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拿命威胁

这时阿刺浑就进来了。
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但是走得很快，在门口守卫处被五名随从护送过去之后，径直来到也先跟前。
“太师，帖木儿的商人给了我一个条件。”
但是也先并没有回头看。
阿刺浑气喘吁吁地说：“他们愿意出两倍的钱来购买马兴修建的道路通行权，每年六百多万两白银。”
帐篷里的人都在看着阿刺浑，也先这时才转过身来。
阿刺浑把一份用波斯文书写的契约放在桌子上，并且把它和马兴管道图一起压住。
“路在瓦剌境内，察罕淖尔城的控制权要夺回来，过路费全部归王庭所有。”
转而对马兴说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吐完的那种感觉，但是语气还是很强硬的。
“大明朝缺少铁矿石，你们修建道路所用的钢材，是从平炉里炼出来的，原材料就是铁矿石。”
阿刺浑在地上跺了两脚，“一百尺之下就是浅层矿脉了，你这钢铁是从哪儿来的？是从关外一千二百里之外运来的吗？”
“如果停止向工程局提供矿石的话，那么工程局只能维持三个月左右的时间。”
阿刺浑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说，“转让合同，察汗淖尔城、物流通道、收费站等，全部归瓦剌王庭所有。”
阿刺浑对马兴说：“如果不签字的话，那么你就只能带着全尸回到大明朝，去为死去的人送葬了。”
也先不阻拦阿剌浑，这也是一种态度。
马兴看完了桌子上的转让合同，又看了商人帖木儿签订的契约，最后才把目光转向了也先。
“太师的意思也一样吗？”
也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马兴收回目光之后，对寇封说：“添煤。”
寇封愣了一下，然后走到锅炉边上，往里面又塞了两块蜂窝煤。
火势越来越大，水循环也变得越来越快，散热片上的温度也随之升高，人们纷纷向帐篷外边走去，因为外面比较凉快。
马兴站起身，来到散热片前。
“也先太师，我有三条要回答你的问题。”
帐篷里的人都在看他。
“帖木儿人要花六百万两银子来购买通行权，并不是为了获得道路本身，而是为了我的车队以及车辆。”
指着帐篷外边，自己的四轮马车所在的位置。
“水泥路很坚硬，骆驼走在上面二十里就会出现裂缝流血。”
“走了五十里就完了，抢了路给帖木儿人，留下一条活路，他们骑着骆驼跑不了，也不会给你钱。”
阿刺浑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马兴已经开口打断了他。
“二，太师说开春的时候向南攻打大同。”
马兴走到那张布防图旁边，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日期标注。
“这是三个月前的图，太师觉得三个月之后，大同的兵力还跟上面画的一样吗？”
也先的手放在了桌子上。
“在出发前往和林之前，我已经给蒋苍写好了一封信，如果我在七天之内不能回来的话。”
“大同将会增加三万人马，宣府也会增加两万人马，并且会开始进行坚壁清野的工作。”
马兴举起了三根手指，“第三，最重要的事情。”
他拉开帐篷的一角，外面寒风呼啸而过，帐篷里温度也随着下降。
“今年冬天，草原上将会出现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雪。”
也先向前倾了一厘米。
“我带领测绘队在察汗淖尔北边考察了二十多天，地表冻土层比去年厚四寸，河流结冰的时间也提前了一个半月。”
马兴把门帘放下，帐篷里就又暖和起来了。
“也就是说，今年冬天要比去年提前一个月到来，而且还会持续一个月的时间，并且气温要低十摄氏度左右。”
“去年有三千多人因为寒冷而死亡，如果今年没有做好防寒措施的话，就会有一万人丧命。”
帐篷里面非常安静，可以听到锅里的水在沸腾时发出的声音。
也先看着面前那面散热片，表面的水珠还在往下淌，热气把周围三步之内，都变成了另一个季节。
阿刺浑想要开口的时候，也被也先举手制止了。
马兴走到散热片前面，把手掌按在了铸铁上，铸铁很热，但是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太师，我军有十万人马，并无异议。”
“但是铁骑在零下五十摄氏度的雪地上走了三天之后，还能不能拉满弓呢？”
“十万人在冬天要怎么度过呢？没有牛粪可以烧了，去年没有，今年就没有了。”
马兴把手从散热片的地方拿掉，在掌心里留下一个红色的印记，摊开来让也先看。
“也先，把手放上去，感受一下，什么叫你十万铁骑永远抢不到的春天。”
也先不动，帐篷里的人都在看散热片，上面的水珠顺着纹路流下来，在地上发出很小的声音。
马兴把手上拿的东西放下，手心还是红印。
帐外刮起了一阵风，把毛毯吹得一会儿向上卷起，一会儿向下落下，在外面的人用蒙古语喊了一声，但是因为有风的关系，声音变得非常微弱。
脱欢站起身来拉开门缝向外看了一下，回过头对太师说，“太师，外面刮大风。”
温度已经下降到呼气成霜的程度。
在帐篷门帘被风吹开的三秒内，离散热片较远的两个瓦剌贵族都感到一阵寒意。
其中一个人下意识把刚脱掉的裘皮大衣又抓了回来。
但是靠近散热片的人仍然在流汗。
也先正处在冷热交界的地方，左边的身体比较热，右边的身体比较冷。
他低头看散热片，再看看外面吹开的门帘上一片雪白的天空，“多少钱？”
马兴没有说话，走到桌子旁边坐了下来，把阿刺浑放在桌子上的转让合同，以及帖木儿契约推到了一旁，并对张平阳说了一个字，“算。”
张平阳从口袋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算盘，小算盘上珠子一共响了三次。
马兴说：“不卖。”
也先向前倾斜了，只租。
阿刺浑站了起来，因为刚才吸入了毒气还没有完全清醒，所以扶着桌子的手都在发抖，但是他的语气依然很强硬，“什么叫做只租？”
马兴没有看也先，和他说话。
五千台锅炉，首期付款每台三百两白银，总计一百五十万两，分三年支付完毕。
张平阳的算盘珠子也跟着响了起来。
每个月的费用是每顶帐篷五两。
二十万顶帐篷，冬天用六个月，一年花费六百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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