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进退无路

“嘿，醒醒，”陆小芸推了推贺言，指着外头明晃晃的太阳，调侃道，“外头那是什么？”

贺言望了一眼，湛蓝的天空除了太阳，什么都没有，“除了太阳，没其他的。”

“大白天的，你快清醒一下，干活赚钱啦，贺老板，”陆小芸嗔了他一眼去算账了。

这都好几天的账没登上去。

刘梅下午来了一趟，嘱咐了几句，“我明天启程去南边儿了，没有办法看你们订婚了，这里有点钱，你们拿着，想买什么买什么，路子是小芸自己选的，日子得好好过日子。”

羞愧的是贺言，“阿姨，我保证对小芸好。”

“话别说得太早，当初小芸爸爸也是这样对我说的，”刘梅压根儿没把贺言的话放在心里，她更多的是对贺言没信心。

反正女儿一定要嫁，她也没有办法阻拦，有些苦要自己吃过方觉真的苦。

贺言的脸热辣辣的烫，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只对陆小芸好。

“妈，你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我和贺言陪你吃晚饭，算是给您践行，等您安顿下来，再联系我们，多多给我们写信，”陆小芸挽着刘梅出去，“东西收拾好了么，还缺点什么，我陪您一起买。”

“不用了，”刘梅按住她的手，说道，“小芸，咱们女人有一个不好的缺点，那就是遇到事情喜欢忍着，这样真的不太好，要是委屈了，能过就过，不能过拉倒。”

“妈……”

“我也是离开了你爸才知道除了你们仨，我还是我自己，这段时间我很开心，你懂我的意思吗？”

陆小芸点头，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她是完全看得出亲妈如今的变化，虽然和姚远不能在一起，但是她想要的自由都从眼睛里透出来了，这大概就是幸福和快乐。

刘梅一走，贺言对陆小芸更加殷勤温柔，让她还不是很习惯，“你好好说话不行吗？”

“我怕太大声了吓着你。”

陆小芸一个巴掌拍过去，“正常说话就行，我妈现在不在。”

“那哪行啊，我答应过未来岳……”

“嗯哼！”

贺言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转头，“妈，你怎么来了？”

“咋滴，我还不能来啊？”贺母闷着嘴走了进来，在桌面坐下，看着铺满桌子的本子，朝陆小芸看过去，“这么乱，你怎么也不收拾一下？”

“大娘，我在算账呢，我要是都收了，还怎么算，是吧？”

陆小芸知道贺母一开口就是要给她下马威，显得有存在感，她则是该怎么回就怎么回。

“您找贺言有事啊啊，那我出去一下？”

“你不是还要算账吗？继续算，我让阿言帮我买点肉，”贺母说完，望向贺言，“顺便给俩孩子买点儿零食，我给他们带回去。”

贺言不放心两人单独在一起，“您不和我一起去啊？买了直接坐车回家，不是更好吗？”

“让你去你就去，少啰嗦，”贺母很不悦，眉头拧得紧紧的。

陆小芸心里暗笑了一下，面上却十分平静地打算盘，“兴许大娘走过来的时候有点累了，你去买吧，对了，再去供销社买点枣糕给大娘带回去，我记得阿霞很喜欢吃。”

“这一东一西的，我……”

“去吧，”陆小芸不等他说完，就催促道，“既然远了，那就快去快回。”

“那行吧，”贺言无奈，摸了下口袋，钱够了就出门去。

贺母盯着陆小芸利落地打算盘，吃惊她的手速居然这么快，“店里的账都是你算的？”

“看情况，有时候贺言算，”陆小芸停了下来，露出得体的笑容，“您又话对我说？”

贺母没想到陆小芸看出来了，“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陆小芸起身给她到了谁，无论之前怎么样，以后可能还是要成为一家人，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维持，“您说。”

“在我答应你和贺言交往之前，他和我说，如果我不答应，那你们俩就一个不娶一个不嫁，是吗？”

一开口就是这种问题，着实让陆小芸猜不准她的意思，“当时心里急了，是有这种想法，不过现在您不是改变主意了么，那我们的想法肯定也会随之改变。”

“你先别忙着改变主意，”贺母淡淡地瞥了过来，“听完我的话，你再决定不迟。”

这才同意没两天，难道要变卦？

陆小芸沉住气，微笑着点头，“您说。”

“我不反对你和贺言处对象，但是没答应你们俩结婚，这个意思你明白吧？”贺母的眼睛眯着看陆小芸，这样的注视，莫名地多了几分压迫感。

果然……陆小芸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声，接着便道，“原因呢？”

“原因就是小阳和阿霞，”贺母回答道“你们俩结婚之后肯定会生孩子的，到时候你们肯定不会对小阳和阿霞上心。”

陆小芸无语地笑了。

“你笑什么？”贺母心里发毛，陆小芸平静得出乎她的意料。

“那你想我怎么做？”陆小芸反问道。

贺母视线落在了别处，片刻后说道，“如果你想和贺言结婚，就必须结扎，这辈子一心一意照顾小阳和阿霞，把他们当你亲生的孩子。”

结扎？绝后？

陆小芸吃惊地望着贺母。

“别这么看着我，”贺母移开目光。

陆小芸脸上的笑毫无温度，“这种事情，你难道不是要和贺言商量吗？”

“我没打算让贺言知道，”贺母道，“你们结婚之前你拿了结扎的报告单我就同意你们结婚，否则，我就如你们想的，一个不嫁一个不娶。”

“好像没有商量余地了，是吗？”陆小芸冷冷地问道。

“我也是没办法，毕竟我老了，照顾不了俩孩子多久了，只能拜托你们两个照顾了，”贺母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如果你不同意，趁着现在分手也来得及。”

看不出来，贺母还挺会想办法的。

这一场谈话下来，她陆小芸进退无路了。

退，她刚和家里人说和贺言处对象了，现在分手，那岂不是儿戏了；

进，继续谈下去，可结婚要她结扎，这不是要她牺牲做母亲的权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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