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8 复原职枫铭斗法 庆年节枫铭思旧人 下

“有谁想堆雪人啊？”阿银说。
“我我我。”云逸清说。
过了一会，云中君的雕刻暂时告一段落，便起身活动顺便视察阿银和两人的进展，却见两人堆一会，推一回，总不满意。
“堆个什么好呢。”云逸清挠了挠头，拉住了云中君的衣角。
“哎，要是能有雪这么白就好了。”不远处白糖望天兴叹，“我一个小姑娘，为什么是只黑猫啊！”
忍不住将面前的一堆雪捏了个粉碎。
云逸清显然没料到，不禁吓了一跳，压低声音道：“她怎么了？”
“她每年都这样，”云中君说，“不用管她，一会自己忘了就好了。”
“每年？”云逸清蹙眉咂舌道。
“白糖只有在下雪和照镜子的时候才会意识到自己是一只黑猫......”云中君道，“不过我就喜欢她这个样子，多可爱啊。”
眼看白糖浑身炸毛，四周的雪团都遭了殃，好像迫不及待要逮着人咬一口似的。
“你去哄哄她。”阿银说。
“白糖，别伤心了，”云逸清跑过去，“咱们来一起堆一个好吗？”
“堆什么呀？”白糖甩了甩毛，问他，撅着嘴，显然还是有点不高兴，“太复杂的不要。”
“堆......咱们来堆一个你好吗？”云逸清灵光一现，“白的。”
“哦？”白糖眼前一亮，云逸清已经开始行动了：“来吧。”于是两人各自分工，团出手，脚，尾巴，头，耳朵，身子。
阿银在旁边指导他们比例大小，最终堆出了一个半人高的猫，雪人浑身都雪白毛茸的，晶莹剔透。
“嗯，好可爱啊，眼睛怎么办呀？”白糖把一只耳朵安上去，高兴极了，一把抱住了。
“问问云中君吧。”云逸清盯着雪人说，“雪猫会不会活过来啊......我有点害怕。”
肩头忽然给人一拍，云逸清条件反射地叫唤了一声：“啊啊啊！”回头一看，是枫铭，“是你啊，吓我一跳。”
“不画眼睛不就好了，”枫铭说，“小心‘画龙点睛’哦。”
“咦~”云逸清想起那些没有眼睛的金童玉女就浑身一阵恶寒。
说着枫铭挥出一道淡蓝色的光芒，给雪人做了一双眼窝。
“嗯，好看。”白糖道。
冬天难得有如此清晰的夜空，三人站在浩瀚的星海之下，仰观绚烂的烟火，枫铭有一些心动，他何尝没有一段美好的回忆呢，他眼前忽然浮现出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年节，
枫菱就在他身侧，并排走着。
彼时两人尚且年少，他无意间有了触碰，那指尖柔软单薄，冰凉细腻，分明是女孩子的手啊。
他顿时心如鹿撞，待欲收回时，忽而就起了试探，那大约是他此生最大胆的一次决定。
也是他第一次自然而然地牵上枫菱的手，枫菱烧红了脸颊，像一朵红云，咬唇看向别处，却没有抽回，他便这样牵着她的手，一同奔跑着穿过枫叶谷，带她去看山那边的烟花，当时点燃的绚烂的烟花照亮了他们的脸，少女也是如此，在他的颊上啄了一下，他们相约之后的每一年都要一起去看，殊不知这个承诺却永远无法兑现了，那场浩劫里，他虽侥幸活下来，却再不是当年，不，或许活着不是侥幸，本身就是一种惩罚，而今烟花绚烂如昨，身旁却是物是人非，留他一人承担承受这一切，在无数个难眠之夜反复思量品尝，一次又一次浸透在痛苦的边缘，在游离间一点点崩溃，溺亡。
他有点庆幸枫菱能在最好的年华里逝去，那时一切虽然处境艰难，可真正的苦难尚未开始，她留住了自己最好的时刻，也给他人留下了最好的记忆，否则倘若看见他现在的模样，知晓而今的处境，断不会对他再有半分好奇。
枫铭望了望外面的烟花，缄默不语，红了眼眶。
“你哭啦？”阿银无意回头一望，惊奇道。
“没有。”枫铭回手在他肩头轻推一把，伸手一摸，果然湿了，连忙不动声色地抹去了，悄然掩去了一闪而过的慌乱，“迎风流泪罢了，大惊小怪。”
没人知道枫铭此刻心里想的什么。看完烟火，吃完饺子，白糖和小云缠着枫铭要讲故事。
“哎呀，”枫铭说，“找你们阿银哥。”
“哎，别别别，我嘴笨，”阿银连忙摆手，抱着碗筷就跑，“我去洗碗了。”
“哎，顺便把锅也洗了啊，还有桌子也要擦。”枫铭说，“那就讲一个，山海经里的故事吧，上次讲到哪了，你们是想听海内外、大荒经的他国异域奇闻，冰夷、相柳氏、一臂国、犬戎国、青丘国九尾狐、无肠国、黑齿国、不死山、还是不周山、轩辕台、芒山、桂山、榣山太子长琴、皇鸟、鸾鸟、凤鸟、三青鸟，还是想听山海经里的英雄帝王传说？共工怒触不周山、眉间尺替父报仇、舜妃斑竹滴泪、伏羲画八卦、风之五部结盟、女娲炼石补天、少昊执掌东夷、秦始皇沧海牧群山、望帝春心托杜鹃、天地祭司、十日族、独眼人与纵目人、双生子与连体人、沉香劈山救母、要么就张道陵绝壁试弟子、宋定伯变鬼为羊？”
“哎呀，不听不听，好啰嗦的，”白糖赶紧摆手说，“这些都听过了的，甚么俗套的故事情节也来充数，快拣最好听的细细讲来。”
“山海经是我们的日常读物，都看厌了，过年怎么能和平时一样嘛，”小云说，“哎，狗哥，你这嘴说什么山海经啊，都可以去报菜名了，要不给我们讲讲你们平时的故事吧，就是你印象深刻的，上次那个就行。”
“对啊讲一个吧，”白糖说，“你从来都不和我们说。”
“嘿嘿，你别说，我以前还真在须尽欢做过报菜名的，那给你们讲个故事。”枫铭说着抓了一把茶叶往空一洒。
“别过来，都别过来。”凶手声嘶力竭，“谁过来我就杀了他。”现场已经被封锁了。
“司命，你来了。”
“怎么才说，甚么情况？”云焕带着人到场的时候，云钧阿金已经先他一步到了，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来的有点慢。
土部，水部，金部的人把现场围得密不透风，木部的人随后也到了。
“半个时辰前，凶手混在人群中，毫无征兆，抽刀在校门口连砍了十人，五六个都是孩子，有三个还不满十二岁，四个情况严重，伤者已经送医了。跟他无冤无仇的，都说不认识，”云霄说，“他手里还劫持了一个。”
“这人甚么属性动机查清楚了吗？”云焕说，“身上可还有甚么武器？”
“没有弓、剑一类，据观察只有一把解腕刀，动机不明，可能和钱有关，凶手愤世嫉俗，心怀不满，五行属土，怀疑是白衣教的。”云霄说，“该说的话都说了，那边就是不肯。”
“弓弩怎么说。”云焕道。
“不利，”云钧说，“各个角度都试了，凶手和他挨得很近，阿银手里拿有一块镜子，反光，恐怕误伤。不过我了解我弟弟，这孩子不哭不闹，意识清醒，神情镇静。”人质正是阿银。
“那孩子说口渴。”云霄说。
“喝甚么？”云焕说。
“红豆熟水。”云霄说。
“我去。”云焕说。
“滚开，换女的来。”凶手大喊。
“他还是个孩子，让我替他吧。”枫铭正好从雾隐城回到枫叶谷，“放了他，咱们谈谈。”
“跪下。”凶手说，“要不然我弄死他。”
枫铭嘴角一扯，点点头，他跪倒了：“现在呢。”
“不行，退后！”凶手非常激动，满眼通红，“让他们退后！”
“我来吧。”枫菱说。
人畜无害的枫菱顺利走到了跟前。
阿银眨了眨眼睛，枫菱把水递给他。阿银伸手去接，很自然地放下了镜子。‘嗖’，阿金看准时机，一箭正中凶手眉心。箭擦着他的发梢飞过去了，枫铭惊得腿一哆嗦。声响震耳欲聋，说时迟那时快，吓了一哆嗦的阿银趁机挣开凶手拔腿就跑。众人一拥而上，凶手当场毙命。
“阿银哥哥吗？”云逸清说。
“对啊。”枫铭说。
“阿银哥哥真是大难不死，故事太短了。”白糖并不尽兴，“还有喵？”
“嗨，你阿银哥哥吗，从小就是多灾多难，那才叫一命运多舛，不如就讲一个，内衣的故事。”枫铭说，“故事的主角，还是上次抓那个凶手，不过时间要往前推一推，那时候他还没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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