喊出，他将自己的一切记忆摊在混沌上。
　　凡他意识之中，一切记忆无所遁形，凡不真实都不会被他的爱保护，会被混沌自动抹除。
　　下一瞬，无数画面在回应。
　　“我是陈长生！”
　　“我是仙明神朝的缔造者与守护者！”
　　“我是陈玉瑶的父亲，朱昭棠的丈夫，陈通武的依靠！”
　　“我是天元鼎碎片的收集者与掌控者！”
　　“我是雷霆大道的执掌者！”
　　“我是那个从微末走来，一路披荆斩棘，欲为人族开万世太平，欲为自身求长生大道的…”
　　这所有的身份、关系、经历、力量、责任、情感、印记…
　　这个过程中，也有无数不一样的回答。
　　“我是邪天魔神的诅咒！”
　　“我是天元鼎的青铜光芒！”
　　“我是斯卡尸神的诅咒！”
　　“我是邪煞诡神的诅咒！”
　　...
　　最终所有不符合陈长生要求的记忆，都被他剥离。
　　所有附和要求的记忆都在汇聚、融合、升华，指向一个唯一的、不可分割的、独一无二的意识核心——本我！
　　当意识彻底晶莹剔透，再无杂质之时，道道轰鸣在他意识之中响起：
　　“我是我所经历的一切之总和！”
　　“我的思考、我的情感、我的选择、我的行动、我的成就、我的羁绊、我所融合之物、我所掌控之道……”
　　“这一切内在的、交织的、连续的、独特的经验与印记，构成了我存在的全部内涵与铁证。”
　　“存在无需外在的、绝对的他者来证明。”
　　“存在本身，就是最根本的事实。”
　　“我感知思考、我体验情绪、我选择行为、我变化莫测、我独特，故我必然存在！”
　　“我的存在，由我自身的一切所确证，由我自身所定义！
　　混沌之中，仿佛无声处听惊雷！
　　陈长生那缕意识核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的微弱光芒！
　　这光并非能量，而是存在本身的彰显，如同一个存在与不存在叠加态之处，出现了完整的存在概念。
　　这个存在的概念，再加上本我彻底澄明后的光辉，从而形成了一道微弱的光芒。
　　混沌的同化之力如同遇到克星，在光芒照耀下如潮水般退却、消散。
　　那溶解的边缘瞬间弥合，意识不仅彻底稳固。
　　而且比进入混沌之前更加凝练、坚韧、通透，隐隐带上了一丝历经混沌洗礼后的不朽意蕴。
　　这便是灵台澄明，真灵之光显化。
　　心念一动，灵台开始观测混沌，让周边混沌从叠加态进入存在状态。
　　但这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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