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这是我的责任

“阿姨，”贺阳和贺霞已经有小半个月没看到陆小芸了，这会儿惊喜过望，都想要陆小芸抱抱。

陆小芸搂着他们，看着两张稚嫩的脸，心情难以名状，“你们快去洗脸刷牙，然后早读，很快就有早饭吃了。”

早饭是酸菜面疙瘩，汤底烧好之后加入面疙瘩，烧开了就好。

陆小芸心里记挂东屋的贺言，不知道贺母打人了没？

烧好早饭，又给盛好放着，她这才放东屋走去。

之前尖锐的喊叫声已经渐渐小了下去，现在里头传出贺言低低的哄睡声。

天气转冷，天还没完全亮，所以贺母在贺言的陪伴下又睡着了。

“阿姨，奶奶现在变成了孩子，”贺霞巴巴地看着陆小芸，眼内满是难过。

陆小芸蹲下身，把她揽入怀，抚着瘦削的下巴，柔声问道，“为什么这段时间都不去城里找我玩？”

“是因为……”贺霞不敢说。

“是妈妈不同意？”陆小芸小声问道。

贺霞摇头，不肯说了。

“阿姨，是爸爸不让我们去麻烦阿姨的，”贺阳没是顾忌，说了就说了，“我们其实很想念阿姨，爸爸说阿姨要忙店里和厂里的事情了，带奶奶出门之前就交代我们不要去找阿姨的。”

“贺阳！”贺言低沉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三人抬头一看，贺言就站在门口。

陆小芸站了起来，露出一丝笑容，“我去看看阿姨。”

贺言让了开来，她便走进去了。

正鼾睡的贺母真的像个孩子一样蜷缩着，手里还抱了一个颇有年岁的枕头。

“你没事吧？”陆小芸看向贺言。

贺言摇了摇头，眼底浮现一丝晦涩，“吃早饭吧，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陆小芸忍着脚痛走到他面前，微微抬起双手，想要他的拥抱。

贺言看在眼里，却没丝毫动作。

陆小芸自己靠了过来，脸贴在他的颈窝处，闭上眼眸，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又吐纳了出来。

还是熟悉的气息，可又不同往日。

她推开他，解他衣裳的扣子。

贺言抓住了她的手，抿紧薄唇，依旧是摇头。

“你想什么呢？”陆小芸故意笑出来，使得他放松下来，“我是看你领子都脏得没法看了，想帮你脱下来。”

贺言的确好些时候没有洗澡了。

去医院的时候，都是坐在凳子上靠着墙睡觉，或者直接坐在地上将就一晚，个人卫生，根本没心思去弄。

陆小芸替他拿了干净衣服，眼睛往他的脖子瞄去，只见麦色肌肤上隐约可见已经褪皮的抓痕。

“你这里怎么了？”陆小芸指腹覆上去，差不多有十厘米的样子。

贺言敏感地转过头，不让她看，“和人打了一架，被抓了一条。”

他和别人打架？陆小芸不相信，“怎么都是抓痕？那人是觉得你这脖子很好薅，是不是？”

“应该是吧，”贺言微微勾起唇角，“那边的人很奇怪……”

“贺言，你不打算告诉我大娘的情况吗？”陆小芸满眼悲怜地看着他，“明明是大娘抓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贺言垂眸。

他该知道刘梅会告诉她一切，甚至会有添油加醋的可能性。

“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面对眼前的困难，我们是一体的，”陆小芸懊恼问道。

贺言嘴角扯了扯，叹了口气，“是我妈抓的，不仅脖子，而且后头也有很多。”

他脱掉刚穿上的棉毛衫，转过身来，让她满是抓痕的后背，片刻后又穿上了，“我该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妈现在会暴力伤人吗？小芸，我……我说不出口。”

他眼圈红了，却又笑了，“不要紧的，都是小事。”

他穿好衣服，要拉陆小芸去吃早饭。

陆小芸推开他的手，说道，“你什么都瞒着我，这就不是小事。”

贺言唇瓣抿紧得像刀锋那般锐利，随后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软弱地和你说我现在的难处，然后让你和我一起承担这些苦痛？”

说完，他难过地看向别处，“妈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陆小芸笑着阖上了眼眸，睁开时，眼角滑落两行清泪，“你把我和你分得那么清楚干什么？你妈妈就是我妈妈……”

“她不是，”贺言打断了陆小芸的话，“我们还没结婚，什么责任都没有？”

“哎哟，小芸来了，”门口，邴丽珠阴阳怪气地道，“小芸来了那我就轻松了，以后啊照顾妈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小芸她还不是我们家的儿媳妇儿，她……”

“哎呀，贺言，”邴丽珠道，“你们都订婚了，难道还退婚吗？我是妈的儿媳妇儿没错，可是这么多年，你哥死了，我没吃过你们贺家一粒米，要说照顾，还真轮不上我。我……”

“够了！”贺言打断她的话，“滚回房间去。”

强硬得丝毫不容否定的话语让邴丽珠直跺脚，“回就回，反正我把花儿搁这里了。”

说完，转身去对面屋了。

“小芸，你也回吧，我忙好手里的，就去找你，”贺言长长地叹了口气，走出了屋子。

被单独留在屋里的陆小芸如坠冰窟，她辛苦走到这边，要的不是他现在这个态度。

什么叫她还是贺家的儿媳妇儿？

难道她努力和他在一起都被他否定了吗？

“阿姨，吃饭了，”贺霞过来叫陆小芸吃早饭。

她回神，看着天真还不知世事的小人儿，不禁落泪。

“阿姨不哭，”贺霞不知道陆小芸为什么哭，跟着急了，“阿姨，你以后能经常来看我们吗？我和哥哥都很想你。”

“好，”陆小芸搂住了她，知道这样的承诺过于虚假，但她不想让她失望，“你和哥哥要帮爸爸一起照顾奶奶，不然爸爸一个人会很累。”

“阿姨不帮爸爸吗？”贺霞茫然道。

“爸爸不要阿姨了，爸爸他……”陆小芸哽咽得说不出下去了。

“阿姨，爸爸去找你很多次，都没找到，可能是这个生气了，你别走，不就行了，”贺霞满眼期望地仰望着陆小芸，看得她心都碎了。

贺言找了她很多次，而且每次都扑空了，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她都不在他身边，这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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