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上城区的通行证

老鬼看着陈默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的眼睛，终于叹了口气。
“你小子，是个疯子。”
老鬼转身走到一堆破铜烂铁前，掀开一块满是油污的帆布。下面是一台老旧的神经接入舱，外壳已经掉漆，但指示灯还在闪烁。
“这是旧时代的军用接入舱，我花了三年才修好。”老鬼拍了拍舱盖，“既然你妹妹的记忆在她脑子里，那我们就得把这段记忆‘导’出来。不然你就算到了第七实验室，也找不到人。”
陈默小心翼翼地将阿零放入接入舱。
“听着，”老鬼一边调试设备一边警告，“她的神经接口是‘深渊级’的，强行读取记忆，等于在她的脑子里跑一场风暴。如果她的意志力不够，她会直接脑死亡。”
“那就让她撑住。”陈默站在舱外，双手死死按着舱盖，“她答应过我，会把真相给我。”
“行，你按住她，别让她乱动。”老鬼深吸一口气，拉下了启动杆。
接入舱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阿零的身体猛地绷紧，那些银色的触点再次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陈默感觉到舱体在剧烈震动，他咬紧牙关，死死按住舱盖。
“啊——！”
阿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她的身体在舱内疯狂挣扎，那些金属触点像是活物一样在她皮肤下游走，试图撕裂她的神经。
“撑住！”陈默低吼着，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接入舱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串画面。
那不是文字，而是直接投影出来的记忆影像。
画面中，是一个洁白得令人窒息的实验室。
陈曦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被固定在一张金属床上。她的眼睛被蒙着黑布，嘴里插着管子。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陈曦，你的基因纯度是98.7%，是完美的‘容器’。”男人的声音冰冷而机械，“我们将提取你的神经干细胞，用于‘永生计划’。作为回报，我们会给你注射无痛剂，你不会感觉到任何痛苦。”
陈曦的身体在颤抖，但她没有挣扎。
“我妹妹……会死吗？”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
“不会。”男人笑了笑，“你会成为我们的一部分。你将获得永生。”
陈曦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画面突然一闪，变成了另一个场景。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面摆满了成千上万个同样的金属床。每一张床上，都躺着一个被蒙着眼睛、插着管子的年轻人。
他们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像是在经历着某种极致的痛苦。
而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高台上，冷冷地俯视着这一切。
他的脸，终于清晰地出现在了屏幕上。
林振东。
陈默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面孔，看着那些被当成“容器”的年轻人，看着陈曦那张苍白而绝望的脸。
三年的寻找，三年的绝望，三年的噩梦，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林振东……”
陈默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接入舱的嗡鸣声突然停了。
屏幕上的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冰冷的文字：
【记忆读取完成。】
【警告：目标位置已暴露。】
【建议：立即撤离。】
陈默缓缓松开手，转身看向老鬼。
“老鬼。”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刚才说，上城区的医疗中心有‘净化液’？”
老鬼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有，但那是给上城区的权贵们用的，我们根本拿不到。”
“不。”陈默摇了摇头，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老鬼从未见过的火焰，“我们不需要拿。”
他走到墙边，拿起那把生锈的弹簧刀，在手里掂了掂。
“我们要抢。”
老鬼的脸色瞬间变了：“你疯了？上城区的医疗中心有三百个全副武装的警卫，还有自动防御系统！你拿什么抢？拿这把破刀吗？”
“不。”陈默转过身，看着接入舱里昏迷的阿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拿她的命。”
他走到接入舱前，伸手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接入舱的舱门缓缓打开，阿零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来。陈默一把接住她，将她扛在肩上。
“老鬼，”陈默走向铁门，声音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回荡，“帮我准备一套上城区的警卫制服。另外，把这里所有的监控记录都删掉。”
“你要干什么？”老鬼的声音在发抖。
陈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去上城区，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他推开铁门，外面的雨还在下。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但陈默却感觉不到冷。
他的血液在沸腾，他的骨头在咆哮。
三年的压抑，三年的绝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要让林振东知道，下城区的野狗，也是会咬人的。
而且，会咬断他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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